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齐思行打断她,“裴先生让我来喊你,跟我走。”
秦姝玉不解跟上他的脚步,进了电梯。
电梯停在五楼,秦姝玉被奢华的水晶吊灯晃了一下眼,才看清楚五楼的情况。
一间一间的私人用餐厅,门上挂着用餐人的职务。
齐思行压低声音,慢慢介绍:“衡遠的高管都在五楼用餐,未免大家不自在,很少去三楼。”
他领着秦姝玉往前走,很快,停在一间挂着“CEO”三个字的门前,敲了敲,无人应声。
齐思行不以为意,轻车熟路按下门把手,推开门,领着秦姝玉进去。
这间CEO专属的用餐厅,看上去比其他的厅堂更奢华一些。
顶上是中式天花板,雕梁画栋,脚下的木质地板铺着柔软的羊绒地毯,餐桌和椅子泛着柔润的光泽,就算不懂木料也能看出价值不菲。
更不用提,墙边的多宝阁上,几件翡翠摆件精美非常。
秦姝玉有些目不暇接。
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裴扶年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身后没跟着别人,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臂,和脸庞一样的冷白色。
秦姝玉只看了一眼,就飞快移开了目光,默默低下了头。
裴扶年瞥了他一眼,走到屋内,道:“坐吧。”
三人坐下,很快就有侍应生带着菜谱过来。
裴扶年没看,语气淡淡的:“跟以前一样。”
侍应生介绍:“裴先生,今日的石斑鱼很新鲜。”
裴扶年刚想说不用,看了眼秦姝玉,话到舌尖,转了个弯:“来一条,有什么忌口吗?”
秦姝玉微微摇头:“没有。”
裴扶年道:“再上一盅花胶汤。”
侍应生点头:“好的。”
菜很快就被送了上来,六菜一汤。
清蒸石斑鱼,白灼芥兰,蜜汁叉烧,脆皮乳鸽,黑松露滑蛋牛肉,翡翠虾仁,竹笋羊肚菌鲜鸡汤。
另外上了一盅花胶汤,放在了秦姝玉跟前。
裴扶年没说什么,率先动筷。
秦姝玉看看齐思行,等他跟着我动了筷子,才夹了一口面前的虾仁,小口咬了一下。
吃饭时,裴扶年和齐思行都不言语,厅中一片安静。
半小时后,裴扶年放下筷子,侍应生适时送上一份高汤银丝面,作为今日主食。
秦姝玉拿小勺子,一勺一勺喝着面前的花胶汤,心底有些震惊于眼前两个人的饭量。
看上去斯文优雅,不紧不慢的,但每个人都吃了不少。
然后还能吃主食。
她有些羡慕,又偷偷瞄了一眼裴扶年结实的手臂线条。
难怪长得这样高。
裴扶年吃完最后一口面,瞥她一眼,不动声色拉下衣袖。
侍应生又送上餐后水果。
裴扶年没怎么吃,等秦姝玉放下勺子,便穿上西装外套,起身往外走。
秦姝玉跟上他的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裴先生,下午的会议,我需要做什么?”
裴扶年低头看她,语气平静无波:“随机应变。”
秦姝玉愣住:“啊?”
裴扶年笑了一下:“下午会上再说。”
下午三点,会议准时开始。
秦姝玉跟在裴扶年身后,和齐思行一左一右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东向主位摆了两把椅子。
衡遠集团有9名董事,现任董事长正是裴扶年的父亲,裴亿东,今天坐在主位。
裴扶年作为集团执行副董事长兼任CEO,与他并肩。
其余七位董事,分列会议桌两侧。
裴亿东年龄并不大,看上去也就五六十岁,手边却放着一根拐杖,脸色不愉,看向裴扶年,说的是粤语:
“你召集董事局会议,是要做什么?”
裴扶年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裴亿东,丝毫没被影响,仍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看看这个。”
裴亿东接到手中,没有看懂,皱紧眉头:“什么意思?”
