她还要详细说下去。
但远处，一个背着书包的男生气喘吁吁跑过来，遥遥喊：“敏知！”
陈敏知转头，眼底带笑：“我男朋友来了，有机会再聊。”
说着，她摆摆手，拎起帆布包，朝男生跑过去。
裴扶年走到秦姝玉身侧，若有所思盯着她的神情。
半晌，突然问道：“你很喜欢她？”
秦姝玉弯唇：“她很优秀，性格也很好。”
“而且，”她转过头，握住裴扶年的手，十指相扣时，轻声道，“看到她，好像能看到你读书时的样子。”
裴扶年沉默了片刻。
过了许久，轻轻叹息一声，直言问：“你羡慕她吗？”
秦姝玉愣住，然后低头：“有一点吧。”
羡慕她，能够在这样的校园里读书，为了梦想而奋斗的神情是那样专注而快乐。
可也只是一点点罢了。
已经放弃的道路，她不会再回头。
裴扶年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他望着人潮纷涌，像是终于妥协，道：“昨天签的合同，其中有一条，衡遠可以派遣员工作为交换生，来密歇根读书。”
“你如果想，我可以让人给你留一个名额。”
秦姝玉愣住了。
这个条款，在最初的合同里，她并没有看到。
她仰头望着男人的侧脸，心跳如擂，问：“这是你为我……”
裴扶年没有否认：“是。”
他语气平静：“昨天在实验室里，你和陈敏知说话，我便知道，你想继续读书。”
那个时候，他尚未决定，是否要给她这个机会。
他亦有私心，自然不想秦姝玉远赴异国他乡，难以相见。
可今日，他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她的渴望如此明显，又如此压抑。
他明明有足够的能力，可以让她心想事成，此生再无遗憾。
又怎能因一己之私，将她困于三尺牢笼。
他低头，与秦姝玉对视：“你要来读书吗？”
秦姝玉没有回答，而是问他：“若我来读书，便不是一年半载，可能三年，也可能五年，甚至更久。”
“我知道。”裴扶年语气很轻，“所以你的答案呢？”
“若是那么久那么久的时间，你会在港城，一个人等我吗？”
“一个人”这三个字，她加重了语气。
“会。”裴扶年回答的很快。
“那你就不怕，我会变心吗？”秦姝玉继续问他，“那么长的时间，有同学，有朋友，他们陪在我身边，你却那么远，如果我喜欢别人了呢？”
“喜欢谁，爱上谁，那是你的自由。”裴扶年很理智，像是早已考虑清楚，斟酌万千遍，“秦姝玉，你要读书，就不要再顾及我。”
他垂眸，摸了摸少女头顶的发丝，语气温和而克制：“这世上，没有任何感情，该成为你的束缚。”
“你想做的事情，你的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秦姝玉看着他的眼睛。
半晌，踮起脚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裴扶年，我不会去。”
不等对方说话，她语气认真地开了口。
“你不要想那么多，前天我看到那个实验室，看到那些做研究的人，我很羡慕，但羡慕不代表要得到。”
她望着眼前人，问：“难道那天，Harry说，你会享誉全球的时候，你没有遗憾吗？”
“你说过，选择了一条路，就不会遗憾。”
“你能做到的事情，我一样可以。”
没有给裴扶年说话的机会，她放轻声音：“裴扶年，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你，是安宁。”
“如果为了读书而离开你，离开安宁，那才是我最大的遗憾。”
裴扶年闭了闭眼。
她向他表白过很多次。
每一次都很坚定。
可这一次却格外不同。
她选择他，不是因为别无选择，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她最重要的选择。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好，”他说，“那就留在我身边。直到你不需要为止。”
她弯起唇角，轻声说：“不会有那么一天。”
裴扶年没有说话。
她用他的话，来堵他，说选择了就不会后悔。
可正因自己曾做出过同样的抉择，才知其中痛苦。
他又如何忍心，让她经历同样的摧心折肝之苦。
秦姝玉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笑问：“密歇根州有什么特产吗？”
