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您认识那人？”柳紫云跟上颜千禧小声问。
“嗯。”颜千禧浅浅应了一声，“见过一面。”
虽说那间屋子黑乎乎的，但是那个男人当时毕竟是和自己面对面地坐着，还记忆深刻地在自己胳膊上划了一刀，自己想要忘记都难！
只是没想到，会在城主府里遇到他，看来自己猜测的没错，他还没有离开嘉灵，放自己回去，不过是将自己当做诱饵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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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您认识这人？”湖心亭里，城主大人恭敬地问男子。
“嗯，见过一面。”韩宗延竟和颜千禧回答的一样，随即淡去嘴角的浅笑，回过头来，“这位是府上的客人？”
城主大人摇头，“是个做胭脂买卖的商人，估计是内眷请过来的。”
韩宗延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伸手取了桌上的茶碗送到嘴边，茶杯碰着嘴唇的时候，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看到我居然还敢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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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城主府里见到了韩宗延，颜千禧更加坚定了要去京城的想法，当天下午回了铺子，便将杜月芬和柳紫云叫到雅间商量进京一事。
“进京的事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叫你们来，是想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颜千禧直接对二人说，“去了京城，除了咱们现如今正在卖的，还需要重新研制一些新品，可以说是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吃苦是必然的，所以，你们两人要不要跟我一起入京，我得听听你们的想法。”
“我无所谓。”
颜千禧话音刚落，柳紫云便接了话，“花圃那边如今运转正常，换了其他人也能照看着，我爹现如今也不拦着我跟你一起做买卖了，说实话我倒是挺想跟着你出去走走瞧瞧的，你若是不嫌弃我拖累你，那便带上我吧。”
“嗯。”颜千禧感激地点了点头。
“我就不去了。”另一边杜月芬轻轻一笑，“虽然你要去京城做买卖，但咱们嘉灵的买卖也不能丢了，你和紫云只管放心去，我留下来打理嘉灵的生意。”
“那也好。”颜千禧点头，“有杜姐姐给我们做后盾，我和紫云在京城可就无后顾之忧了，日后若是真在京城混不下去了，回来还有碗饭吃。”
“净瞎说！”杜月芬笑，“咱们的胭脂必定是人人喜欢，不可能卖不好！”
三人全笑了几声，颜千禧才恢复神情，认真地说：“我想好了，三日后就上京，走水路，杜姐姐帮我找条大船，并催促工坊那边将现有所有胭脂都赶制五百件的量出来，不用包装，直接封缸上船。”
杜月芬小小迟疑了一下，觉得五百件的量要三天赶制出来有些难度，但还是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安排好。”
颜千禧随即扭头看向柳紫云，“你这几日就不要忙其他的了，赶紧将花圃的事情交代下去，然后好好陪陪家人，这一去，我也不确定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嗯。”柳紫云笑着点头。
颜千禧又看向杜月芬，“还有一件事，花青玖我要带走。”
“本就是你招惹来的人，你走了，估计我也留不住他，自然是你带走最好。”杜月芬对此毫无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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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将上京的事情商量妥当便准备离开，杜月芬故意放慢了些动作，等柳紫云出了门，才走到颜千禧面前说：“我总觉得你这次上京有些匆忙，是不是有什么难事？”
“没有。”颜千禧笑着摇摇头，“我早就有进京的打算了，只不过先前以为要跟齐掌柜成亲，所以便搁置了，如今既然他不娶我了，我便一心做买卖。”
颜千禧说着爽朗地笑了一声，“京城藏龙卧虎，又多权贵才子，兴许进京我还能遇上我的真命天子呢！”
颜千禧知道杜月芬心细，就怕她多想猜出些什么，故意拿这玩笑话来分散她的注意。
哪成想，杜月芬听了这话反倒是脸色郁闷，轻叹一口气往颜千禧旁边坐去，“当初都怪我多嘴，拾掇那齐掌柜去向你求亲！”
