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锦洲看了眼那边的采珠群,深度不浅。
他诚恳地发问,“那不会游泳的人,订婚前是不是必须得淹死。”
“我们靠海吃的孩子没有不会游泳的。”步诺笑了笑,“对我们来说,珍珠就象征着爱意,采珠也是很深情的行为。”
“是啊。”季锦洲把目光放在大海上,微眯起眼睛感慨,“尸体一具具漂浮在海上,像小船,太深情了——嘶!”
他话还没说完,脚被关妤狠狠踩了一下。
“季先生,您应该会游泳吧?要不要下水试一下?”步诺极力推荐,“你们明天就要走了,好不容易来这一趟,来都来了。”
“你这么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得不——”季锦洲手已经放到了自己的衣服下摆,正要掀起脱掉,被关妤拉回来。
“你就别了吧。”关妤皱皱眉,“别淹死了。”
“你知道我小时候外号叫什么吗?”他一脸严肃。
“什么?”
“季流勇进和潜水季,说的都是我。”
“……”
“所以,别担心。”季锦洲笃定,他脱掉衣服,露出白皙窄劲腰身,腹肌沟壑分明,宽肩窄腰,镜头凑得很近,恨不得直接贴上去。
【摄像老师是真懂我们想看什么!】
【这不合适吧。】
【左联:季总锻炼有素,右联:阿妤身材姣好,横批:吃得真好。】
【不敢想象两个人在家里能过上多没羞没躁的生活。】
“你真要下去?”关妤的素养告诉自己,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别人眼睛,可是不知不觉地视线逐渐下移,她直勾勾盯着他的肉体。
“自己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万一真死了怎么办?”
“死了的话,你会担心吗?”季锦洲反问。
“我会担心。”
关妤的果断回答让季锦洲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她会让他最好死远一点。
口是心非系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因为我还要去找下家,很麻烦。”她板着张脸,装作冷漠无情,“我最讨厌麻烦,所以你最好安全回来。”
她佯装不经意地撇了一眼季锦洲的脸色,观察他的表情变化。
怎么样,被她的冷漠刺痛了吧。
区区一个男人,她才不会分太多心思给他。
“哎呀。”季锦洲喟叹一声,笑容有些无奈,按了按她的头,“果然这才是我们家阿妤呐。”
“干什么。”关妤嘟哝着拍开他的手,低着头整理自己的头发,“自己非要找死,要死最好死一边去,省得整天在我面前烦我。”
“我不是去找死。”他把她的脸轻轻掰过来,目光温柔认真,又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步诺不是说了吗?珍珠代表着幸福,所以我去给你找最大的一份幸福。”
她值得拥有全世界最好的东西。
“一看你就没有认真听人家讲话。”关妤有些慌乱地错开视线,“人家明明说的是,珍珠代表着爱意。”
他轻笑,“可是你已经有了。”
他已经把全部的爱,最大份的爱都给她了。
他不知道拥有他全部的爱,会不会让她感到幸福,所以他更想给她幸福。
超大份的。
豪华版。
第304章 :爱自有天意
“说清楚一点。”关妤不解。
她心里其实隐隐有个答案,但是她更想他开诚布公地说出来。
“在这里等我。”季锦洲笑着拍拍头,转身走向大海。
不要在这种情况下立flag啊……关妤心想。
幸好他走的时候没说“等我回来,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不然包死的。
她复杂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连步诺叫她都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你要去那里采贝壳吗?采回来的贝壳可以去加工做成工艺品,也可以磨成粉。”
她点点头,步诺给她拿了个篓子,带着她走向捡贝壳的区域。
她捡得心不在焉,视线频频往季锦洲的方向走,步诺和她说话也只能得到几声“嗯”和敷衍的点头。
“放心吧,不会出事的。”步诺安慰她。
“我很放心啊。”话虽这么说着,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他们这种反派,走得越高气运就越低,死得就越草率。
自古以来那些强到离谱的反派角色,主角收拾不了,作者就会笔一挥,把人轻松写死。
她低头捡贝壳,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季锦洲的方向,见到他懊恼的神色,她也会忍不住勾勾嘴角。
“你在笑什么?”步诺疑惑。
捡个贝壳笑那么开心?
