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千禧说话的时候又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端了一盆碳灰出来，劲直走进堂屋，将碳灰从里到外铺了一层，然后拍拍身上的灰，背起自己的背篓，“好了，走吧。”
乔朗笙抱起石头，三人一起出了院子，经过张玉琴身边的时候都没有搭理她。
“你撒灰做什么？”乔朗笙在颜千禧身后问。
“以防张玉琴溜进去啊。”颜千禧骄傲地说，“她如果发现了那些灰，不敢在上面留脚印，就会乖乖返回，但是如果她没有注意到那些灰，冒然进入，留下了脚印，我就可以以此为证据，去衙门告她入室偷窃！”
乔朗笙听了颜千禧的话浅笑了一下，随即抬起头，微微眯眼说：“如果是我，会在进去之后拿扫帚将地上的草灰扫起，等离开的时候再铺上。”
颜千禧一听，停住了脚步，转身看了一眼乔朗笙，摇着头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大叔，真狡猾！”
“这叫严谨！”乔朗笙纠正道。
“张玉琴这丫头虽然诡计多，可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丫头，她想不到你这一步的！”颜千禧摆正身子继续往前走，“而且，我设计了圈套，不可能没有第二手防备。”
“还有第二手？”乔朗笙来了兴趣。
颜千禧扭头反问：“知道张玉琴为什么不回去吗？”
乔朗笙没有作声，用眼神示意颜千禧直说。
颜千禧也不矫情，直接了当地说：“早上刘婶一走，她便来偷看，想来她应该看见了我给刘婶的铜板，她肯定十分好奇我要拿羊奶做什么，所以，她借口要帮我垒砖继续留下来，不过是想找机会看看我到底在干什么罢了，那么，她的目标就是我摆在堂屋角落里的木架子，所以，我方才离开的时候在木架子周围的地上滴了几滴蜂蜜，若是我回去的时候发现那些蜂蜜有被踩踏的痕迹就立马去村长那里告发她，蜂蜜是透明的，量又不多，她不容易发现，自然就不会很快处理，就凭这一点证据，我便能让她坐定罪名！”
“而且，”颜千禧顿了一下，回头朝着乔朗笙一笑，“木架子上的那些瓶瓶罐罐里装的都是粉末，我既然敢把这些东西拿出去卖，就不怕这些人会认出来，所以，即使她比我还狡猾，躲过了所有的陷阱，看到了那些粉末对我也没什么损害。”
“那你不怕她偷走么？”乔朗笙又问。
“偷了正好，捉贼拿赃，罪名更稳！”
“你不怕她毁掉？”
颜千禧扯起嘴角，“她既然好奇，在没有弄清楚那些东西是什么的时候不会冒然毁掉的。”
看着颜千禧得意的笑容，乔朗笙的神情更加认真，沉默了一番，又问：“你方才说她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丫头，难道你们二人不是一同长大的么？”
颜千禧一顿，停下脚步，懊恼自己只顾着炫耀精密的安排，差点暴露了自己。
“龙生九子尚且各有不同，我和她又不是姐妹，怎么可能一样！”颜千禧回头，借用了魏院长的一句话，“再说了，我好歹比她大一岁多，多吃一年饭可不是白吃的！”
乔朗笙看着颜千禧尴尬又局促的解释，心里稍稍有些不满，却又明白自己若是直接问肯定问不出什么话，索性换了话题。
“今天进山做什么？”
颜千禧见乔朗笙没有纠缠上一个话题，心里松懈下来，忙笑着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今天去唐家布坊谈了一笔生意，唐二夫人让我每个月都送二十盒皂角粉过去，每盒五钱！”
“所以你打算进山找皂角？”乔朗笙最了解颜千禧皂角粉的存量，听她一说就猜到了她此行的目的。
“嗯。”颜千禧点头，“这么大一片山，不可能只有你发现的那两棵皂角树，而且，野生皂角没人采撷，皂角熟透之后皂角豆落地发芽，应该是可以生出一大片的，而你发现的那两棵树很孤单，想必是什么动物带过去的种子，所以我让你陪我进山，找到最原始的那一片皂角林，趁着现在是皂角的成熟季，多采些。”
“山这么大，你打算怎么找？”乔朗笙又问。
“简单啊！”颜千禧笑笑，举起一根手指头来，“既然你发现的那两棵树有可能是皂角林里带出来的树种，想必皂角林就在那附近，那么，以那两棵树为中心往四周找就行了。而且，那两棵树靠山外的一半是你经常打猎的区域，你没有印象应该就是没有，那么我们便往里找！”
乔朗笙静静地打量着颜千禧，觉得自己越是问就越是看不透她，索性打住了话题，低声说：“那走吧。”
颜千禧点点头，也没有继续解释，跟在乔朗笙身后继续往山里走。
