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童们只管收礼、记单,没人引客,宾客们不敢在战王府里随处走动,只得都集中在前院,任凭战王府的前院再大,也容不下数百名官员及家眷,座位更是不够,除了一些品级够高的暂且被请坐下看茶,大部分都只能站在院子里,众人心里生出一丝不好的感觉来。
这战王府的作派似乎并不打算待客,那请大家过来,难道就只是想收个礼?
可堂堂战王府,什么好东西没有,金银财宝成堆,看得上自己府里送来的这些?
即便是心里有这种想法,众人也不敢贸然离去,否则一时估错了意,提前离去,岂不是又得罪王爷?只得老实候着。
故此,翟瑾言出来的时候便看到自家庭院里密密麻麻地站了不少人,还有不少女眷,大家面容蹴鞠、谨慎地等在院子里,着实不太雅观。
“你瞧瞧,哪有一点待客的样子。”安君逸跟在翟瑾言身后道。
翟瑾言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立马看到了王府总管周奇的身影。
周奇跟在翟瑾言身边十几年,对他的眼神格外的敏感,立马注意到他的目光,赶紧小跑着上前,“王爷。”
“怎么不给这些人看座?”翟瑾言问,来者是客,即便是恶名在外,也不至于不懂待客之道。
周奇低声道:“王爷,您一直在后院,奴才也不方便进去请示,这些客人咱们是留还是不留?”
“太师府,太傅府,国舅府,尚书府的几位大人在前厅里坐着,已经坐满,其他大人,小的暂未安排。”周奇低声说。
当真不怪周奇招待不周,实在是战王府已经许久未曾留过客人了,一来战王恶名在外,官员们不敢冒然来府,二来翟瑾言不喜外人在王府里随意走动,所以周奇不敢擅自引客人到其他别院休息。
“开西园,引宾客们过去,另再寻一处院子招待女眷。”翟瑾言轻声道。
“是!”周奇得了应允,赶紧退下,不一会儿,便瞧见战王府里的丫鬟们动了起来,方才还拘谨地挤在一堆的宾客一拨一拨地被人带开,不一会儿,前院便开阔起来。
翟瑾言稍稍站了一会儿,便抬脚往前院大厅走去,屋子里坐着饮茶的众人瞧见他的身影,纷纷跪地行礼。
翟瑾言难得好心情,对这些人的态度也不免和善许多,“各位大人不必多礼。”
众位大人笑笑,依旧拘谨站着,这些人,平日里也是位列三公,地位极高,但是在战王面前,依旧卑微。
“二皇子到~”门外响起门童的传唱声。
还没来得及坐下的翟瑾言迟疑了一下,抬脚迎出门外。
也紧紧是跨过了门槛,笔直站在廊下等着,众官员在他身后已经跪下。
“得知皇叔大喜,特来道贺,送上屏风一扇,略表心意。”二皇子上前笑着朝翟瑾言拱手一拜,随即直起腰身,抬手让身后的人将自己的礼品抬上来。
四个小厮抬着一扇五尺宽的屏风上前,屏风落地,揭去上面盖着的红布,露出屏风的真面貌来,不由得叫在场的众人大吃一惊。
这屏风足有人高,底座是金丝楠木,屏身是金雕,下雕花团锦簇,上雕仙鹤承云,阳光下摆着,照的金光四溢。
如果今日一定要给各位来宾的贺礼安个高低,这一件,肯定是第一。
“嗯,”翟瑾言面色平常地应了一声,“兴许王妃会喜欢这个。”
众人暗叹,不愧是战王,见过好东西,这样的金雕屏风在他眼里也不过如此。
啊,不对,王爷方才说啥?王妃?
众人惊恐地看向翟瑾言,觉得不是自己听错了就是战王说错了,怎么可能就有王妃了呢?堂堂战王娶王妃不需要皇上下诏册封的吗?
还得有人给王妃行册封礼,这个人最合适的当属太后,但众人想到战王与太后的关系,摇摇头,觉得起码也该皇后来,可今日到场只见二皇子,并没有宫里人来,王爷口中的这个“王妃”算得了数么?
二皇子也同众人一样诧异了一瞬,倒是立马回过神道:“本宫未得诏书,不知实情,如此,这礼倒是送得轻了,还请皇叔和王妃见谅,待王妃册封之日,本宫定叫人再补上一份大礼。”
不愧是二皇子,话说的如此圆,既迎合了战王,又善意提醒战王王妃须得皇上下诏和册封。
“王妃不喜这些礼节,拿了王妃册宝她就是本王的王妃!”翟瑾言沉声强调。
众人又是一惊,暗想一没圣上诏书,二没行册封之礼,这王妃册宝为何会到王府来,然而转念一想,如今战王监国,他想从内务司拿到王妃册宝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册宝便是身份的象征,即便没有诏书,不行册封之礼,战王府里的这位“王妃”有王妃册宝便能行王妃之权,谁还能管得到她是不是名正言顺。
“那本宫更得恭贺皇叔,愿皇叔与王妃白头偕老、举案齐眉!”二皇子率先道贺。
原本就跪在地上的众人纷纷将身子趴下,齐声道:“臣等恭贺王爷喜结良缘!”
