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被花府上下奉为贵客的颜千禧顿时成了众矢之的,连各屋里的丫鬟见了她都忍不住轻哼一声。
至于花膏的买卖,也是岌岌可危。
“花二爷,眼看着第一锅花膏就要开始熬了,您这时候不做岂不是浪费了?”颜千禧扫了一眼桌上花二爷退回的银票企图劝他改变主意。
“我花府家大业大,不过是点锅炉和花料,浪费得起!”花二爷冷声道。
花青玖高中,花二爷作为亲生父亲最是得意,故此,如今也最是生气,当下便提出不做颜千禧的买卖,宁可双倍退还颜千禧的钱。
“这桩买卖您已经应下,此时反悔,岂不是不讲信用?”颜千禧想着花二爷到底是生意人,最在乎信誉,便换个角度相劝。
“哼,我若知道你是这种人,又怎会同你合作!”花二爷轻嗤一声,随即冷眼看向颜千禧道:“俗话说,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你断我花家官路,我如今能好声好气地请你出去已经是客气,你若再不走,莫怪我喊人打你们出去!”
花二爷话都说到这份上,颜千禧还真不敢留下来挨打,便起了身,伸手从桌上取了五百两的银票,走到下方,恭敬地朝着花二爷一拜道:“既然花二爷执意毁约,晚辈也就不强求了,当日付下五百两订金,今日如数取回,这一拜,乃多谢府上这几日的照顾。”
颜千禧说完直起腰身,反倒扬了扬嘴角,“既然买卖已经进行不下去了,晚辈也不怕再得罪您,不妨与您多说两句。花公子辞官虽是受我劝说,却也是他自己决定的,府中上下一味苛责,可有人真心为他想过?他饱读诗书,满腹文采,即便是不当官,也定能有所成,为何要在做官这条路上死磕?”
“花府也是大门大户,花公子自幼定是锦衣玉食、备受呵护,如今他在官场受尽排挤和刁难,作为家人,你们不闻不问,反倒是责怪,你们扪心自问,是将他看作子嗣还是看作工具?”
“一派胡言!我们自然是为着他好!”花二爷愤怒地拍了一下桌面,震得桌上的茶碗几乎倾倒。
“为着他好?”颜千禧冷笑,“您可知道他任职的弥州天灾人祸、残破不堪?您可知道他上任三月,手下无人差遣?您又是否知道他只身查案,险些丧命?花公子重孝重义,不肯轻言苦楚,晚辈今日一并说给您听,望您知晓,您的儿子,花二少爷,在外面过得一点都不好!”
颜千禧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人的呜咽抽泣之声,颜千禧回头瞟了一眼,立马收回目光朝花二爷道:“晚辈言尽于此,告辞!”
颜千禧转身出门,瞥见门边站在抹眼泪的花二夫人,女人泪多,尤其为了子女,想必是自己一番话说得她心疼。
颜千禧停下脚步,浅浅朝着花二夫人福了福身子,便步伐匆忙地离开了花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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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千禧慷慨激昂一时爽快,但回到客栈立马怂了。
“我就知道,一切太顺利不是好事!”颜千禧愤愤不平地说,“眼看着第一锅花膏要成了,这花公子冒出来了,这人不仅自己倒霉,谁沾水倒霉!”
“那你出来前还为着他说话?”曹晗在一旁浅笑。
颜千禧抿嘴,“哼,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个长辈为了自己的私语强迫孩子做不喜欢做的事,再说了,反正也做不成买卖,倒不如叫我自己爽一下嘴皮子!”
“那接下来怎么办?”柳紫云轻声问。
眼下花膏是个重中之重。
“明日咱们再出去转转,找找可有小铺子愿意帮咱们做花膏。”颜千禧轻声说,虽然知道这种可能性极小,但也要去试试。
“无非就是多花些钱,”唐果子财大气粗地说,“花家不肯做,倒不如我们自己花钱建一座花膏工坊,请人熬制花膏就是。”
颜千禧瞥了他一眼道:“建一座花膏工坊日后定然能用到,但也得不少银子,我这是做买卖,得考虑成本,不可能无限投入,最好的方法便是有现成的花膏工坊给我们用,省时省力又省钱!”
“可是除了花家,哪里还有现成的工坊?”柳紫云轻声说。
顿时,四人都陷入了沉默,不管怎么说,得罪了花家,这已经是个死胡同了。
“好后悔啊,我现在回去求花二爷还有用么?”颜千禧可怜巴巴地看向其他三人道。
其他三人皆用沉默回答了她。
此时,门外有店小二敲门,“颜姑娘,有人找您!”