“我没笑。”她嘴角一垮,恢复了面无表情。
“哦。”
步诺捡了一筐可以带回去的海鲜,不经意抬头时又看到她笑,“你又在笑什么?”
“……没有。”她面容冷漠,“我怎么可能在笑。”
“可是你明明就笑得很开心啊,眼睛都弯了。”
“你看错了。”
“好吧……”
一分钟后,步诺再抬头,意料之中看到她的表情,他口吻笃定,“你一直在笑。”
“我没有。”她死不承认,“你捡你自己的,别老偷看我。”
步诺:“……”
捡到夕阳西沉,大家都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我先去找个袋子。”步诺告知她一声后离开。
“季锦洲怎么还没捡到。”关妤站起身活动筋骨,三个小时没动弹的关节噼里啪啦地响。
再抬头时,她再想在人群中找到季锦洲,已经找不到了。
“人呢?”她小跑到海边,四处张望看不见他人,“季锦洲人呢?”
海里采珍珠的男人们也接连上岸,关妤试图从这些人中找到季锦洲的身影。
没有。
都没有。
每有一个人走上来,从她面前路过,她的心都会沉一下。
所有人都上来了,海面上也看不到任何人影,摄制组的人也忍不住询问,“人呢?”
“不会出事吧?”
“要涨潮了,不要越站越进去。”有工作人员来把她拉远了一些。
关妤没有看到的是,在她身后,两名工作人员带着笑对视一眼,互相试了个眼色。
她蹲在礁石上出神,似乎能体会到,季锦洲刚才因为她被吓哭了的心情。
因为想到世界上再也看不到这个人,所以会难过,会担心,会心烦意乱。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一直都是他让她有了归属感和安心。
在距离她几米远的位置,突然有人破水而出,一瞬间像是被拧紧的心脏终于被人松开。
海水顺着发捎不断滴落,水珠还凝在他的脸上,五官更加清晰,清润眉眼满是认真,季锦洲笑着道:“看我给你采到了什么——”
“季锦洲!”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她不顾一切地冲进海里,因为海水的阻力差点一头栽进海里,他连忙大步朝她那边走,搂住腰把人拉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你会游泳吗你就过来。”他忍不住责备,眉头紧紧蹙着。
胸膛贴近一具柔软暖和的身体,让他瞬间哑得没了下文,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了?受欺负了吗?”
关妤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脸埋进他的脖颈,感受着自己的急促的心跳一点点变得平和下来,她清晰的感觉到,是因为他。
因为他而急促不安,又因为他而冷静心安。
“你这个大白痴,大笨蛋,大傻子,自以为是的……大傻瓜!到底是谁想要珍珠了?!我说我喜欢了吗?”她瓮声瓮气地骂他,手却搂得更紧了。
镜头慢慢拉远,夕阳落下的第三分钟,海水漫过她的腰身,两个人在海中紧紧相拥,如同电影落幕。
与此同时,被妈妈赶出来在门口罚站的顾特助欣慰地捧着手机,“这个时候,要是可以看其他人的reaction就好了。”
病房里,厉霆南神色冷硬,略有不满:“李特助,非要在电视上看直播吗?给我调回去那个电影。”
李特助吃着晚餐:“厉总,你不觉得看甜甜的恋爱很下饭吗?谁想看那些被人甩了的下头男啊。”
厉霆南面无表情:他觉得自己伤得更重了。
关苑。
季柏棠拍着桌子,“锦洲哥哥行啊!我以为他死了呢。”
夏舒徽:“我就说这个构图很眼熟,像动物世界!”
某辆黑车内。
辜馥关上手机,叹了口气,她瞥了一眼开车的辜黎镜,心想:“哥心态可真好,看这个都面不改色。”
等红绿灯期间,她突然听到几不可察的一声轻叹。
老宅。
被叫来陪大伯的季不竺吃着零食,晃着脚丫,“哥哥姐姐怎么不亲亲。”
心不在焉的大伯语气有些不好:“小孩子家家的,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季不竺撅着嘴跳下沙发,“大伯真没情趣,难怪大伯母不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