裴扶年就知道他看不懂,直接让齐思行递给一位懂技术的董事。
等了片刻,见对方遽然变色,才缓缓开口:“今天上午,旗下子公司衡遠核能,出了件大事。”
“衡遠核能总经理周志恒,授意技术人员将检测不合格的材料用于生产,罔顾安全,我已让人准备材料起诉。”
“今日召集董事局会议,是请诸位投票,罢免周志恒在集团的一切职务。”
那位懂技术的董事第一个开口:“我同意。”
裴亿东脸色难看,拍了一下桌子,瞪着裴扶年:“你这是什么意思?周志恒在衡遠工作半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凭着一张纸,要罢免他?”
裴扶年语气冷淡:“不仅如此,我还要送他坐牢。”
裴亿东大怒:“你是不是存心与我过不去!”
裴扶年不语。
那位董事却站起身,主动道:“裴董,您先别生气,听我说几句。”
“这张纸,没有您想的那么简单。周志恒胆大包天,把这份测试结果不稳定的材料用于核能生产,是极度不负责,核能不同其他,一旦出事,对整个港城都是灭顶之灾。”
“裴董,这样的举动,若是我们此刻不断尾求生,那坐牢的便不是周志恒,而是我们九个。”
“所以,我同意罢免周志恒,并移送司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新岗位 我的助理
随着这位董事话音落下,其他六位董事纷纷看向裴扶年。
裴扶年神色平缓,略一点头。
六人明了他的态度,纷纷附和。
“我同意。”
“我也同意。”
……
没有过多议论,此事已成定局。
裴亿东脸色难看,握紧拐杖,想要张嘴。
然而,裴扶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目光沉静,语气波澜不惊。
目光落在后排列席会议的人事部经理身上:“今天下午,务必通知到位。”
人事部经理丝滑应下。
裴扶年一锤定音,起身宣布:“散会。”
这场看上去声势浩大的董事局会议,只花了二十分钟,便顺利结束。
董事们纷纷离场,只余下父子二人和各自的助理。
裴亿东拿起手边的拐杖,狠狠敲了一下桌子。
桌子震颤中,他瞪着年轻的儿子,用粤语说:“你如今,越发不把我看在眼里了。”
裴扶年瞥他一眼,语气冷淡,神色漠然:“听不懂,普通话学不会,可以闭嘴。”
裴亿东顿时气得浑身颤抖,指着他说不出话。
不再理会他,裴扶年从椅子上起身,扬长而去。
秦姝玉连忙跟上,有些瞠目结舌。
这才忽然意识到一点,刚才那七位董事,在这场会议上,不论流利与否,标准与否,每个人说的都是普通话。
从语言上,其实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在这家公司里面,裴扶年说一不二,无人忤逆。
裴扶年不喜旁人说粤语,哪怕是在港城,也无人到他跟前说半句。
她怔了一下,看着裴扶年的背景,心下渐渐生出几分敬佩。
他与父亲关系这样差,不知是何等过人的手腕和能力,才能年纪轻轻,便有如今地位。
总归,靠的不是旁人帮扶或者恩赐。
几人一同乘坐电梯到了裴扶年办公室内。
裴扶年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秦姝玉,目光落在她胸前,抱着的笔记本上。
开会的时候他瞥过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有些疑惑,盯着,抬了抬下巴,问:“写了什么?”
秦姝玉的目光随着他的目光落下,顿了一下,反应过来他看的是笔记本,顿时耳根微微泛红。
连忙抽出笔记本,翻开,递给他。
她肌肤雪白,一抹红便分外娇艳,落入眼中,裴扶年愣了一下,骤然明白过来她脸红的原因。
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接过她掌心的笔记本,低头看了眼,随即,略略诧异抬眉。
秦姝玉低着头,有些腼腆羞涩:“我怕您需要我发言,自己做不好,就干脆写下来,以免到了会场头脑空白。”
“很好。”裴扶年合上笔记本,轻轻夸赞了句,“很好的习惯。”
顿了顿,又赞一句:“字不错。”
秦姝玉眼底泛起一丝亮光:“谢谢裴先生。”
他没多说什么,走到办公电话前,抬手拨通一个号码。
人事部经理的声音毕恭毕敬:“裴先生,您吩咐。”
裴扶年语气平静:“衡遠核能技术指导秦姝玉,办理一下调岗手续,新岗位——”
他看一眼秦姝玉紧张而期待的神情:“我的助理。”
话音落下,秦姝玉乌黑瞳仁顿时亮起来,带着克制不住的欢喜雀跃:“谢谢裴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