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想着她家大业大的，多少能弄出来点样子，竟没想到不过是个空架子，你放心吧，我的铺子跟她完全不一样！”
“比起这个，其实我更好奇到底是谁透了消息给她！”
“对！抓到这个人绝对不能轻饶！”杜月芬咬牙道，“香浴粉也就罢了，青凝露和润肤乳我们都还没有开始卖，她怎么会知道呢！”
颜千禧用手托着下巴，轻声说：“青凝露是我临时起意做出来的，见过的人并不多，泄露方子的人起码是见过这个的吧？”
杜月芬当下便坐直了身子，见过青凝露的人确实不多，一共就四人，眼下就有三位，自己和千禧不考虑，只能是另外两人，不由得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香菱。
香菱紧张地拽了拽手里的帕子，上前一步说：“东家，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
第204章 信任
颜千禧伸手端了手边的茶碗，微微低头撩拨茶盖，“你又不是外人，有什么想说的直说便是。”
香菱抬起头说：“年前在镇上的时候，我有几次瞧见柳紫云她偷偷跟张玉琴见面，似乎还收过她的银子。”
颜千禧的动作顿了一下，这事柳紫云也跟自己说过，只是不明白香菱这会儿提这事是什么意思？是她自己怀疑柳紫云，还是在引导我怀疑柳紫云呢？
颜千禧的目光在香菱身上停了许久。
“还有这事！你为何不早说！”杜月芬直接拍案而起。
“我原本想说来着，但后来东家南下了，又把她一并带了去，我许久不见，就把这事给忘了，方才在那边瞧见那姚小姐身边的好像是张玉琴，才将这事想到一块去。”
香菱说完又连连摆了摆手，“我只是说说，并不是怀疑就是她，她与张玉琴原本就认识，或许是我看错了。”
“哼！这还有错！”杜月芬握拳在桌上锤了一下，“枉我这么信任她，竟背着我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
“你先别气，是不是她还不一定呢！”颜千禧笑着劝杜月芬。
杜月芬在气头上，蛮横地说：“除了她还能有谁！”
颜千禧低头浅笑，“是不是你总得把人请来问问话才知道吧？咱们也不能坐在这就给她定了罪呀！”
杜月芬虽然气，但也觉得颜千禧说的有道理，当下便叫香菱去请柳紫云过来。
屋子里瞬间安静，颜千禧又重新端了茶杯。
“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杜月芬不解地看向颜千禧。
“急也没用。”颜千禧轻声答。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不是，”颜千禧摇头，“一家不成型的胭脂铺罢了，有什么好担心的，这家铺子若是开在你铺子对面，你会害怕？”
杜月芬沉默，她做这一行近十年，什么风风雨雨没经历过，哪样的厉害同行没明争暗斗过，怎么可能会因为一间新铺子乱手脚！她之所以着急，是因为“千禧”还没有真正做起来！
颜千禧继续说：“我没有想买卖，我是在想人！”
杜月芬抬头看了一眼颜千禧，垂下头去，“是我看走了眼，当初我就不应该让她跟着！”
颜千禧继续浅笑摇头，“不，你没看错。”
不知道为什么，颜千禧相信柳紫云。
杜月芬正想追问颜千禧这话什么意思，香菱便带着柳紫云进来了。
因着新铺子要开张，杜月芬又忙不过来，所以请了会写字的柳紫云暂代账房一职，帮着记录各类脂粉的数量，这几天她都是独自一人在二楼的账房里忙碌着，被叫到后院，还有些疑惑。
“出什么事了？”柳紫云如今也会察言观色，见杜月芬神情不对，忙问。
“我问你，你年前可与张玉琴私下见过？”杜月芬忍着怒意，并没有将罪名直接安到她身上。
柳紫云怔了一下，然后慢慢将目光转向颜千禧。
“姚梦的铺子开了。”颜千禧轻声解释。
柳紫云当下皱眉，“在我们之前开了？”
颜千禧点头，随即抬手指指左右，“你们两个也坐吧，我们坐下说话。”
香菱和柳紫云便依言坐下。
“香菱？”颜千禧低头唤了一声香菱的名字，然后抬头迎上对方的目光问：“你到胭脂铺后做的可如意？”
香菱虽不明白颜千禧为何要这样问，还是浅浅点了点头。
“那待遇呢？”颜千禧又问。
香菱眨眼，“挺好的啊。”
