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霄挠着自己的后脑勺，笑的一脸憨厚：“大嫂，你说的道理我都知道了。你放心，以后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想办法照顾好小可，哪怕再去割树皮挖野菜，我也要让小可填饱肚子。”
苏欢：不，你压根儿不懂！
陆云可：不，她是真的再也不想吃树皮和野菜了！
是夜。
苏欢端着熬好的大骨汤，连同下午炒好的菜，到了陈奶奶家。
苏欢先去了陈奶奶的厨房，找到陈奶奶平时用的碗筷，盛了一大碗汤，又留了些菜，便让陆云霄和陆云可先去了牛棚，她则端着晚饭去了陈奶奶的卧房。
刚一踏进陈奶奶的房间，苏欢发觉，那股腐朽的味道越发浓烈了点。
“欢欢来了啊。”
“奶奶，我来给您送晚饭了。”
陈奶奶试图从床上爬起来，但手却使不上劲儿，浑身没有一点支撑点。
苏欢见状，赶忙将陈奶奶扶了起来。
她不懂医术，不会把脉，但是能感觉得到，陈奶奶的生命力好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着。
“奶奶，您到底是哪儿不舒服？您一定要跟我说，千万别藏着掖着！”
“我前几天给京市的全福楼卖了两个糕点的配方，挣了一百块钱的报酬呢。一百块，能买很多很多药了，您要是哪儿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千万别担心钱的问题。”
苏欢红着眼眶，语气激动：“我可是真心实意将您当成自己的亲奶奶了，您要是不把我当孙女儿，我就……我就哭给你看！”
陈奶奶拍拍苏欢的手背，笑道：“我没事儿。人老了，就是这样。你昨天不是说要给我拿药吗？快让我喝一点，也许喝完以后我就能好起来了。”
闻言，苏欢急忙将提早准备好的藿香正气水拿了出来。
这一种是不含酒精的，效果也是最好的，缺点就是太苦。
苏欢根据说明书，按照比例兑了水，装在了陆云川拿回来的军用水壶里。
她往陈奶奶的碗里倒了一些，将黑乎乎的液体端到了陈奶奶面前。
陈奶奶不疑有他，端起来一饮而尽。
只是那张爬满了沟壑的脸，也随之紧紧皱成了一团。
苏欢又将一块儿蜜饯塞进了她嘴里，缓解了苦涩的味道在嘴里弥漫的痛苦。
“奶奶，我今天去买猪肉的时候，特意买了两根大棒骨，熬了一大锅汤，我给您端了一碗，您现在要不要喝一点？”
陈奶奶缓慢地摆摆手：“刚喝了药，这会儿胃里不大舒服，缓一缓再喝。欢欢，你先去牛棚吧。”
“好，那我结束了再来陪您。”
苏欢走后，陈奶奶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床头，动作艰难又缓慢地下了床。
她走到桌边，端起拿碗温度适宜的棒骨汤，喝了几口，胃里顿时翻涌起来。
她用手捂住嘴，走到墙角的痰盂处，才猛地吐了出来。
吐了以后，陈奶奶又继续喝汤，又吐，再喝，再吐。
直到，那一碗棒骨汤全部被她喝完吐完了。
明知道自己身体不适，她应该将汤倒掉，再骗苏欢说自己全部喝完了才是。
但，度过了好些年吃不饱饭的艰苦岁月，陈奶奶根本不舍得浪费粮食。
更何况，这是苏欢亲手熬得，是那孩子的一片心意。
她怎么舍得呢？
陈奶奶扶着桌子的边，缓缓坐在凳子上，透过大开着的窗棂，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爬满皱纹的脸，慢慢滑落下一颗浑浊的泪。
牛棚。
苏欢又学做了两道菜后，就缠着张老师追问糕点的配方。
张老嘴里含着一块儿黄冰糖，懒洋洋地问道：“做菜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吗？好端端的怎么想到要做糕点？”
“我可跟你说，做好一桌菜，可比做糕点有前途的多！”
苏欢眨巴着眼睛望着张老，打趣道：“您老是不是不擅长做糕点啊？”
“荒谬！”张老怒视着他，“我，宫廷御厨的传人！我家往上数五代，都是御厨出身。全华国，还有我不会做的东西？”
“那您就给我几个糕点配方呗？”苏欢搓着手，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这是能卖钱的！”
