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芸阴沉着脸走到桌边,快速将一叠制香配方拿起一张张铺开在桌上,然后躬身站在桌边一张张地看起来,看了会儿,抬手招呼红玉准备纸笔,随后又一边看一边记!
制香的主香料都是一样,就是珍贵妃木匣子里的那块,凶手如果可以从木匣子里偷走配方,自然也能顺便带走些香料。
珍贵妃自己做的“玉梨香”用材比较刁钻,皇后让人查过各宫在内务府的记录,基本只有珍贵妃宫里支取过,那么凶手用的料,应该是其他香料组出来的。
制香除了会用到一些香料外,时常还会放一些草药,凶手十分谨慎,在选材上自然不会用太稀罕的东西,便会更多的选择大家常用的料子,贺芸现在记录的,便是制香师傅的方子里用到的草药,再记下特定的其他配料。
即便贺芸心里已经有了怀疑,但是贺芸还是需要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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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安君逸离开了云庄便又急匆匆地赶往战王府,正好遇到翟瑾言散值归来,安君逸便赶紧跟着他一起进了王府。
“我方才去瞧贺芸了。”安君逸跟在翟瑾言身旁道,“她十分憔悴,脸色也不大好,只陪我略坐了会儿便时常走神,还说太累……”
翟瑾言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开始往前走。
安君逸不得不更快一些,又说:“即便是她犯了错,你也用不着和离吧,而且我瞧她的样子,也知道自己错了。”
翟瑾言再一次停下脚步,冷声道:“你如果不想被我命人丢你出去,就不要再跟进来了。”
安君逸顿了一下,皱眉看看自己脚边,正好站在书房的院门口。
“你如今连院子都不许我进了?”安君逸诧异地看向翟瑾言,以前每每生气,好歹也只是不许自己进书房吧,现在连院子门都不许自己踏入?
翟瑾言没理会他,自抬脚进了院子。
安君逸跟在后面抬脚在门槛上示意了两下,终究还是十分怂地将脚收了回来。
“哼,你就为了面子耍威风吧,回头有你求她回来的时候!”安君逸站在院门外说。
翟瑾言慢慢放缓了脚步,心中苦涩地道:不管要如何哄她,也比要她陪着自己冒险好。
安君逸见翟瑾言丝毫没有反应,愤愤地踢了一脚门槛,转身气呼呼地就走了。
翟瑾言进了书房,立马开窗叫来了青山。
“这是二皇子让人送来的信!”青山进屋便先递给翟瑾言一个信封。
翟瑾言没有着急打开,直接问:“她如何了?”
“一切都好,昨夜在云庄与大皇子起了些冲突,倒是没有吃亏。”青山如实答。
翟瑾言用力握紧了拳头,裹着一身寒气打开了二皇子的信。
“把魏笙抓来!”翟瑾言放下手里的信道,临了,又忍不住加上一句:“别伤了人!”
第335章 宫门
【贺芸:我要做的事,你们当真拦得住我吗?不就是一道宫门,你们不让我进,我自有其他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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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进!”侍卫将手里的腰牌还给贺芸。
贺芸一愣,接过腰牌道:“为何,这可是皇后娘娘的腰牌!”
“不能进便是不能进!”侍卫也不再多解释,直接背过身去,握紧手里的长枪直直立着。
贺芸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腰牌,本以为即便自己没有战王妃的身份,凭着皇后的这块腰牌也能入宫的,没想到……
贺芸失落地抬头,目光瞥到宫门里侧匆匆走来的一人,顿时脸上又浮上了笑容。
皇后身边的嬷嬷快步走到门口,与宫门内侧的侍卫说了两句话,侍卫便放她出来。
“嬷嬷!”贺芸连忙开口道:“这些侍卫为何不许我进宫?”
嬷嬷扫了一眼贺芸,连忙伸手拉住贺芸的衣袖,拉着她到宫门旁边的墙根下站定。
“奴才见过贺姑娘。”嬷嬷依旧不忘宫里的规矩,先给贺芸行礼。
贺芸心里倒是焦急,忙道:“嬷嬷不必这些虚礼,我有急事进宫找皇后娘娘,你快跟那些侍卫解释下,带我进宫!”
“贺姑娘,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您如今不是战王妃,没了品阶在身,即便是拿着皇后娘娘的腰牌也是入不了宫门的。”嬷嬷解释道。
贺芸了然,握着腰牌的手往下垂了几分,随后问:“即便是娘娘召见我也进不了宫吗?”
