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千禧将沾了香膏的手送到鼻下闻了闻，微微拧眉。
“怎么了？”杜月芬见她神情不对，忙关心地问。
“香味不对。”颜千禧说着又低头闻了闻整罐的香膏，冷却之后的香膏没有熬制时的香，也不及自己先前自己做的香。
“明明记得师父做出来的香膏很香啊。”颜千禧疑惑地自言自语，又拿过张若风写的房子看了许久，也没瞧出什么问题来。
“你何不去问问姐夫！”杜月芬在一旁说。
颜千禧点头，立马拿了自己做的香膏出门，杜月芬浅浅扬了下嘴角，赶紧起身跟上。
张若风的院子够大，只不过是四处都空置没用，显得有些荒芜，颜千禧和杜月芬来了之后，张若风叫二人另外收拾了一处厢房住下，与他的屋子隔了一条回廊。
“师父。”颜千禧敲门进屋，直接将自己做的香膏递到张若风面前，“为何我做的香膏香味不浓郁，仿佛都在熬制的时候散开了一般。”
张若风接过香膏闻了一下，随即放下，挪开自己腿上摊开的书册，下榻起身，“随我来！”
颜千禧点头，茫然地跟上张若风，三人出了屋子，又继续往后院走。
颜千禧这才知道，张若风家的院子竟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院墙直接建到了山脚下，还在山脚下盖了一片茅草屋。
颜千禧和杜月芬跟着张若风进屋，当即觉得周身一暖。
“这里面为何这么暖和？”颜千禧忙问。
“是汤泉！”杜月芬抬手给颜千禧指了指。
颜千禧这才注意到屋子里交错着几条浅浅的水沟，水沟里的水冒着热气，自己感觉到的暖意便是从水里散出来的，只不过这屋子里一阵花香，完全盖住了温泉的硫磺味，所以她方才没有反应过来。
茅草屋是全部打通的，立了几排柱子支撑着屋顶，除了水沟里铺了青石砖，其他地方都是黄泥土，被水沟隔成一块一块的，种了些许花草，
“我做胭脂，向来只用新鲜花草，颜色、香味自然都是最自然的。”张若风开始为颜千禧答惑，“你以干花为料，熬热的时候香味固然浓郁，但膏体一冷，香味便也冻住了，散不出来。”
“懂了。”颜千禧点头，又细细观察了一番茅草屋里的花草。
杜月芬偷偷看了两眼张若风，挪步到颜千禧身边，“怎么办，这寒冬腊月的，你去哪里找鲜花？姐夫这里种的，每样也只有几株，定是不够你开店做买卖。”
颜千禧沉默，盯着面前的花看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那就往南方走，越往南，越暖和，就算是寒冬腊月，也能寻到鲜花！”
第174章香料
颜千禧定下了要南下的行程，但年关先至，想着要和乔朗笙等人过第一个团圆年，颜千禧便将南下的行程往后推了推，至于店里的货，依旧按部就班地研发，虽然使用干花做出来的膏体香味淡，但效果不差，继面膜膏之后，颜千禧又做了遮瑕膏、眼线膏和各式腮红，原本口红也做出来了，只不过膏体浓度不够，似乎没办法做成现代样式的小管，所以便一直在改进。
“我的天，你怕是为了胭脂而生的吧。”杜月芬瞧着颜千禧做出来的各式胭脂笑眯了眼，一会儿试试这个，一会儿试试那个，又拉着颜千禧教自己画眼线等等。
“这些都送我吧。”杜月芬心满意足地捧着一堆颜千禧的试验品问。
“这些都是试验品，还可以再改良的。”颜千禧说，“我已经给师父送了一些过去，他兴许能叫这些胭脂更好1＂
“不不，我可等不了那么久！”杜月芬连连摇头，已经抬手开始收拾面前的瓶瓶罐罐，“这几样，我先带回去用着，姐夫的性子，还不知道要琢磨到什么时候呢，离着除夕只有十天了，肯定等不及他的，就你这些，便够我过年美美地走亲访友了！正好，也先给你传道传道！”
颜千禧见她都收起来了，也不再多说，转身去收拾自己的行礼。
在张若风这里一住便是十多天，总算是要回去了，接下来便是安心准备过年好了，铺子的事情，待到年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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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张若风处回到青石镇，颜千禧并未着急回去，而是拉着杜月芬去了一趟香料铺子。
