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都快被熏死了!”贺芸抬手在面前挥了挥,又低头在自己身上嗅了嗅,“等他们走了,我一定要起来泡个花瓣澡,否则都洗不净这一身的味道。”
“是是是,红玉已经在准备了。”白河在旁边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也亏这澜哥儿做的出来,那味儿,小的闻着都作呕!”
白河一面说着一面捧过一个檀香的小薰炉在贺芸床上床下都熏了一遍,“怎样,味淡了些吧?”
“嗯,差不多就行了,一会儿他回来了。”贺芸伸手拦住白河,“可别指望他真自己去倒,八成在院外抓了壮丁。
果然,贺芸话音刚落,外头又想起了急冲冲的脚步声,然后便看到贺天澜拿了一个干净的夜壶进来,明显不是先前拿出去的那个。
“三弟,你赶紧的!”贺天澜将夜壶递给白河,作势要避出去。
“不用了,大哥哥,我这肚子已经不疼了。”贺芸叫住贺天澜说。
“不疼了?”贺天澜诧异地看向贺芸,拧眉往贺芸的被子看去,面露防备之色,“你该不会……”
“大哥哥说什么呢,我这还不至于。”贺芸打断贺天澜的脑补,“我这下半身不管用了,经常这样肚子一会儿疼一会儿不疼的,害大哥哥白忙活一遭。”
贺天澜脸色缓和了一些,忙摆了摆手,客气地说:“没事,你没事就好,我们还是继续说先前的事吧,三弟如今应该相信我的话了吧,我日后定会好生照顾你的!”
“信了,信了,自从我出事,只有大哥哥你对我最好!”贺芸违心地说着,“既如此,我也不顾忌什么了,全部告诉你。”
贺天澜兴奋地点点头,赶紧找了一个临近贺芸的位子坐下,细心听贺芸的话。
“大哥哥以为做什么买卖最赚钱?”贺芸问。
贺天澜一愣,显然没想到贺芸会先问自己问题,想了想说:“应该是酒楼生意吧?”
“不,不是。”贺芸摇了头,“虽然民以食为天,但食又分好多种,有人可以多吃,有人可以少吃,有人吃的好,有人仅仅果腹,并不是人人都吃得起酒楼。”
贺天澜听着点了点头,“有道理,那三弟以为什么最赚钱?”
贺芸挑眉,“依旧是民以食为天,大家都要吃,不管吃什么,终究离不开柴米油盐,这米、油也就罢了,自家能产,只有这盐可是稀罕物,除了买,别无他法。”
“盐?”贺天澜瞪大了眼睛,“这可是犯法的!”
“不犯法你如何赚钱?”贺芸斜眼看向贺天耽,“我爹都有这么多钱,寻常买卖他能看得上?”
“可这……”贺天澜有些犹豫。
“大哥,这原本就是我不太愿意跟你说的原因,你太胆小了!”贺芸严肃地道,“若是换了二哥哥,他早就去了。”
“行了,我去!”贺天澜猛然抬起头,意志坚定地说,“但我要从哪里弄盐?”
“官盐一向是工部掌控,如今工部是大皇子掌管,你只要攀上了大皇子,这买卖基本就能成。”贺芸认真地说。
贺天澜却皱了眉,“你要我去攀交大皇子?这怎么可能?”
贺芸笑着挑眉,“大哥哥,这世上没有钱敲不开的门,即便是皇子,他也需要钱啊,这买卖虽然由你来做,但钱可是你跟他分,你如今有金城首富给你做后盾,大皇子会对你刮目相看。”
“真的?”贺天澜还是有些不自信,完全不相信自己有朝一日能攀上大皇子这样的人物。
“自然!”贺芸说,“我再提醒大哥哥一句,你这买卖为的只是让我爹对你刮目相看,而不是赚钱,所以在大皇子跟前不妨多让点利,利越多,大皇子自然越看重你,到时候你既赢得了我爹的重视,又得了大皇子的欢心,日后想做什么买卖还不是信手拈来吗?”
贺天澜想象着贺芸描绘的蓝图,双眼越来越亮,兴奋地起了身,“三弟,得你一言胜读万卷啊,你放心,大哥此事若能成,必定在大皇子面前替你美言。”
“那就不用了。”贺芸赶紧抬手制止,“我如今是个残疾,说出去叫人笑话,大皇子听了难免觉得晦气,我帮大哥,完全是看中大哥的为人,大哥心中感恩于我就行,不用四处宣扬。”
“此外,再提醒大哥一句,这事若不成,千万不能叫第二人知道,一来本就是不能明说的事,二来若是叫二哥哥得了口风,必定阻拦你,到时候只怕你连大皇子的面都见不到。
“知道!”贺天澜感激地看了一眼贺芸,又是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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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贺府放出消息:贺芸离开金城疗养治病。
至于他去了哪,却无人知道。
倒也不是完全没人知道,毕竟,青山还一直暗中跟着她呢!