胭脂铺采用提成制度，卖的多收入便越高，香菱模样好看又能说会道，到铺子里后的每月可不止二两银子。
颜千禧浅笑，将身子稍稍往后躺了躺，轻叹一口气说：“既如此，为何还要这山望那山高呢？”
“我没有！”香菱赶紧站起身来，紧张地看向颜千禧，“东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是我……”
“不会吧？”杜月芬也在一旁劝，“这丫头怎么说也是你救回来的，不懂报恩也就罢了，还能害你？”
颜千禧不予解释，直直地看着香菱。
屋子里几人的目光四下切换，都聚集到香菱身上。
香菱慌了神，抬手指着柳紫云道：“明明我都看见了是她！你不信我的话也就罢了，为什么反倒是怀疑我了？”
颜千禧扫了一眼柳紫云，轻声道：“因为，她比你先告诉我实情！”
众人皆是一愣，香菱诧异地瞪着柳紫云，她哪里想得到柳紫云竟敢把自己与张玉琴做买卖的事情告诉颜千禧。
“东家！东家！”香菱往前几步，窜到颜千禧跟前，“您别被她骗了，我亲眼瞧见她收了张玉琴的银子，她若不是告诉她配方，她为何要收钱？”
“我不是，那是她托我买胭脂的钱！”柳紫云赶紧起身反驳。
“你骗人！”香菱抬手指着柳紫云，气势咄咄逼人。
柳紫云还想继续辩解，颜千禧抬抬手，打断二人的争吵，扭头看向香菱道：“你觉得，紫云她差钱么？”
一屋子人再次沉默。
柳家虽不像唐府，姚府这样的大门大户，却是吃喝不愁，衣食无忧的殷实家庭，柳紫云当真不缺张玉琴那点银子。
柳紫云见颜千禧并不怀疑自己，暗舒了一口气，也不计较香菱为何往自己身上泼脏水，默默坐了回去。
倒是香菱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瞪眼呆了好一会儿，才神情迷茫地朝颜千禧道：“就算不是她，东家又为何就认定是我呢？”
“我原本不确定的，只是没想到你这么经不住事，随便问几句便自乱阵脚。”颜千禧神情平淡，“青凝膏见过的只有我们四人，除了我自己，你们三都有嫌疑，”颜千禧说着扫了一眼杜月芬和柳紫云，二人面色平静，丝毫没因为她的话生气，“而且，你今天格外反常！”
“你才来嘉灵城，与姚小姐应该未曾碰面，为何方才一进屋便说梦回这个店名都是抄我们的呢？你怎么就知道姚小姐的闺名里带个梦字？”
第205章 东风
“我！我……”香菱支支吾吾半天，到底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垂着的双手紧紧地绞着手里的帕子。
颜千禧轻声说：“我早知道她要开铺子，但我想着紫云跟我去了江南，你和杜掌柜又是我绝对信得过的人，她们应该无从下手，而你，却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哼，信任？”香菱抬头轻哼一声，忽然间不似先前那般紧张，“你若当真信任我，为何不带着我一同南下呢？”
“你口口声声说信任我，但你却要将那些东西都磨成粉之后才送到晒场，你也从来没有告诉我们，那一小罐一小罐的东西在外面竟能卖出这样的高价！”香菱气愤地盯着颜千禧，“你分明就是不相信我们，才会将我和黑子哥留在晒场给你做苦力，后来就算我到了铺子里又如何？”
香菱转了个身，抬手指着一旁的杜月芬，“你明知道柳紫云跟她有仇，你却还是愿意用她，若不是实在忙不过来，你会愿意把铺子交给我打理？”
“你怎么说话呢！”杜月芬起身怒叱，“我的铺子，我愿意用谁，愿意交谁你管得着吗？”
“我管不着你们为什么要留下我！”香菱暴怒。
颜千禧挑眉，一时之间似乎有些被香菱的奇怪逻辑带偏了，难道自己救了她又给了她一份工作还有错？
“我也可以不留你。”颜千禧平静地说。
香菱愣了一下，随即转身朝着颜千禧苦笑，“看吧，露出真面目了吧？你其实根本就不信任我，一直都是在骗我！”
“骗你？”颜千禧轻笑，“骗你什么？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论模样，外面比你长得好看的多了去，论干活，铺子里哪个不比你手脚麻利，我花着比别人多两倍的工钱骗你在我店里享受！”
颜千禧说道气愤之处，狠狠地垂了一下身旁的桌椅，实在是忍受不了香菱的巨婴思维。
香菱一脸错愕地看向颜千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