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十两,比我赚的还多。”郭君拓浅笑。
颜千禧一愣,忙追问:“你在学院做琴师,一个赚多少?”
“二两。”郭君拓举起两根手指说。
“可你还是有钱啊。”颜千禧瘪嘴。
“不过是承祖上家业罢了。”郭君拓说着往外看去,“还是继续说你的皂角林吧。”
“哦,对,说偏了。”颜千禧回过神来,顿了一下,回想起自己先前说到哪,才继续说:“我如今发现了那片皂角林,但是缺个隐蔽的地方做工坊,你瞧方才那片晒场,一来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二来离山里近,又有一个现成的大晒场可以用,岂不是个好地方!”
“你打算开一个工坊?”郭君拓诧异地看向颜千禧,越发惊讶。
“嗯。”颜千禧点点头,目光在晒场和皂角林之间划着直线,“你也瞧见了,张庄的宅子太小,根本施展不开,而且还总有人窥探我在做什么,实在是不能让我大展拳脚。自从我去过布坊之后,我便下定决心,也要做一个这样的工坊,召集工人,将我做的东西批量生产!”
“什么是批量生产?”郭君拓问。
颜千禧一怔,随即摆摆手,“不用在意这些细节,怎样,有没有空,陪我去那里瞧瞧?我看那几间屋子也不大,应该不贵,我去问问能不能租下来。”
“嗯,我陪你去。”郭君拓点头,忙招呼颜千禧下楼,他也想看看颜千禧是怎么做生意的。
二人从茶室下来,瞧见云柏端着点心陪石头在湖边喂鱼,便唤他过来交代了一番。
“公子说的可是西南角上的那片晒场?”云柏问。
“你去过?”郭君拓问。
云柏笑了一声,忙说:“公子可是忘了,那不是咱们家的晒场么?”
颜千禧一愣,诧异地看向郭君拓,郭君拓也是一脸疑惑,示意云柏解释。
“早年老爷想在那块种药,便让人在那边修建了晒场和院子,只可惜后来那批药草一株都没活下来,那晒场便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便空了下来。”
郭君拓听完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了印象,当时只知道是建在山脚下,没想到是在这庄子附近。”
“不过已经有七八年没用了,又没人打理,怕是荒废的不成样子,公子去那里做什么?”云柏又问。
“没事,你去忙吧,照顾好石头,我同颜姑娘出去走走就回来。”郭君拓知晓云柏好奇心重,免得他瞎打听,赶紧将他支开,转身朝颜千禧说:“既是我家的晒场就更方便了,我们且过去看看,若是和你心意,你直接借去用便是。”
“这可不行,我虽与你是朋友,但公私还得分明!”颜千禧语气坚定地说。
当云柏说那晒场是郭君拓的之后,颜千禧暗喜了一把,喜的是自己与郭君拓沟通起来会比较顺利,却从未想过要接受郭君拓的赠送。
“先去瞧瞧再说吧。”郭君拓岔开话题,又另外叫了年岁大些的家丁的引路,二人便从庄子的西侧门出去,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覆盖住的小路走了近半个时辰才到晒场。
还没进去,便有一小段青砖铺砌的路,约有一米五左右,常年没人打理的青砖上长满了苔藓,砖缝中还有杂草。两旁是竹子,却不是山里的兰竹,而是常出现在庭院里的围竹,一簇一簇的,长得挺好。
晒场整个都用竹篱笆圈了起来,只是常年失修,许多地方已经残破甚至倒塌。
晒场很开阔,只不过周边疯长的树枝延伸进院子,遮出半边荫凉。晒场的地面全是用托盘大小的土砖铺垫而成,因此荒废了许久,也不曾皲裂生草。晒场北面有几间屋子,屋顶的茅草早被风吹得零零散散,几乎露出屋脊来,不用想也知道屋内是什么样的情景。
郭君拓皱眉,“这里实在是残破的厉害,你若是要用,我找人来修葺一番。”
“别!”颜千禧打断他,“这里虽然破,却着实是个好晒场,至于屋子和围墙,我让工人修就是,就这样破破烂烂地租给我,我还能跟你还还价,郭公子还请开个价吧。”
瞧着颜千禧玩笑似的口吻,郭君拓笑着举起两根手指,“那就二两银子吧。”
“每月二两么?”颜千禧问,“倒也差不多。”
“每年二两。”郭君拓出声纠正。
颜千禧隆起眉间,浅浅白了一眼郭君拓,“那你这跟借我用有什么区别!”
