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筠跌跌撞撞地往外跑,穿皮带的手都哆哆嗦嗦的,抄起公文包和西装外套就冲出门。
“儿子,你去哪啊?”顾妈妈冲着他的背影喊。
“——上班!”
和他这句话一起留下的是毫不犹豫的关门声。
顾妈妈有些古怪:“大晚上的上什么班?”
顾筠按了电梯,焦急地原地等待,也不知道季董突然紧急开会是要干什么。
辜馥见对面没了声响,看了一眼正在等待的几位大人物,忍不住催促:“快一点吧。”
顾筠盯着不断上升的电梯楼层,严肃点头:“嗯,我急速等待。”
说得跟他能调控电梯速度一样。
“……”
凌晨十二点刚过,顾筠急匆匆驱车回到季氏集团。
其实临时召开大型会议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可电话里频频催促的冷酷女声像是来索命的一样,让他觉得要是不快点赶过去,今晚就要立刻被炒鱿鱼了。
辜馥冷静中带着藏不住的焦急,“你快到了吗?”
顾筠满头大汗地握着方向感,歪着脑袋夹住手机,“在飞了在飞了。”
“你在开车?”
“不然我跑步来的吗?”
辜馥沉默了一会,“……小心开车。”
顾筠收到关心,没有感动,只有狐疑:”你不会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咒我死吧?”
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说“我一定会回来娶你的”,结果死半道上了。
说“等我回来”,结果死半道上了。
说“一路平安”,结果死半道上了。
她说“小心开车”,不会也想让他死半道上吧?
那边沉默了许久,只能听到她的呼吸声,良久传出冷冰冰的一句:“你去死吧。”
顾筠哼了一声,眼里噙着“果然是这样”的自信光芒。
“快点,就等你一个了。”她的声线崩得紧紧的,似乎快要抵挡不住压力。
“我来了我来了,帮我拖延一下时间拜托拜托!”
想到一群大老板都在等自己,顾筠不再耽搁,深夜的公路没多少人,他油门一轰飞快冲向季氏。
他一边整理着装一边步履匆匆地往里走,虽然是半夜,季氏大楼仍通体光亮,一楼大厅还有不少加班的人进进出出。
看见顾筠突然赶来了,前台妹妹惊喜地站起身,“顾特助,大晚上的您怎么来了?”
顾筠靠在前台,压低声音,“季董和几位董事是不是来了?”
前台妹妹点了点头,“好像还挺着急的呢。”
“谢啦。”顾筠嘴角勾起笑,屈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脑袋,“改天请你吃饭。”
他转身走向电梯,在背对前台妹妹的下一秒,脸上换上了痛苦面具,咬着领带有些崩溃地想:这次完蛋了啦!
前台妹妹看着他的背影,回想起刚才他斯文和熙的笑,荡漾地捂住心口:不愧是季氏除了季总外最有魅力的男人。
他迅速前往会议室的楼层,“抱歉我来……晚了。”
会议室里静得出奇,只有季兴德和辜馥,以及两三个在窗前抽烟的董事。
“小顾来了?”季兴德看见喘着粗气匆匆赶到的他,露出淡淡的微笑,“不用着急,人还没到齐。”
他在他妻子的朋友圈里多次看到过他,虽然每次配文都是“弱智小顾”“笨比小顾”“白痴小顾”,但是能看出来,她很喜欢这个年轻人。
“没……没事的季……季董……”顾筠都快跑断气了,“我一点……一点都不累……也……也不喘……”
季兴德:“……”真的不喘吗?
“坐。”他对着顾筠抬了抬下巴,示意在空位坐下,“我也刚到没多久,没那么快开始。”
顾筠一愣,刚才听辜助的语气,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小顾?”
“哦,好。”顾筠回神,一坐下来就朝对面正颜厉色的辜馥挤眉弄眼,眼神谴责质问:
怎么回事?不是很着急吗?
辜馥平静地看着他,突然弯了弯红唇,忍俊不禁。
顾筠:“……”
他就算是个傻子也懂了。
这个人就是故意报复他的!报复他拿季总扎她的心!
怪不得这个雷厉风行,惜时如命的女魔头,今天罕见的没挂电话,持续催了他半小时!