“他不娶我跟你无关。”颜千禧抓了杜月芬的手。
杜月芬低头，浅浅一笑，略带苦涩，“你可还记得，早些时候我同你说过收养你家大叔应该喜欢你？”
颜千禧微微侧头，不明白杜月芬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那时候我以为你心里也有她，心想着他虽然穷，年纪大点，但只要对你好，你们二人情意相投，这些又算得上什么呢？”杜月芬继续说，“当初我劝着齐掌柜去提亲，其实也是有些私心的。”
私心？颜千禧睁大了些眼睛，暗想，难不成杜姐姐喜欢大叔？
“我想你嫁给乔猎户，但又觉得那是自己的私心，觉得卑鄙，为了不让自己错得太狠，我才会主动怂恿齐掌柜去跟乔猎户提亲。”
“杜姐姐，为什么你越说我越是听不明白了。”颜千禧眨了眨眼睛，“说来说去，你的私心到底是什么？”
杜月芬扭头看了一眼颜千禧，然后仿佛害羞了一般，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松开手说：“其实，我喜欢的人也别我大很多。”
“什么？”颜千禧挺直了腰身，诧异地望着杜月芬连连眨了好几下眼睛，“你有喜欢的人？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
“你见过的。”杜月芬小声说。
颜千禧将眉头拧成了麻花，暗自在心里搜寻自己认识的，和杜月芬有来往，而且还比杜月芬大的单身男性，想来想去，都没想出个头绪来。
杜月芬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猜不出来，抬手轻轻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难为你了，别想了，我喜欢的是你师父，我姐夫！”
颜千禧整个人顿时呆掉了。
张若风年近五十，杜月芬才三十，那可不是大一点啊！
第250章 试衣间
“我怎么从来都没听你说起过？”颜千禧小声问。
杜月芬轻笑，“没什么好说的，他心里没我，他心里只有我姐姐，我姐姐去世后就只有胭脂了，但是我愿意等，我从十五岁开始喜欢他，喜欢了十五年，我不怕再等十五年，又或者三十年，我都愿意等。”
颜千禧沉默，静静地看着杜月芬，这才明白像杜月芬这样外向热情又好看的女子为什么会一直未嫁，原来是因为心里早就有了人。
“那我师父他知道你的心思么？”颜千禧又问。
杜月芬轻轻点头，“我说过，不过被他拒绝了。”
杜月芬仰起头，眨了眨眼睛，将眼眶里快要溢出的泪水憋回去。
“姐姐去世的第二年，胭脂铺还是姐夫自己经营的，我只是偶尔到店里帮帮忙，后来，我就跟他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他说只把我当妹妹，又说我们年龄相隔太大，那之后，他竟开始帮我找婆家。”
“我怎么可能答应嫁给别人呢！”杜月芬苦笑，“我用了各种办法躲婚，甚至以死相逼，无奈之下，他才没有再催着我嫁人，而是开始教我看账本。”
“我原以为他是开始接纳我，愿意让我跟他一起经营铺子，后来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傻。”杜月芬说着抬眸扫了一眼颜千禧，继续说：“他教会我看账本，教会我做买卖，然后就将胭脂铺丢给我，自己躲进了深山里。那一刻，我才明白，自己逼得他太紧，将他逼到山里去了。”
颜千禧眨巴眨巴眼，杜月芬的故事太多的出乎意料，她需要时间消化。
“从那我以后，我便决定不再逼他，而是慢慢等他，我知道他重视胭脂铺子，便细心替他打点，我知道他喜欢胭脂，便想着法找各种新胭脂给他。”
“你当初跟我合作也是因为他？”颜千禧总算找到了自己可以插话的地方。
“嗯。”杜月芬点头，“其实，我早在一个月期限以前便将你的面膜粉拿给他看过，他非常感兴趣，所以，我便是从那时候开始决定跟你合作的。”
颜千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早知道这么容易，当初自己就不用每天坚持泡澡，敷面膜了！
“后来我听说了你和乔猎户的事情，又听你叫他大叔，觉得你们二人的关系和我们很像，心想，你们若是成了，或许我就能够一次劝说他，那时候，便是存了私心希望你们在一起的。”
颜千禧抿抿嘴，强忍着自己内心的冲动，没有告诉杜月芬自己和“乔猎户”是真的要在一起的！
“可是越到后来，我越觉得你这么优秀的孩子应该值得更好的男人，比如唐少爷，又或者是齐掌柜，为了减轻自己内心的罪恶感，我便主动找了齐掌柜，让他去提亲，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办了错事。”杜月芬惭愧地扫了一眼颜千禧，又立马将头低下去。
“行了，齐掌柜的事情真不怪你！”颜千禧拉过杜月芬的手说，“我的婚事你就别替我着急了，先说说你的，你难道打算一直等下去？”
“当然！”杜月芬坚定地说，然后朝颜千禧笑笑，“所以，很抱歉，虽然我很想跟你一起做买卖，但我必须留在嘉灵，我得守着他，守着我们的胭脂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