裴扶年想了一下，回答：“葡萄酒。五月是他们的葡萄酒月。”
秦姝玉道：“给安宁带的。”
裴扶年便道：“枫糖浆，现在应该还有卖的。”
秦姝玉：“那你明天陪我去买。”
裴扶年应下。
在密歇根逛了两天后。
周一早上，一行人乘坐私人飞机，返回港城。
周二，正式上班。
裴扶年刚坐下，齐思行就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后，这位助理神色严峻：“裴先生，刚刚收到一份消息，已经抄送您的邮箱，您可能需要尽快处理。”
裴扶年随口问：“什么事情？”
齐思行回答：“昨天是周一，秦铭朗先生的案子，有了新进展。”
裴扶年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打开邮箱，找到齐思行抄送的邮件。
邮件不长，只是一份简单的说明。
秦铭朗的案件，找到了新证据，足以证明是那位学生诬告，其本人清白无辜，已被释放。
下面的附件，裴扶年没有再看。
他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秦姝玉。
齐思行看到他的动作，轻声道：“申城的人说，秦铭朗准备来港城，接他的女儿回家。”
裴扶年脸色未变：“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齐思行颔首，推门离开。
刚打开门，便瞧见秦姝玉握着手机，快步走过来。
来不及打招呼，便挤进办公室里，扑到裴扶年的跟前，眼神明亮：“我爸爸没事了？”
裴扶年点头：“是。”
秦姝玉脸上顿时绽开笑容。
裴扶年抬手，捏住她脸颊旁薄薄的软肉，温声道：“齐思行说，他已经定了机票，准备来港城找你和安宁。”
秦姝玉扬起小脸，笑吟吟道：“等爸爸来了，我把你介绍给他，他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裴扶年轻轻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父亲 裴先生，是
秦姝玉心情极好。
干脆与裴扶年挤在一张椅子里， 翻来覆去看他的电脑屏幕。
那短短的几行字，对她而言，犹如天籁。
裴扶年笑， 低头逗弄：“那他若是不同意你与我在一起，怎么办？”
秦姝玉：“不可能。”
她有些小小的骄傲：“我爸爸是最通情达理的人， 我喜欢的人，他一定会喜欢。”
裴扶年轻笑：“那我就等着。”
秦姝玉扬起下巴，问：“我爸爸的航班，是什么时候。”
裴扶年不语， 目光落在屏幕上。
第二天早晨。
第一趟航班落地， 秦姝玉站在机场出口， 不断张望着，生怕错过熟悉的身影。
秦安宁今日没去上学，紧贴着姐姐的腿，学着她的样子东张西望， 小声问：“爸爸真的会来找我们吗？”
秦姝玉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一个提旧行李箱的身影上。
中年男人头发半白。
比起秦姝玉记忆中的模样，苍老了许多，身型却还挺拔。
她喉咙有些沙哑， 踮起脚尖， 喊道：“爸爸！”
秦铭朗听到这声呼喊， 蓦然转过头， 隔着遥遥人海， 看向自己的女儿。
姐妹俩几乎是跑着扑进他怀里的。
秦铭朗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将小女儿抱起来，望着大女儿的眉眼，肩膀微微发颤， 眼眶渐渐泛红。
他不敢去想，这些时日，女儿带着妹妹，该是何等艰辛。
过了许久，才颤抖着声音：“姝玉，是爸爸不好……”
秦姝玉用力摇头，说：“爸爸，一切都过去了。”
秦铭朗逼去眼底的泪意，露出个笑容：“对，都过去了，都过去了，爸爸接你们回家。”
秦姝玉没有回答，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爸爸，我们先去休息，我带你在港城玩一玩。”
闻言，秦铭朗有些疑惑：“你们现在住在哪里？你姑妈那里吗？”
他尚且不知，秦月华对女儿做了什么。
仍旧以为那个人是他血脉相连的妹妹。
“爸爸，这件事情，我回头再跟你说。”秦姝玉完了弯唇，“你跟我走，我先给你介绍一个人。”
“一个人？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