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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府,大夫人卸了妆,起身到床沿边挨着唐老爷坐下,“老爷今日十分高兴?”
“嗯。”唐老爷并不否认,“那颜姑娘举止得体,谈吐大方,又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叫我想起禹哲他娘。”
大夫人搁在腿上的手紧紧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直掐的自己嘴唇发抖,心里对颜千禧的厌恶更深了一分。
气归气,却也知道唐禹哲他娘是唐老爷心里不可侵犯的美好,大夫人心里清楚自己能够坐在今天这个位子上,靠的紧紧是自己无意中对唐禹哲她娘的那份恩情,身旁的这个男人与其说爱自己,倒不如说是感激自己。
“姐姐她确实会做生意,不像我,在这方面帮不上您。”大夫人低头弱弱地说。
唐老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女人,自从前妻去世之后她便一直跟在自己身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又见她模样可怜,忍不住安慰:“你别这样说,你跟她不同,但也你挺好,这么大的家要你操持,也很辛苦。”
大夫人当初能爬上唐老爷的床,靠的不仅仅是那份恩情,还有几分将恩情用到最大化的手段,她趁势便攀上了唐老爷的肩头,柔声说:“老爷用不着宽慰我,在我心里,也觉得姐姐是最好的,所以这些年,对禹哲,我也是尽心尽力。”
“嗯。”唐禹哲被她几句话哄得十分开心,毕竟对于男人来说,自己在外闯荡,家里娇妻孝儿,是多么完美的事情。
大夫人抬起眼眸打量着唐老爷的神情,见他满脸笑容,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稍稍撑起身子,“那个颜姑娘,我瞧着也挺好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家世差了些。”
唐老爷正沉浸在自己的美好感受里,完全没有察觉出大夫人那丝挑拨的不良企图,语重心长地与大夫人说:“咱们家挑媳妇向来不看重这些,只要儿孙好就行。”
“我自然也是为着禹哲好。”大夫人连忙说,“你瞧瞧二弟和二弟妹。”
唐老爷回头,不明白她提唐老二两口子做什么。
“二弟妹当初进府的时候不也是说会做买卖,这几年也着实是她帮着二弟在操持买卖,可这买卖不也只是做个不死不活,不好不坏么?”大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唐老爷的神情,随时准备调转话锋,“老爷您是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里头的原因,但凡弟妹家在嘉灵城稍有些家业和脸面,也不至于这般无依无靠。”
一番话说的唐老爷眉头紧蹙。
二夫人只有个女儿,没得再生,娘家又没什么人,想找个帮忙的人都找不到。早年她也自己做了买卖,嫁进唐府后照顾不来,便慢慢停了,如今一心打理布坊,还略显吃力。
大夫人拿二夫人比作颜千禧,让唐老爷想到自己儿子以后的处境,不由得心里一凉。
“老爷和二老爷好歹有兄弟照应,二弟再不济,外头还有您,可到了禹哲这里,如今只有他一个男丁,我这也不争气,若是有个万一,禹哲他日后能指望的可不就只有妻子……”
大夫人话只说了一半,却是句句说进唐老爷的心坎里。
“我把姚梦接进府,要说一点私心都没有,可真是说瞎话,但我当真也是为了禹哲好,姚家的背景,日后对禹哲的帮助肯定不会比那颜姑娘小吧?”
这一点,唐老爷心知肚明,别说以后,就现在,姚家对自己的买卖都有些帮助。
“那丫头也会做买卖?”唐老爷侧了侧身子,“我怎么记得先前还把自己正收钱的铺子卖给禹哲了?”
说起这事,大夫人心里又窝了一道火,却又笑着说:“那不正说明那丫头心里对咱们禹哲好么?”
唐老爷浅浅点头,沉默良久,“既如此,那便再看看,唐家的钱财都是做买卖积累下来的,得挑个会做买卖的儿媳妇回来帮着禹哲打理。”
大夫人当下点头附和,“对,还该再看看才是,索性禹哲还小,不急在今年。”
唐老爷认可地点了头。
第221章 城主府闹贼
颜千禧追到后院的时候,乔朗笙屋里的灯亮着,他端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既不品茶,也不看书,仿佛就是等着颜千禧进来。
颜千禧抿了抿嘴唇,抬脚进去,直接从后面虎扑到乔朗笙肩头上。
乔朗笙有些走神,被颜千禧这突然一下拽回了神识,却丝毫没有对颜千禧的出现表现出惊讶。
颜千禧侧头,瞧着乔朗笙毫无起伏的情绪,不满地说:“你是不是早猜到了我会来哄你?”
“哄我?”乔朗笙将这两个字玩味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笑着看向颜千禧,“那你打算如何哄我?”