如今颜千禧已经是香料铺子的老顾客，店掌柜见了她立马客气地迎上来，“姑娘又来买香料？眼下到了年关，这个月进货少些，姑娘且看看够不够？”
“我今儿来是想跟掌柜的商量点事。”
“哦？”店掌柜微微一愣，立马抬手示意，“那姑娘请往阁楼，咱们且喝杯茶慢慢说。”
三人转向阁楼，刚刚坐定，店掌柜便着急地询问颜千禧要商量什么事？
“是我这店里价格不合适还是您要的东西没有？”店掌柜有些担心失去了颜千禧这个大主顾，而且还是个识货的大主顾。
“不，您误会。”颜千禧忙解释，“虽然我未曾与您说，但我是做胭脂生意的，您应该也知道吧？”
店掌柜抬头看了一眼杜月芬，浅浅点头，青石镇所有的铺子都集在这一条街上，十几年的买卖，多少知道些根底。
“先前我一直是从您这里买香料，但最近我想买些鲜花，不知掌柜的可否有引荐？”
香料铺子虽然做的是干花生意，但干花也得从鲜花变化而来，香料铺子的老板多少会认识一些种花的花农又或者知道哪里的鲜花更有名，这样就算自己要南下，也不至于毫无目的地瞎找。
“哟，这个季节要鲜花可真有点难！”店掌柜连忙立了立身子，“怎么，这干花不能用？”
“倒不是不能用，就是效果没有鲜花好。”
店掌柜抿嘴思忖，“我虽是做香料生意的，但这花草向来是应季收，到这个季节卖的香草也多是上半年采摘烘干的，如今要找鲜花怕真的有些难。”
“寒冬腊月的，除了不怕冷的梅花，确实也找不出多少花来，不过您多少比我们知道的多，见识广，所以我不得不来麻烦您，好歹帮我打听打听，哪里有又或者谁手里有。”颜千禧笑着朝店掌柜说道。
店掌柜连连点头，“姑娘放心，我立马就让人去打听。”
颜千禧满意地点点头，又与店掌柜闲聊几句，一同下楼，另外定了一批各式干花和香料，付了银钱，才同杜月芬一起离开。
“不是要用鲜花么？为什么你还要买这么多干花？”回去的路上，杜月芬忍不住问，方才颜千禧买了二百两干花，连香料铺子的店掌柜都是一脸诧异。
颜千禧抬手嗅了嗅指尖上残留的香味，笑着说：“我若不买这些香料，他不会去替我打听鲜花的！”
杜月芬诧异地看着颜千禧。
“我这几个月在他这买了不少香料，如今突然跑去跟他说要用鲜花，他肯定担心我日后只用鲜花不用干花，不跟他做生意了，这般一想，他就算是知道鲜花的消息也不会告诉我的。”
“哦，明白了。”杜月芬点头，随即又拧眉望向颜千禧，“但你买这么多香料用不上岂不是浪费？好几百银子呢！”
“不浪费！”颜千禧摇头，“虽然我们准备用鲜花，但是干花并不是没有用处，比如香浴粉，还是得用干花，而且，鲜花的价格比干花高，日后做出来的胭脂自然也会比干花的贵，价格高了，必然不是人人都买得起，如此，我们便干花的做一批，鲜花的做一批，也分个高中低档次！”
“真好，真好！”杜月芬停住脚步连连点头，心里虽颜千禧是越发的崇拜起来，炙热的目光看得颜千禧都不好意思起来，只好抬手拍拍她的肩膀道：“好了，进去吧。”
杜月芬回头，才注意到二人是站在自家铺子门口说话，柳紫云和香菱二人正站在门口等着呢。
“姑娘们，我们回来啦，”杜月芬笑着走进铺子，将自己的包袱随性地甩到柜台上，“怎样，这些天的生意可还好？”
“好得不得了！”香菱抢着回话，“到了年关，不管大户还是小家，谁不爱美，天天有客人！”
柳紫云站在一旁，等香菱说完才将账本递给杜月芬，“这几日的账。”
杜月芬接过账本扫了几眼，满意地点点头，“嗯，记得不错，字也比我的好看！”
站在一旁的香菱见柳紫云被夸赞，不满地扫了一眼柳紫云，立马乐呵地拉住杜月芬问：“杜掌柜，你跟东家这回可做出好东西了？”
“当然，给你们看看，可都是好东西！”杜月芬立马放下手里的账本，伸手去拿自己的包袱，给两人展示颜千禧这些天的成果。
第175章办年货
“大叔，跟你商量个事！”颜千禧乐呵呵地跳到乔朗笙背后，一躬身，将下巴靠在乔朗笙的肩头。
乔朗笙微微一愣，随即慢慢放下手里头正在擦拭的箭簇，保持着本来的坐姿，温声道：“你说。”
颜千禧咧嘴一笑，起身挪了两步，走到乔朗笙面前蹲下，仰头对他说：“明儿就是小年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准备过年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