“这倒是可以。”嬷嬷的脸色变得有些为难,“只不过娘娘吩咐奴才过来给您带话,娘娘说,您既然已经不是皇家的人了,日后便不要操心皇家的事,安心过日子。”
嬷嬷说着看向贺芸手上,“这块腰牌,您且留着,日后若是有难事,拿着去国舅府,自会有人帮您。”
贺芸这下明白了,不是门口的侍卫不许自己进宫,是皇后娘娘不需要自己进宫了。
贺芸将掌心里的腰牌紧紧握住,故作镇定地道:“谢娘娘好意,我知道了。”
嬷嬷大概是不忍,犹豫了许久又开口道:“您千万别多想,娘娘她心里还是看重你的。”
贺芸勉强笑笑,随即抬手自腰间摸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嬷嬷,“这几个方子调制出来的香料跟玉梨香很像,烦请带给皇后娘娘,请她在太医院查查。”
嬷嬷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贺芸手上的东西,随即又屈膝行礼,“谢贺姑娘。”
贺芸什么也没说,不等嬷嬷行完礼,便转身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那嬷嬷站起身,望着贺芸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宣纸,转身入了宫。
贺芸上了马车,神情疲惫地歪靠在软枕上,任由马车晃悠,倦倦地合上了眼睛。
为什么这些人都要为了保护我而将我远远推开呢?难道我就这么不堪一击,不能跟他们并肩战斗吗?
贺芸忽然轻扯了一下嘴角。
我要做的事,你们当真拦得住我吗?不就是一道宫门,你们不让我进,我自有其他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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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嬷嬷拿着贺芸给的方子去向皇后回话,皇后得知贺芸神情平淡地离开后轻舒了一口气,然后才接过方子看了下。
“把这个给战王送去。”皇后将方子重新叠好递给嬷嬷,“他既答应了本宫,便让他去查!”
“是。”嬷嬷答应着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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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芸的马车在百草堂门外停下,贺芸自行下了马车,进店。
药童一眼就认出贺芸来,赶紧小跑着上前相迎,“东家。”
贺芸点点头,扫了一眼店内,零星几位病人,都是另一位大夫在瞧病,不曾瞧见魏笙,“魏胖子呢?”
“师父出门看诊去了。”药童一面答话一面将贺芸往楼上引,“到城外去了,去了有一个多时辰了,估摸着也该回来了。”
“魏胖子不是不出诊么?”贺芸诧异地道。
药童浅笑,上前一步为贺芸推开厢房门,“师父一向是不出诊的,这回来的阿婆确实是可怜,衣衫破烂的,一路从城外寻来的,她的老伴上山砍材伤了腿,先前没注意,这几日发现伤口竟有些腐了,人也一直发热,连下榻的力气都没有,可怜那阿婆瘦瘦小小的,又一把年纪,移不动老伴,山间又没个邻居可以指望,师父大概是看她可怜,所以跟着她出城去了,在门口租的马车,师父说若是太麻烦,会将人带回来,我猜着应该也差不多回了。“
贺芸听了点点头,“那你去忙吧,我略坐坐,等他回来。”
药童点点头,便顾自下楼去忙。
贺芸少歇息了一会儿,又喝完了一碗茶,见楼下依旧没什么动静便有些坐不住,索性下来楼。
“魏笙还没回?”贺芸问,心里已经隐隐不安。
药童望了一眼门外,也皱了眉头,“按理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要不您且上楼,小的让人沿路出去寻寻。”
“不用,我让人去找吧。”贺芸拦住药童,自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险些撞上来一个匆忙的身影。
“刘叔!”药童快步上来扶住险些摔在地上的人,见他满身狼狈,忙着急地问:“您这是怎么了?我师父呢?”
那人满头大汗,身上又是灰又是泥,还沾了几根干草,神情慌乱,紧紧地拽住药童的衣服道:“出事了,出事了,魏大夫叫山贼给绑走了!”
“什么?怎么回事!您倒是说清楚!”药童着急地拽住男人的衣裳问。
“水,先给我口水!”男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索性瘫坐在地上。
药童赶紧叫人送来一壶凉水,那人直接接过壶抱着猛灌了一顿,大喘一口气,才开始说:“我们一路到城外,眼看着就要到那阿婆说的林子,在山脚下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一群猛汉将我的马车拦住了,原来那阿婆根本就不是什么可怜人,她也是山贼,是特意来骗魏大夫去给他们山寨主瞧病的,怕魏大夫不肯,才故意装出这么一出!”
“那些山贼不仅绑了魏大夫,还抢了我的马车,打了我几拳就把我丢路边了,我又怕又急,赶紧一路跑着回来了……”男人说着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腿,“我这双腿感觉都要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