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瑾言的马还在门口,翟瑾言直接抱起贺芸放到马上,随即翻身上马,双手拽住马缰,将贺云环于怀中,猛地一甩缰绳,马儿便快速奔了出去。
贺芸一双手要紧紧地握在马鞍上才能让自己不被马儿甩下去,但这并不是最难受的,难受的是身后人明显是生气了。
贺芸都记不清翟瑾言有多久没跟自己生气了,这种久违的冷漠,叫她心里一凉。
“你是不是生气了?”贺芸侧头看向翟瑾言。
翟瑾言目视前方,紧紧拽着马缰,并不回应贺芸的问题。
贺芸眨了眨眼睛,委屈地转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马在战王府门口停下,翟瑾言翻身下马,又上前将贺芸报下,贺芸原本以为翟瑾言就不生气了,想要拉住他撒个娇示个软,然而手才刚伸出去,便扑了空。
翟瑾言躲开了自己!
贺芸诧异地看了看自己落在半空中的双手,又看了一眼已经快步进府的翟瑾言,赶紧快走一步,上前挡住翟瑾言的路。
“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贺芸哀求地看向翟瑾言,“我并不是有意要闯祸的,我原本只是想去看看贺天耽,结果却碰上他被人严刑拷供,而且还跟你有关,我一时没忍住才会……”
翟瑾言微微低头,直直地盯着贺芸。
贺芸抬起头,对上翟瑾言的目光,弱弱地眨了眨眼睛,希望可以打动翟瑾言。
然而翟瑾言这回却是铁了心,他侧迈一步,与贺芸擦肩而过,留下浅浅的一句话道:“你好好想想,本王为何生气!”
贺芸转身,愣愣地望着翟瑾言的背影,自从成婚之后,翟瑾言这是第一次在自己跟前自称本王。
贺芸忽然想起在西疆的时候,翟瑾言说自己只会在生气的时候才会对他尊称,原来,尊称有时候会这么伤人。
在贺芸看不到的那一面,翟瑾言的表情隐忍到了极致,他想看看贺芸有没有受伤,想问问贺芸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不开不了口。
他的心在听到贺芸有危险的那一刻差点裂开!
若不是最近为了留意魏笙的动静,让青山安排了暗卫在百草堂,自己根本就不会知道贺芸今日竟还做了这么大胆的事!
如果自己没有及时赶去,那人的手里的剑就会刺入贺芸的体内。
一想到自己差点失去了贺芸,翟瑾言便心痛不已,浑身都开始颤栗起来。
翟瑾言生气的从来都不是贺芸的任性,而是她明明答应过自己:不管做什么,都会保护好自己!却又一次次地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翟瑾言克制住自己全身上下对贺芸的在乎,绝然地避开贺芸,就是想以此逼贺芸一把,逼她认清错误!
翟瑾言太了解贺芸了,为了达到目的,不怕一切险阻,当初不顾一切地跟着自己去江南,今日又不顾一切冲进义城府大牢,翟瑾言不是想与贺芸置气,只是想叫贺芸更依赖自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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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的时辰已经过半,翟瑾言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在贺芸的院子里,碧珠和红玉好心劝着贺芸自己吃,贺芸望着一桌饭菜,毫无胃口。
自从成亲之后,翟瑾言便一直对自己温柔以待,自己都快忘了他以前总是摆着的那副臭脸,还有不肯好好与人说话的怪脾气。
现如今,他也不过是回到了以前的那个状态,但自己却觉得格外的难受。
贺芸知道,自己的心境已经变了,心中很多事都变得不那么重要,而那个人,在自己心里的分量却越来越重。
贺芸终究是吃不下,自提了一盏灯,走到翟瑾言的书房外,请周奇帮着通传,周奇为难地看了一眼贺芸道:“王妃,王爷说了,等您想明白他为何生气的时候他才会见你!”
贺芸无奈,她一时想不明白。
翟瑾言生气既不是因为自己闯祸也不是因为自己瞒着他,那还能是为了什么?
贺芸想不明白,也不肯走,便举着灯笼静静地站在翟瑾言的书房外。
翟瑾言几次起身都看到了窗外的人,心里不经意地又软了一块。
“王爷,这入了秋的夜晚,寒气重了,王妃一直这般候着,容易风寒。”周奇不忍心地在一旁劝着,“您心里明明是在意王妃的,何苦与她置气呢?若是王妃不小心受凉,到时候心疼地不还是您么?”
