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碧珠回答,“兴许要散了早朝才回,王妃要不再睡会儿?”
贺芸摇头,完全睡不下,“可有打发人回来取朝服?”
碧珠默不作声地摇了摇头。
贺芸的神情瞬时更不好了。
翟瑾言的朝服,每季度做两件新的,必定是每日更换,就算是被皇上留在宫里议事离不开身,也应该让人回来取下朝服。
而且,他一定知道自己会担心他。
贺芸皱眉想了许久,扭头对碧珠道:“让周奇准备马车,我要进宫去。”
“王妃,您忘了,太后懿旨不许您进宫。”碧珠小声提醒。
贺芸洗漱的动作顿了下来,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被太后下了禁令。
“那怎么办?”贺芸仰头看向碧珠,“能不能让人去宫里问问?”
“应该是可以的。”碧珠忙说,“周总管肯定有办法。”
“那就去叫周奇来,快点!”贺芸催促碧珠。
碧珠答应着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就进来了,除了周奇,还有一人,是宫里的太监。
“老奴见过王妃。”那太监圆滚滚的,一说话便是一张弥勒般的笑脸,“奴才是在皇上跟前伺候的张德全。”
“张公公好。”贺芸耐心地与他回礼。
“皇上留战王在宫中议事,一时难有定论,故此还得留王爷在宫中多住几日,所以特命奴才前来给王妃传个话,以免王妃担忧。”张德全笑着说。
“皇上可有说还要留几日?”贺芸问。
张德全继续笑,“这个……奴才倒是不知道,但凡要议的事情有了定论,王爷自然便回来了。”
“哦,有劳公公了。”贺芸说,“本宫还有一事想要劳烦公公。”
“王妃尽管吩咐。”张德全弓了弓腰。
“也不知王爷还要再宫里留几日,本宫让人收拾几件王爷的衣物劳烦公公帮忙带去,贴身的衣物,王爷还是习惯平日常用的。”
“王妃有心,那老奴便到前面候着去。”张德全十分识大体地说。
贺芸点头,让跟着来的周奇带他出去,然后转身交代碧珠为翟瑾言收拾衣物,自己却坐在窗边走了神。
不过是报个平安罢了,居然还能劳动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亲自来跑,难道跟着翟瑾言一块进宫的小太监不应该更合适吗?
再者,平日上朝议事也有个时间限制吧,那皇上他也不可能24小时都议事啊,不用休息的?为何议事翟瑾言就不能出宫呢?
贺芸猜来猜去,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皇上不想让翟瑾言往外传消息。
只是贺芸拿不准皇上为何不让翟瑾言向外传消息?是因为议事内容需要保密?还是其他。
碧珠按着翟瑾言平日的习惯收拾了几件衣物,拿过来给贺芸检查,贺芸草草扫了一眼,便点头同意了,原本拿衣物便只是个幌子,不过是想看看那张德全的反应,如今看来,这些衣物未必会交到翟瑾言手上,倒是拿不拿没什么区别。
“就这样给张公公送去吧。”贺芸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红玉,给我找身男装来。”
碧珠抱了衣物出去,红玉这边赶紧又在贺芸的箱子里翻出一件男装,自从进站王府,贺芸便甚少男装打扮了。
贺芸换好衣服,带着红玉从侧门离开站王府,白河已经得了消息准备了马车在门外候着,贺芸看了看四周,钻进马车里,吩咐白河离开。
马车穿过街道,又绕进小巷,停在一处僻静的院子前。
门是开着的,贺芸直接进去,穿过回廊,从侧门进了后院,便听到院里有人朗朗读书声。
一旁有书童端着茶点路过,看到贺芸顿时拧了眉,“您是何人?”
贺芸拽着手里的折扇指了指背身朗读的男子,“你家公子的友人!特来拜访!”
书童点点头,却还是狐疑地打量了一眼贺芸,实在是一大清早就来拜访,还是不请自来,实在是有些叫人生疑,但考虑是自家公子的朋友,书童还挺客气地回了句:“那您略等等,小的这就去告诉我家爷!”
贺芸点头,站在原地等着,那书童小跑着过去,叫住正在读书的男子,与他说了几句。那男子回头望过来,贺芸立马笑着迎上他的目光。
那男子一愣,赶紧将手里的书塞给书童,快步上前,“贺姑……”
只叫了半句,意识到不对,忙站稳脚步,拱手朝着贺芸一拜,“文渊见过王妃。”
贺芸浅笑,“不用多礼,我来找你帮个忙!”