第87章 凤凰
【贺芸:有时候是死亡并不等于结束,或许会是更好的开始,就像凤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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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空气格外沁人心脾,贺芸伸了一个懒腰,举起的双手将衣摆撑开许多,使得冷风沿着袖管刺进了胸膛,冻得她一个激灵,连连打了两个喷嚏。
“我的爷!这大清早的您站在风口上做什么!”红玉急急忙忙地取了披风出来给贺芸披上,“明天就立冬了,天寒地冻的,您也穿的太单薄了。”
贺芸嘿嘿一笑,任由红玉替自己裹好披风,拿出帕子擦了擦鼻子,“冷了好,爷这两座庄子就等着天冷了开张呢!”
红玉婠婠一笑,“爷聪明,买卖肯定红火!”
“废话,这还用得着你说!”白河从外头进来,因为出去的早,身上落了不少清晨的雾气,已经在肩头凝成了白霜。
红玉瞪了白河一眼,转身进了屋。
白河看向贺芸道:“爷,大府那两位都运作起来了,老爷如您所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折腾。”
“呵呵……有钱能使鬼推磨啊,这两人为了我家的钱也算是费劲了心思。”贺芸轻笑着道,“你暗中打点下,让人尽快帮贺天澜跟大皇子搭上线。”
“是。”白河点点头,正要再说话,半空中飘下来一块帕子,正好被他伸手接住。
“把身上擦擦再跟爷说话,也不怕身上的寒气冻着爷!”红玉站在门口没好气地说了一句,遂又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贺芸回头看了一眼,又看向白河,抬手抵嘴偷笑起来。
白河低头吸了两下鼻子,赶紧抓着手里的帕子将自己肩头上的霜气擦去,继续说:“爷,这法子虽然能治大府的两位哥儿,却也会毁了老爷的买卖,会不会得不偿失啊?”
贺芸淡笑,抬脚往院外走,“白河啊,目光要放长远,凡事有舍才有得。”
“这道理小的懂,可就是怕太过冒险了。”白河跟在她身后,“这些买卖,都是老爷当初靠着一双手坐起来的,若就这样毁了,实在是太可惜。”
“白河,有时候是死亡并不等于结束,或许会是更好的开始。”贺芸看向白河道,“就像凤凰一般。”
“凤凰?”白河不懂,这买卖上的事情为何还能牵扯到凤凰。
“浴火重生!”贺芸咬字清晰地说,“既然眼下的贺家不如意,那边毁了他,再建一个属于自己的贺家就是!”
白河愣愣地看着贺芸的背影,诧异于贺芸身上突然冒出来的魄力,原本还想说什么,瞥见前面白家兄弟迎面走来,赶紧闭了嘴,将手里的帕子胡乱一裹,塞进了袖子里。
“贺芸,做好了。”白泽不与贺芸客套,直接说正事。
贺芸面上一喜,赶紧抬手,“瞧瞧去!”
一行人便一起往外走去,从西苑走到东苑。
白泽说做好的,便是上次准备开挖的池塘,只不过眼前的池塘却浅的出奇,里面的水尚不足膝盖高。
贺芸站在池塘边看了一眼,“水多了,开沟放些出去,只留浅浅一层,等完全冻上了,再让人入夜前浇一层水,每天往复,直到整池的水完全冻上才行。”
“这事我来办!”白少轩高兴地扬了扬胳膊。
白泽回头看了他一眼,转头对贺芸说:“少轩从未离开东海,故此没见过这么厚的冰,也没见过雪,这事让他做,我会盯着的。”
“行,我相信你。”贺芸点头。
白泽却已经面色平淡,“皓轩的事是我顾虑不周,才让他找到了你,害你受伤。”
贺芸淡去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告诉白泽自己身上的伤不是白皓轩所为,相反,贺芸以为,如果没有白皓轩的围攻,自己身旁有翟瑾言,不可能给黑衣人可乘之机,所以,白皓轩即便没有直接推自己下山崖,却也是间接的凶手。
“大哥,你用不着为他解释,他这人生性如此!”白少轩连忙抬头看向白泽。
“我这人怎么了?”院子口突然传来一声反问,众人纷纷扭头看去,便瞧见白皓轩神态自然地站在院子口。
“你怎么来了!”白少轩立马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挡到白泽面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