翟瑾言拧紧了眉头,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屋外瞥,终究还是下定决心,站起身,往内室走去,“将灯都灭了,你去告诉王妃本王已经歇下,请她早点回去歇着。”
周奇躬身看着翟瑾言进了内室,暗叹一口气,按着吩咐将书房的灯尽数熄灭,关好门,出门迎上贺芸。
“王妃,王爷已经歇下了,您也早点回吧。”周奇道。
贺芸落寞地看了一眼一片漆黑的书房,浅浅应了一声,便提着灯笼转身往回走。
周奇看着贺芸的背影,垂头又叹了一口气。
热闹了没多久的王府又这般了!
“这可真是!”周奇忍不住摇头感叹,又赶紧举起手里的灯笼小跑着跟上贺芸,笑着道:“奴才送王妃。”
贺芸浅浅点头,并未拒绝。
第321章 在乎
【皇后:万一有个意外,可叫在乎你的人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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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周奇瞧见贺芸便赶紧迎了上去,随即躬身一礼,“王爷今日早朝后并未回府,直接去上值了。”
“哦。”贺芸淡淡应了一句,抬头瞥了一眼眼前的书房,片刻之后,淡去眼底的落寞,朝周奇道:“帮我安排马车,我要进宫!”
“是!”周奇答应着赶紧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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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贺芸进了宫,先去向皇后请了安,将自己近来查到的事情一并告诉她。
“那木匣子里就有袖里春的调制原料,但宫女说珍贵妃许久未调制玉梨香了。”
皇后微微皱眉,想了想道:“本宫印象里她身上一直有玉梨香的香味,珍贵妃入冷宫的那日,本宫在她的身上还闻到了。”
“她身上之所以还有玉梨香的味道是因为平日里所有的衣服都是玉梨香香薰过的,臣妾看过她的箱笼,里面都是那香的味道,即便是新洗的衣服不香薰,放进去一样会沾到香味。”
“但是那种香味,是长时间浸染沾上的,而掐我脖子的那人,只有衣袖里藏着香,香味是从袖袋里出来的,十分的浓郁,如今想想,那香味太过刻意,很像是故意陷害。”
“那……那人是怎么弄到这个香的?”皇后问。
“兴许是偷的,温贵妃说宫中许多人都见过珍贵妃的木匣子,想来如果有心要偷,并不是什么难事。”
皇后沉默了半晌,低声道:“宫中人皆知她与本宫不和,故此才会借着她的名义去害婉玉。”
贺芸浅浅点头,“如今看来,珍贵妃并不是杀害婉玉公主的凶手,她当初装疯,也不过是为了提醒您。”
皇后愧疚点头,“是本宫冤枉她了。”
“您是爱子心切,珍贵妃一定能够理解。”贺芸浅笑着道,紧跟着又轻叹一声,“也不知道珍贵妃去哪了?她到底知道什么没有告诉我们,有她在,我们兴许很快就能找到凶手!”
“早知如此,我当初就应该死死盯着她。”贺芸道。
皇后看着贺芸懊恼的样子忍不住浅笑,伸手拉过贺芸的手,温声道:“这件事你已经做了很多了,终会查明真相的,你也不必太急,本宫听说你昨日在宫外险些被内卫军误伤,可有伤着?”
贺芸愣了一下,诧异这事已经传进了宫,“娘娘如何知道?”
“战王斩了义城府秦大人,皇上自然要过问,今日早朝议起此事,才知是秦大人挑唆内卫军刘才刺杀你,刺杀皇亲可是死罪,那些人便是死有余辜!”
贺芸默不作声,没想到翟瑾言就这样将此事大事化小了,直接让那庸官替了罪,也不牵扯大皇子,想必大皇子那边也怕牵扯事端,不敢出来反驳。
“虽说你一直在外面自在惯了,但如今身份不同,出门在外,身旁还是要跟些下人和侍卫比较好!”皇后忧心地看着贺芸,“万一有个意外,可叫在乎你的人如何是好!”
贺芸的心猛地抽了一下,想起昨日翟瑾言赶来护住自己的那一下,当时,他的手似乎有些颤抖。
他在害怕!
贺芸从未想过翟瑾言会害怕,哪怕是抱着自己落入流沙坑的那一瞬间他都未曾颤抖过。
昨日贺芸也是受了一场惊吓,当时并未去在意,如今回想起来,才意识到那个时候的翟瑾言并不像他的表情那般淡定。
他在害怕,害怕自己会死去?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皇后看向走神的贺芸。
贺芸猛然回过神,朝皇后抿嘴一笑,“是想起一些事,臣妾想起难得进宫,该去给太后请个安。”
“应该的。”皇后点头,“你速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