翟瑾言微微抿嘴,心道:如此,天下皆知,应该足够高调了。
第194章 洞房
【青山:主子,您怎么不去洞房?】
【翟谨言:未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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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王准许招待,战王府的下人们就立马行动起来,向宾客们展现了战王府的实力,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所有到战王府的宾客都受到了至高的接待,再加之,翟瑾言今日比较好说话,时常与安君逸、二皇子等人聊几句,使得一干官员越来越自在,一直按着平常人家的规矩,吃了两顿酒才一一回去。
些许喝了些酒的翟瑾言这才得空回到自己的院子,院子门口立着几位丫鬟,每个手里都托着托盘。
翟瑾言在门口停步,扫了一眼,浅浅点头。
因为安君逸的话,翟瑾言特意叫人去准备了这些洞房需要的东西,只是想给贺芸一个完整的婚礼。
翟瑾言伸手推门,身后的丫鬟们跟着他进屋。
屋子里很安静,红烛摇曳,有丫鬟上前为翟瑾言挑起珠帘,翟瑾言一眼便看到了歪靠在床边睡着的贺芸。
眼睛紧紧闭着,怀里还抱着木匣子,头顶的红盖头掀起挂在凤冠上。
碧珠愣了一下,又扫了一眼翟瑾言,忙要抬脚进屋将人叫醒。
“不用。”翟瑾言伸出一只手拦住碧珠,回头对身后的丫鬟们轻声道:“你们出去吧。”
众人低头行礼,复又端着东西不声不响地退了出去。
翟瑾言等所有人退下后才自己挑起珠帘进内室,踱步到床边站着,细细将熟睡中的贺芸打量了一番,也不知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还是今日的贺芸着了妆的原因,翟瑾言就觉得眼前的贺芸十分的悦目。
贺芸实在是等的无聊所以想靠着小憩一番,不想就睡过去了,到底是半坐着,睡的不沉,方才又被众人窸窣的脚步声惊扰了些,此时翟瑾言走到跟前,遮了自己眼前的灯光,她便睁了眼。
“你来了。”贺芸直起腰身,裹着不清醒的声音道。
“累了?”翟瑾言轻声问。
贺芸摇头,伸手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你才累吧?”
翟瑾言看了一眼贺芸手拍的位子,挨着贺芸坐下。
“我听碧珠说来了不少宾客,连二皇子也来了,得你亲自招待,都是官场里的老狐狸,那些人肯定难招呼,所以,肯定是你比我更累!”
翟瑾言浅笑,贺芸永远有一套不同于旁人的理论,明明听着就觉得不对,偏偏能被她解释通。
“对了!”贺芸举了举手里的木匣子,“我还没开,等你一起看!”
翟瑾言瞥了一眼贺芸手里的木匣子,心跳忽然有些加快。
“嗯,你开。”翟瑾言的声音又温和了几分。
贺芸笑着缩了缩脖子,对翟瑾言的声音十分的满意,然后伸手揭去木匣子上的“喜”字贴纸,拨起搭扣,将木匣子打开。
木匣子里放了一堆金银玉石珠宝,金雕的花生,银制的桂圆,红宝石雕刻的红枣,青白玉雕刻的莲子,每样都有十几粒,混作一堆,装了大半盒。
贺芸的脸顿时起了红晕,忙笑着将木匣子重新盖上,哈哈笑着说:“姐姐们真大方,送我这么多珠宝。”
翟瑾言早就看清了木匣子里的东西,而且,这些东西方才下人们还准备了,翟瑾言自然也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他明白贺芸是在害羞。
看着贺芸害羞,翟瑾言心里还挺开心。
贺芸将木匣子盖好往身后藏了藏,轻咳一声,盖去脸上的羞涩,扯开话题道:“我们就这般坐着吗?”
“你想休息了?”翟瑾言忙问。
“可以吗?”贺芸诧异地看向翟瑾言,“教礼仪的妈妈说了好多事,我都没记住。”
贺芸说着扫到垂在耳边的红盖头,伸手扯了扯,“红盖头也不用揭了?”
翟瑾言挑眉,“你已经自己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