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琳琅长叹一声。
季琳琅:“你手机在身上吗?开屏密码是?”
在药水的作用下,海阔天空说了实话。季琳琅从他的裤兜里摸出了手机,解锁了屏幕,打开海阔天空的绿泡泡账号。
她大致翻了下聊天记录,没有具体行为、不提具体名字,转账没有备注。
季琳琅收起手机,叹息着说:“所以,你根本没想过背叛他,你只是想获得更多。”
她下了判词。
季琳琅说:“你之前根本没干过这种事。和人接头、套话、下药、骗人,你哪一样都没做对。”
“你倒是挺有仪式感。用密文、设计见面方式,还倒了两杯茶,这一步步安排得明明白白,但你用错密文,一见面就把信息全露底了,喝了自己下药的茶,”她缓缓说,“你做这些,真的只是怕回去后没法跟宗门交代?”
“我来猜猜,你需要的是承认,你每句话都在埋怨方不凡,可你不对付他,你来对付我。”
“你设计这一整套花里胡哨的东西,是为了向他证明。”
季琳琅撕下了海阔天空的遮羞布。
她说:“你在对他说,你看,我把你看中的那个人干掉了,我是不是比她强?我是不是更该被留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你的名字
“别说了, 你懂什么?!”
海阔天空,或者说,包敬阳吼了出来, 喝止季琳琅。他脑袋一热, 不顾自己的手, 只想让季琳琅闭嘴。他挣扎起来,紧接着是尖锐的疼痛,他嘶了一声, 像被泼了盆冷水, 不得不停下。
他喊道:“你被他留下了, 当然可以在这里说风凉话!”
他的身体抖得厉害。
他说:“你知道外门弟子一天怎么过的吗?天不亮就要起床干活, 宗门说的是干完后, 时间都归弟子自己修炼,可根本做不完!”
“几十年如一日, 活得像杂役,只能挤出时间修炼, 我不是没想过往上爬。我攒了好几年的灵石, 换了丹药, 可吃完了之后没用, 空青宗就是一群骗子!”
“你知道看着别人变强,自己永远卡在原地是什么感觉吗?”
“你知道每年宗门大比, 别人在台上, 你在台下端茶倒水是什么感觉吗?!”
吼完了,他像把所有情绪都喊出去了,喘着粗气,眼眶发红。
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的计划失败了,一切全完了。
嘲笑也好, 唾骂也罢,他都不在乎了,反正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但是他听见季琳琅说:“我当然知道。”
季琳琅的声音平静而淡然。她缓缓说:“天不亮就干活、端茶倒水、活得像个杂役,我都懂。我刚到乾元宗的时候,有个师父。他收我,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能替他跑腿的人。”
“我干出的成果,最后师兄拿走。我去秘境九死一生拿到的宝物,被师父一句话收走。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包敬阳不自觉地追问:“什么?”
季琳琅说:“他多行不义必自毙,被人干掉了。”
“……那你自由了。”
包敬阳的声音里有隐约的羡慕。
“不,”季琳琅反驳他,“没了师父,其他人更看不起我,更多的人对我呼来唤去。甚至有人为了不得罪干掉我师父的那个人,想把我推出去。”
包敬阳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最后他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说:“方不凡不一样……”
“方宗主,他不一样……”他握紧了拳头,垂下头,泪水滑落,掉在了地上,“我干活,他如数给钱,他夸我,说我干得不错,从来没人对我说这句话。”
包敬阳尝到了血腥味。他破罐子破摔,说:“是,我就是想让他看见我!我就是想证明,我也可以!”
季琳琅轻叹一声,说:“可你连方不凡到底想要什么都没弄明白。”
“你以为淘汰我,位置就是你的了?”她反问,“你甚至没想过另一种可能,就算你今天真把我淘汰了,方不凡就一定会留你吗?”
“他说你干得不错,然后呢?他把最后最重要的位置留给了谁?”