颜千禧眨巴眨巴眼,将头歪靠在乔朗笙的肩膀上,“我就这样看着你,一直看着你,看到你不生气为止。”
乔朗笙等了一会儿,伸出一只手将颜千禧的头托起,温声道:“小心扭了脖子。”
颜千禧嘿嘿一笑,赶紧直起身,快走几步,走到乔朗笙对面坐下,她就知道,乔朗笙绝对是最心疼自己的。
乔朗笙的目光一直紧紧地跟在颜千禧身上,等她坐下,乔朗笙才开口道:“你平日也是这样哄唐禹哲?”
“哄他?”颜千禧挑眉,“我哄他做什么!”
说到唐禹哲,颜千禧满脸的嫌弃,“他那张嘴,损起人来毫不留情,我稍不留意,就能给他打击我的机会,所以,但凡有机会我都会先把他损一遍,绝不可能心软哄他的!”
“唐家是嘉灵首富,在京中也有些地位,若是做了唐府的大少奶奶……”乔朗笙静静地开了口。
“你什么意思?”颜千禧打断乔朗笙的话,脸上蒙上几分怒意。
“你听我说话。”乔朗笙伸手将颜千禧抬起的手用重新压回桌上,嘴角浅浅扯出些弧度继续道:“你若是做了唐家大少奶奶也不错,但你先招惹了我。”
颜千禧原本便是气乔朗笙一副知难而退的语气,如今见他话里竟还藏着一个这么大的转折,心跳竟有些提速。
“谁招惹你了!”颜千禧言不由衷地说,又用力将被乔朗笙压住的手抽了回来。
乔朗笙直直地盯着颜千禧道:“方才!”
颜千禧抬头,一时不明白乔朗笙这话里的梗。
“我早就告诉过你,男女有别。”乔朗笙又提醒。
颜千禧这下明白,乔朗笙说的招惹便是自己平日里的撒娇卖萌。
颜千禧对天发誓,最开始自己真心只是撒娇卖萌,可时间一久,这些小动作便成了习惯,然后,又成了二人之间的暧昧。
“没听说过么?请神容易送神难,你先招了我,如今想反悔可不成!”乔朗笙继续说。
颜千禧心里早乐开了花,却拿出了难得一见的矜持,斜眼看着乔朗笙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也挺无赖的?跟唐禹哲有得一比!”
乔朗笙将眉尖一挑,“你再提他,我可真该生气了!”
颜千禧当真乖乖闭了嘴。
乔朗笙瞥了她一眼,温柔了眸色,继续道:“你知不知道,我这一天,听着旁人说你与唐家公子好事将近是何等煎熬?”
乔朗笙的语气不仅温和,还带着些许妥协,说开之后,才明白,在颜千禧的事情上他强装不了太久。
颜千禧心疼地看了一眼乔朗笙,忙起身趴到他腿上,晃了晃他的腿,可怜兮兮地说:“你别生气了,我跟唐禹哲不是他们说的那般。”
乔朗笙满满将头低下,用额头抵着颜千禧的额头,“那你跟我呢?”
“跟你?”颜千禧笑,越笑越开心,索性将头一偏,伸长脖子在乔朗笙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这一下,足以表明态度。
乔朗笙微微蹙眉,索性伸手将颜千禧从地上抱起,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煞有介事地说:“不是才与你说了男女有别。”
“怕什么!”颜千禧伸出胳膊圈住乔朗笙的脖子,得意洋洋地说:“丁册上不是记了乔夫人么?亲自己相公讲究什么男女有别!”
扶着颜千禧的乔朗笙忽然怔住了,回过神之后用胳膊将颜千禧紧紧拥入自己怀里。
“日后,我定会让你成为名正言顺的乔夫人。”乔朗笙说。
颜千禧靠在乔朗笙的肩膀上,她明白乔朗笙为什么要这般承诺,她愿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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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来越浓,送走颜千禧之后的乔朗笙并没有着急休息,他灭掉房间里的等,站在窗边,如鹰般锐利的眼睛凝视着小院子里的每一处灯光,终于等到小院里最后一盏灯也灭了,最后一点声响也停了下来,乔朗笙才离开窗边。
他锐利的目光早就适应了屋子里的黑色,步伐沉稳地找到了自己行礼里的夜行衣,披到自己身上,顿时整个人宛如穿了隐身斗篷,轻巧地藏进了夜色里。
穿好夜行衣,乔朗笙伸手从包袱底下抽出一本书,正是那本冒着风险从猛虎山偷来的账本。
忽然一阵风吹过,将乔朗笙未来得及合上的窗户吹得咯吱响,待风停了,屋子里的人早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