三人走了许久，在路上零星地发现了几棵皂角树，颜千禧兴奋地说：“看来我们找的方向没有错，动物们从皂角林里带出来的种子不止那两棵，这一路也留了不少，我们再往前走，肯定能找到皂角林！”
乔朗笙点头，伸手拽住气喘吁吁的颜千禧，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一会儿，就听到风声中有“噼里啪啦”的响声，颜千禧大喜，紧紧地拽着乔朗笙的手说：“你听到没？”
“是熟透的皂角碰撞的声音！”
乔朗笙松开颜千禧的手，往前走了一段，果然瞧见了一片皂角树，树有大有小，高低不一，却都结满了皂角，那“噼里啪啦”的声音正是皂角碰撞发出的声音。
第053章你信我么
“你干嘛？”颜千禧见乔朗笙取下背篓准备上树，连忙出声叫住他。
乔朗笙一愣，回头看向颜千禧，“不采些回去么？”
“不用！”颜千禧走过去拽了一把乔朗笙的衣摆，又将他背篓里的几根皂角倒在地上，“你忘了，家里还有个盯梢的呢！”
“她看粉末看不出是什么东西，若是看这个肯定能认出来的，到时候如果被她捷足先登，我这生意可就没法做了！”
“那这片林子……”乔朗笙看看四周，山里风大，不少熟透的皂角被风垂落，掉在地上烂成一滩。
颜千禧也扫了一眼面前的皂角林，每一根皂角在她眼里都是银子，看着这么多银子不能摘她心里也痒痒，但是一想到家里还有个磨人的张玉琴，又不得不告诉自己冷静，再冷静。
“先记下位子，我再想想办法。”颜千禧认真地说，“这片林子大的超出了我的想象，仅凭我们两个人来做，肯定是做不赢的，我得从长计议。”
“可以请人做。”乔朗笙在一旁提议，他脑子里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我可以帮你找些人。”
“可靠么？”颜千禧忙问。
颜千禧在唐家布坊转了一圈之后就萌生了请人做事的想法，毕竟不止皂角粉，日后香浴粉和面膜粉也要大量生产，仅凭自己的一双手脚肯定忙不过来，只是这几样东西都是瞒着大家做的，就连阿红，自己都没有透露半个字，若不是绝对信得过的人，颜千禧可不敢让人经手原材料。
“你信我么？”乔朗笙反问，一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颜千禧。
“自然是信的。”颜千禧轻声说，“而且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瞒着你，不信你能怎么办？”
乔朗笙浅浅一笑，抬手在颜千禧的头上摸了一把，“那就交给我来办吧，我帮你找人，工钱你自己结！”
“可以！”颜千禧连连点头，忙又问：“你需要多久？”
乔朗笙顿了一下，暗想自己的人招招手就能聚过来，但不能让颜千禧起疑。
“三天吧，我要去县城里面找！”
“哦，那应该够了。”颜千禧轻声说，“这三天我在四处打听打听，有没有合适的场子，租一块来晒皂角！”
听颜千禧说要在山脚下租场子，乔朗笙更是眉色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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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皂角林附近歇了会儿，便动身回家，到家的时候接近傍晚，张玉琴没有在门口，颜千禧与乔朗笙对视一眼，浅笑着推开院门。
院子里的黄土地上留了几个浅浅的脚印，显示张玉琴确实进来过。
颜千禧跑过去推开堂屋的门，发现碳灰上只留了半个脚印。
“看吧，我就说那丫头想不到你那么远！”颜千禧得意地瞥了一眼乔朗笙，随即取下肩上的背篓，开始扫地，嘴里却念叨着说：“等我赚了钱，首先就去别处买一栋房子，彻底离开这个破地方！”
乔朗笙在屋外听见了颜千禧的抱怨，却只是轻轻一笑，回头打量着自己住了一年的屋子，却想起了颜千禧上次描述的屋子。
三进三出的大院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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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颜千禧忙完，便将装好盒的二十盒皂角粉装进背篓里，出发往唐家布坊去。
看门的家丁记住了颜千禧的面孔，二话不说便放了她进去。
颜千禧进去之后也不敢到处乱看，担心毁了自己的生意，依着上次的路到了后院，远远瞧见唐二夫人身边的侍女，便停步叫了一声：“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