第278章 云庄背后
【二皇子:父皇怕的不是云庄,而是怕云庄背后的主子。】
【贺芸:为何?】
【二皇子:父皇害怕皇叔就是这个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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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要在下帮您找二皇子?”文渊听了贺芸的请求诧异地看向贺芸,“您为何不自己去二皇子府?”
文渊实在不明白,堂堂战王妃想见二皇子不是轻而易举吗?居然还需要特意来拜托自己。
贺芸笑着说:“我现在不太方便光明正大地去找他,所以,想请文公子帮忙,请二皇子到你府上来。”
贺芸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打探一番翟瑾言的处境,如今自己进不了宫,必须找一个能进宫的人打听,看来看去,唯独二皇子最合适。
不管怎样,翟瑾言多少算得上是二皇子的一个靠山,贺芸相信二皇子会乐意帮自己。
但贺芸也知道,自己不能特意去找二皇子。
翟瑾言已经提醒过自己,皇上多疑,连大皇子尚且都要装病蛰伏,这个时候自己若是冒然去找二皇子,不仅会害了二皇子,更是会害了翟瑾言。
贺芸也是无奈,才饶了这么大一个圈来找文渊。
与文渊相识毕竟是萍水相逢的缘分,来求他帮这么大的忙,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请二皇子到我府上?”文渊有些迟疑,随即起身道,“在下愿为王妃一试,还请王妃在我府上稍等些时候。”
“嗯。”贺芸点头,起身朝着文渊也是拱手一拜,“在此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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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翟瑾言的脸色并不太好。
宫女为他递上温热的毛巾,他伸手接过,勉强将额头上的细汗擦去,便又立马面无表情地递了回去。
翟瑾言的脸色阴沉的厉害,宫女赶紧端着水盆退出去,刚到门外,撞见一身明黄衣衫的人,忙低头跪了下来。
身着明黄衣衫的皇上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进了屋,翟瑾言听到动静,扭头一看,不紧不慢地起了身,朝着皇上跪拜下去。
“臣弟叩见皇上。”翟瑾言开口,声音略微嘶哑,狭长的眼睛里掺杂着血丝,整个人看着十分的憔悴。
“昨晚一夜很难受吧?”皇上看了他一眼,转身在上首坐下。
翟瑾言没有回答,依旧跪着。
皇上皱了眉,微微俯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翟瑾言,好似劝道:“你以前没有这么倔!”
“臣弟不是倔。”翟瑾言开口。
“那是什么?”皇上直起腰身,往后靠了靠,“是想维护谁?谁?允洲还是允恒?”
“臣弟与二位皇子没有任何干系!”翟瑾言坚定地说。
“是吗?”皇上轻笑了一声,“那便是贺家!”
皇上一边说着一边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云庄是贺家的吗?贺远归的?”
“不是!”翟瑾言说。
“那便是贺芸?”皇上又说,“朕听说,当初贺芸给朝廷捐赠十万两,为此去你府上讨赏,你便将温汤庄园赏赐给她了,而温汤庄园边上的庄子正好是她的。”
“云庄,贺芸。”皇上轻声念着,“即便你不说,朕也能查到,只是你,会让朕心寒。”
翟瑾言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看向皇上,“臣弟不知皇兄都查到了些什么,更不知那云庄庄主到底是谁,但臣弟可以保证,臣的王妃,与云庄无关!”
皇上不再说话,定定地看向翟瑾言,兄弟两便这般一上一下地对视着,都想将对方看透,却又似乎都失败了。
是皇上先妥协,他起了身,往前两步,站到翟瑾言身旁道:“瑾言啊,朕多么怀念以前的你啊,永远都那么听话。”
翟瑾言直直跪起,挺直腰身道:“臣弟也怀念。”
“还有三个时辰,你再好好想想,你如此固执到底值不值!”皇上冷冷丢下这么一句话,便抬脚离去。
翟瑾言等着身后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额头上又是一层细汗,心口仿佛一直有东西在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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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还没回府?”二皇子听贺芸说明来意后立马皱了眉。
“没有!”贺芸摇头,“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没回,但是今天早上张德全来府上传皇上口谕,说要留他在宫中议事,还需要几日,我实在放心不下,这什么国家大事需要商议日也不歇地商议几日?而且还只留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