第197章花膏方子
众人没有想到,前来拜访的人竟然是花青玖。
“你怎么来了?”颜千禧弱弱地问,对此人,说不上亲近,也说不上讨厌,可说是平淡之交,倒是对他回来找自己有点意外。
花青玖果然先是躬身一拜,随即才说:“得知家父取消与颜姑娘的买卖,花某深感不安,特来赔罪!”
颜千禧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人,微微抿嘴,侧开身子,心平气和地说:“这事与你无关,你也用不着动不动就赔礼道歉的。”
花青玖收了礼,跟着颜千禧进屋坐下,柳紫云起身去为他到了一盏茶。
“家父只是为着我辞官的事情一时气愤,才会与你取消生意,我定会再去求他的。”花青玖看向颜千禧道。
“你说能有用么?”颜千禧轻声问,“现如今你在府里的处境也不太好吧?”
所有人的期望一下子崩塌了,花青玖若说自己在府里的待遇完全没变,那绝对是忽悠。
花青玖听了颜千禧的话却浅笑出了声,“刚回来那日,府中上下一片谴责,为此我特意躲出去了两日,这两日因着颜姑娘的事我被家父关了禁闭,幸得颜姑娘今日在家父家母面前为花某辩解,我才得娘亲怜悯,求了我爹解禁,如今我在府里的倒是无碍。”
颜千禧没想到自己临走前的意气用事竟还真让花氏夫妇听进去了一些。
“你没因此受牵连就可以了,就不要为着我的事再去惹你爹娘不高兴了。”颜千禧柔声宽慰,“买卖的事情你也不懂,我自己想办法就是。”
“大少奶奶您能想什么办法!”唐果子凑上来,拦住颜千禧,扭头朝花青玖说:“这位爷,如今我家少奶奶最为难的事情便是找不到合适的花膏制作工坊,如今您府上有现成的,您若真有心感激我们大少奶奶,倒不如帮忙把这工坊要来借我们用用!”
“不用,你别听他瞎说。”颜千禧连忙起身推开唐果子。
花二爷不同意跟自己做买卖,花青玖若是坚持要把工坊借给自己用,不是逼着人家父子闹矛盾么?
“颜姑娘,这事就交给我吧。”花青玖起身,“此事本就因我而起,由我去说最为合适。”
“那……凡事莫要勉强。”颜千禧缓缓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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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了两日,这偌大的百花县难道就只有花家有花膏工坊么?”柳紫云丧气地挨着颜千禧坐下,“那花公子说会帮忙,如今竟是一点信都没有。”
“他本就被苛责中,能帮我们说上什么话,还是不要太抱希望才好。”颜千禧说着起了身。
“东家往哪去?”柳紫云连忙跟上。
“眼下只有花家能做,我便只能去花家再求求花二爷。”颜千禧目光坚定,说话间便出了门,柳紫云赶紧跟上。
二人一同到了花府,却被人挡在了门外。
“怎么办?”柳紫云小声问。
颜千禧抬头看了看花府的门牌,“我们去花田!”
二人又转到花田,兜兜转转的,总算找到了忙碌的花二爷。
“花二爷!”颜千禧笑着上前行礼。
花二爷瞥了她一眼,扭身就走。
颜千禧只能陪笑跟上,“上次是晚辈一时冲动,话说重了些,今日特来道歉!”
“呵,用不着。”花二爷冷哼一声,“犬子辞官,乃家事,颜姑娘你一外人还是不要多管的好。”
“对,您说的是,晚辈谨记。”颜千禧点头应承。
“至于买卖,我如今不想与你做买卖,你就算说破了天,也没用,我劝你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颜千禧抿嘴,快走一步,上前挡住花二爷的去路,“花二爷,抛开公子的事情,我们原本合作很愉快的,您是生意人,应该以利为本!”
“颜姑娘那点小利,华某看不中!”花二爷扬了扬嘴角,露出些许不屑的神情。
“晚辈明白,先前合作,是得了您的照拂,所以今日来,多带了些诚意!”颜千禧浅笑着说,“恕晚辈胡乱猜测,府中之所以不做花膏买卖,除了存放的原因,也因为方子不对吧?”
花二爷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颜千禧这才饶有信心地继续说:“晚辈近日在百花县走访,也打听了一些消息,才知道花府早几年也想过做花膏买卖,才特意建了花膏工坊,只不过开工月余便又关了,难道只是因为存放的原因吗?毕竟百花县温度高,那也得过了四月,年前年后也有四五个月的时间温度适宜,怎地就只做了一个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