她将自己和全福楼合作的事儿告诉了张老。
张老摸着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若有所思：“看来，被迫害的人多到超出想象，以至于很多流传于民间的配方，都已经暂时失传了。”
全福楼的名号，张老自然也是听过的，不担心苏欢被欺骗。
“既如此，那我就教你三道能存放的时间久，且色香味俱全的糕点配方。”
苏欢立刻将提早准备好的纸笔拿了出来，“老师您说，我都一一记下来。”
张老白了她一眼，施施然地开口。
“这首先，我要教你做雪花饼。用十分头罗雪白面，蒸熟十分白色。凡用面一斤，猪油六两……”
“这第二道，便是五香糕。要用上白糯米，和粳米二六分……”
“其三，名为风消饼。要用糯米二升，捣成极细的的粉末状……”
第57章 龙须酥和一口酥
张老每说一个字，苏欢都会认真地记录下来。
她只是一个无情的记录机器，根本没有将张老的话过一遍脑子。
一直到，张老讲完之后，她看着自己刚刚写过的笔记，一双形状姣好的眉头紧紧的皱成了一团。
“老师，这三道糕点听起来就很好吃。但是所需要用到的材料，是不是有点苛刻了？”
糯米也就罢了，还要用上好的白糯米。
米就不提了。
做雪花饼，需要用到猪油六两，香油半斤。
五香糕除了糯米和粳米外，还要用到芡实干，人参，白术，茯苓等等中药材。除此之外，白糖的用量也很大。
而风消饼所需要的食材珍贵度不及前两种，但是对于做法的要求是十分精细的。
她单单是记录风消饼的做法步骤，就用了大半页的纸。
张老得亏没胡子，否则听到苏欢这话，胡子都能被她气到吹起来。
“记住了，你师父我教你的，是宫廷糕点中最受欢迎的三种糕点的配方，寻常的糕点能比吗！”
“是是是，哪怕我还没有动手做，单单只是看一眼配方和做法，就知道这三种糕点一定好吃极了。但是吧……”
“但是什么？”
“我觉得，咱们得循序渐进，从民间最常见到的糕点，慢慢上升到宫廷糕点，这样才能一直勾起全福楼的关注嘛。老师，您觉得呢？”
张老哼哼了两句，没说话。
“老师，糕点是您提供的，我呢充其量也就是个跑腿的。等全福楼那边儿有了回信以后，拿到的报酬，我跟您三七，不，二八分！”
“我二你八？”张老挑眉。
“不不不，主要出力的人是您，我怎么好意思拿八成呢？您八我二！”
张老伸出右手的食指，用力点了点苏欢的额头：“我瞧你是挺二的！”
话虽如此，但张老还是很配合地又跟苏欢讲了几个简易糕点的配方。
钱不钱的无所谓，他只是不希望民间小吃失传咯。
“今天再教你定胜糕，龙须酥，贵妃饼和一口酥的做法。”
“这定胜糕是南宋兴起来的，主要材料是粳米，糯米，白砂糖和红曲。色泽淡红，松软香糯，还带着点豆沙味儿，江浙一带吃的比较多。”
“龙须酥起于明朝，边疆和川渝那边吃的比较多。”
“贵妃饼，顾名思义，起源于唐朝，用富强粉，立案大油，白砂糖和核桃仁而做，陕省那边比较兴盛。”
“最后的一口酥，属于三国时期的宫廷糕点，主要食材只有面粉，白砂糖，猪肉和鸡蛋。虽然看起来简单，但要想做的好吃，可是不容易的。”
“你回去以后，先把这四道糕点学会了，让我尝过味儿，觉得你能复刻出八成的味道了，你才能跟全福楼合作，知道吗？”
苏欢知道张老的顾虑，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了。
她前世跟着短视频，虽然学了不少糕点的配方，但大多都是后人复刻出来的，配方不是百分百的正确。
她挑选了自己最有把握，也是最简单的五道卖给了全福楼，再多的却是不敢了。
因为她怕，自己这种改编过的版本，会影响到正确的糕点配方。
好在她现在有御厨师父，就相当于有了源源不断的糕点配方。
跟全福楼的合作，还能继续下去！
夜深了，苏欢三人也没多耽搁，跟各位老师道别后，就起身离开了。
穿过陈奶奶家的院子，苏欢同兄妹俩说了一声后，蹑手蹑脚地进了陈奶奶的卧室。
桌上盛汤的碗已经空了，但苏欢带来的菜，陈奶奶却压根儿没有动筷吃过。
苏欢知晓陈奶奶可能身体不适没胃口，所以留下了一张纸条，写明自己将菜端走，明天再送来的话后，又悄悄离开了陈奶奶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