郭君拓浅浅一笑,抬手指指四周,“你瞧瞧这院子,若是再荒废下去只怕会倒塌,到时候被雨水一冲,兴许什么都没了,你如今租去用,也算是帮我打理着,我本就不好意思再收你的银子。至于那二两银子你就直接给李叔好了,他常年在这边看守庄子,多少也看护着这里,那二两银子便算是给他的薪俸。”
李叔,便是引二人前来的家丁。
“你问问李叔守庄子的薪俸就知道,二两银子已经不少了。”郭君拓又加了一句。
第059章 施针
果然颜千禧一问才知道,李叔帮郭君拓看守那处庄子,每月也才一两的银俸,一年也就十二两,除了夏季,平日里就只有他和妻儿三人,不仅要看守庄子,还要负责庭院的洒扫庭除,这二两银子简直就是天降之财。
“反正这处晒场我没功劳,不敢收利,你若要租,便依我之言。”郭君拓在一旁补充。
颜千禧埋怨地看向他,“你这话大有胁迫之意,就不怕我不租了么?”
郭君拓浅浅一笑,“你若不租,我便找人将这里重新修葺一番,再赠送与你,反正一片你再找不出比我这还好的晒场,迟早还是得来找我,到时候你可要承我更多的情!”
郭君拓知道父亲的眼光,他选出来的地方,肯定是最适合做晒场的。
“行,二两银子就二两银子吧。”颜千禧点头,又特意同郭君拓强调一遍,“不过你不许再叫人来帮忙修葺了!”
“既然已经租给你了,自然由你做主,我不会再插手了。”郭君拓点头答应。
颜千禧当场付了李叔二两银子,又同郭君拓四处看了看,才沿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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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君拓的马车又将颜千禧和石头送回了张庄,然后回头往镇上去。
“你尽快找人将那晒场修葺整理一番。”郭君拓同云柏交代。
云柏瞥了一眼郭君拓,“颜姑娘不是不让咱们修么?”
郭君拓瞪回去,“怎么说也是咱们家的地方,就算是租给了颜姑娘,也不能叫她来修吧。”
“哼,明明就是想对颜姑娘好,还要说的这么冠名堂皇!”云柏嗤之以鼻。
郭君拓抬腿朝着云柏踹了一脚,“就你话多,一会儿回去就赶紧找人办了。”
云柏灵活地躲开了郭君拓的攻击,缩到马车角落里连连点头,“是,是,回去就办,我可说好了,事我去办,若是颜姑娘为此生气,我可不给顶罪哈!”
郭君拓沉默了一下,将身子朝云柏倾了倾,低声说:“接下来几日你我都不要见她,就让李叔去,她若是问起,便说是李叔误会了我的意思,擅自修葺的,与我无关。”
云柏听完,望着郭君拓连连摇头,“公子,先前我还想惋惜你的聪慧不肯放在男女之情啊,如今看来,只是没遇对人罢了。”
郭君拓正了正脸色,“我与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与颜姑娘只是知己,无关男女之情。”
“哪段男女之情不是知己发展而来啊,梁山伯和祝英台最开始也只是同窗啊!”云柏理直气壮地说着,还不忘给郭君拓丢一个眼神,“您如今和颜姑娘是知己,日后可就不一定了。”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郭君拓打断云柏,“你也少提这种话,若是叫颜姑娘不小心听去了,只当我们意图不轨呢!”
“不会吧,”云柏皱眉,“那颜姑娘若是对你无意,怎么会总是跑来见您,孤男寡女的就不怕人说道么?”
郭君拓摇头,“你当真是不了解她,她可不在乎这些!”
“再说了,你有见过跟倾慕的男子见面还带着幼弟的?”郭君拓反问。
“额……”云柏哑口,立马狡辩,“那小孩根本就不会打扰你们。”
“不。”郭君拓摇头,“越是在喜欢的人面前,越不愿意将自己的伤疤呈现,而她却不然,不仅每次都带着,还直言不讳是带他去我府上吃点心的。”
云柏眨眼,轻声嘀咕:“这颜姑娘可真够实心眼的。”
“这不是实心眼,是真诚!”郭君拓纠正道,“她将我当知己,所以不论好坏,都敢呈现给我看。”
云柏抬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低声说:“被你这么一说,那颜姑娘还真不是那个意思,这么说来,我今儿是不是做错事了?”
虽然云柏只是小声嘀咕,但是车厢就只有那么大,又封闭,郭君拓不可能听不见。
“你做了什么?”郭君拓眉尖一挑,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