第653章 :不想让你走
“季董,大半夜的召开紧急会议,是有很着急的事情吗?”顾筠问。
季兴德点点头,“集团在欧洲的发展停滞不前,就是因为和巴伦家族的合作没有达成共识,对方没有看到我们的诚意,错失了一次合作机会。
这次我们接到秘密消息,巴伦家族的人今天一早会落地机场,我们需要在今晚再次商议合作案,大家都很重视。”
“原来如此。”顾筠了然,和欧洲巴伦家族的合作案从半年前就开始了,一直没有进展。
他后知后觉地扫了一眼会议室,“季总还没来吗?”
“你说到点子上了。”季兴德就像是一直在等他这句话,眼里泛起一点笑意,“你来给他打电话。”
“……我?”顾筠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身前压下了一片阴影。
抬头一看,原来是他的前途一片黑暗。
季兴德尴尬地清咳一声,“儿子和儿媳妇感情好,我这个做爹的半夜打一通电话算什么?”
顾筠心想:那他半夜打电话过去,难道就名正言顺了吗?
他看了一眼窗台抽烟的几个董事,压低声音,和季兴德小声交涉:“伯父,真的要我打吗?”
“你是锦洲的特助,不是你打谁打?”
“可是这大半夜的,季总要是和夫人在交流感情被打断,或者他睡觉被叫醒……我会被他杀了的。”
欲求不满的男人最可怕了。
季兴德眉心一跳,“我就是知道锦洲的脾气,所以才让小辜提早叫你来的。”
顾筠瞪大了眼睛:提早叫他来当替死鬼。
他刚才就在想,他就是一个小小特助,怎么说得跟没了他会议就开不了一样,差点就把自己当回事了。
顾筠头脑飞速运转,耳尖动了动,“要不叫王董事,赵董事和孙董事……?”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会聚在一起抽烟?”季兴德瞥他一眼。
还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季锦洲的臭脾气,起床气和打雷声一样大,都不想触这个霉头,借口抽烟躲一边去了。
顾筠还不死心:“那辜助……”
辜馥似有所感,抬眸看向他,突然抬起双手在心口比了个心状。
当然不是为了示爱,下一秒她的心形掰成两块,面露无奈之色。
顾筠此时恨如此冰雪聪明的自己。
一眼就看懂了她的意思是:她心已经碎了,他出了很大一份力,打不了一点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好,我打。”
——
季锦洲长腿一勾带上了门,亦步亦趋地跟在关妤身后,像只黏人的大型宠物,圈住她的腰身,下巴耍赖地放在她的肩膀上,她走一步他也走一步。
“这样怎么走路啊?”关妤无奈。
“怎么不能走了。”他闻着她后颈的味道,含糊出声。
关妤把他的头往外推,“我要去洗澡。”
“一起。”他轻轻吻着她纤细白皙的脖颈,手臂不情愿地圈紧了些。
温热湿润的气息喷吐在毫无设防的耳后,关妤手臂上的寒毛都立起来了,要是真让这只大尾巴狼跟进去了,今晚都别想出来了。
“你想得美。”她一个肘击撞向他的胸膛,季锦洲顺势向后倒,陷入柔软的大床中。
“好吧。”他懒懒地支起身子,衬衫扣子解到人鱼线处,隐隐若显的沟壑引人遐想,他却像毫无自知,“那我在外面等你。”
“你老实一点。”关妤警告似的朝他扔了个枕头,余光很诚实地扫了一眼他大开大合的衬衫下的身体。
季锦洲笑眯眯地接住抱枕,看来他老婆对他身体一点自制力都没有啊。
生怕被突袭,关妤把从不反锁的浴室门也锁上了,一边洗着澡一边仔细地听着外边的动静。
一直到洗完澡出来,季锦洲都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乖乖坐着等她出来。
季锦洲坐在床沿,双手撑在床后,对上关妤狐疑的眼神也不恼,笑得肆意:“怎么了?”
“没事。”她摇头,坐在化妆台前准备做个睡前护肤。
上一秒刚说完没事,下一秒那人就从身后贴上来了,他吻着她细腻光滑的肩头,恨不得融入自己的骨肉中,最后恨恨地咬了一口。
关妤皱了皱眉,被他打搅得有些扰乱思绪,轻拍着水乳的动作都迟钝了一些,“你是狗吗?”
“嗯……”
湿润温柔的吻如密不透风的细雨般一个个落在她的肩上,她的后颈,她的耳后,一路向上。
他亲着她的脸,觉得怎么亲都亲不够,声音很低地笑,“玫瑰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