包敬阳说不出话。
地面上的泪水聚在一起,变成了小水洼。
季琳琅继续说:“他夸你,是因为你对他来说有使用价值。你替他跑腿、淘汰选手,做那些危险的事。但他把最后的位置留给了我。”
“一个什么都不用干的人。”
“包敬阳,”季琳琅问他,“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包敬阳答不上来。
这个答案太残酷了,他不愿意想。因为季琳琅比他强?因为季琳琅更有用、对方不凡更重要?可季琳琅说她什么都不用干,这句话扎在他心里,像一把毒箭。不用干活,怎么算得上有用?再想下去,他会得出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他说:“够了,够了……!”
他闭着眼,脑袋抵在地面上,不断挣扎,大声叫骂。
叫骂声中,季琳琅的声音依旧清晰的传进他的耳朵。
“因为从一开始,你就没被方不凡放进眼里过,”季琳琅说,“他给你任务,是因为需要你干活,他给你承诺,是需要你信任他。”
她笑了一声:“你听见了他的计划?说不准,他是故意的。他根本没想过你能翻出什么风浪。”
“又或者,他就是让我来处理你呢?”
包敬阳崩溃了。
故意的……是故意的?
那他算什么?
他后悔了。他不应该来。他错了。他……
他发出了破碎的、疯狂的笑声,接着笑声渐渐低落,最后完全消失。他啜泣着说:“你让我走……你淘汰我吧……”
“你杀了我吧。”
包敬阳脑子里只剩乱糟糟的情绪,拼不起来任何想法。他想逃离这里,结束这一切,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可以。他把曾经的对手当作了现在的处刑人,能让他解脱的对象。他听见了一声叹息。
季琳琅说:“如果你想离开,叫我的名字吧。”
“跟我对决。”
-
修真界。
众人刚看到季琳琅斗智斗勇,好不容易加上包敬阳好友时,还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像往常一样,修炼、干活、聊天、玩万象玉简,以及抽空看天幕。
有人吃着灵果,笑得前仰后合。
“笑死我了,怎么有人用过期密文啊?季宗主想打探个情报也是废了老鼻子劲了。”
“方宗主现在还在用乾元宗密文,难道他对乾元宗还有旧情……?”
“就不能是懒得换吗?你们别再制造野史了!对了,说到野史……”
“我懂,破军宗的黄某卖过勾子对吧?”
笑着笑着,有人紧张起来。
天幕提供了所有选手的画面,就是说,修真界里的人比季琳琅更早知道包敬阳的真实打算。
他们看着包敬阳跟国运系统兑换了实话药水,想加在季琳琅的水里。而季琳琅一无所知的打探消息,并约了第二次见面。有人急得在踱步,有人把杯子捏出了裂痕。
“季宗主到底看出这包敬阳包藏祸心了吗?!她是不是根本没看出来?”
“完了,她根本没看出来!包敬阳全身上下都写着心虚,这么简单季宗主还看不出来?还在套话?”
“她要是没看出来,她为什么不跟包敬阳走?她肯定看出来了,但为了套情报,必须继续!”
“你们傻啊?放走了包敬阳,不就没情报来源了?”
有人则开始起哄。
“有一说一,我还挺想看季宗主喝实话药水的,你们难道不想看季宗主说实话?不想知道季宗主不擅长什么?”
“太对了!她平时那么能算,喝点药水看看真心话呗。”
此话一出,当然有人不乐意。几波人吵得昏天黑地。有人说季琳琅早有准备,有人说季琳琅该翻车了。万象玉简上,不停有人因为引战、语言过激等原因被封号。天幕里的画面仍在继续。
接下来,修真界众人看到了第二次见面的全程。包敬阳紧张到去上厕所,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季琳琅同时干了换杯子和倒水两件事。
修真界众人恍然大悟,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她一杯都没喝?她……她怎么知道两杯茶都有问题的?”
“她把茶倒地上了?她从什么时候就开始算计了?!”
再然后,他们眼睁睁目睹包敬阳喝下加料的水。天幕里,包敬阳从洋洋得意到脸色突变,从袭击季琳琅到被按在地上,从愤怒到崩溃。
一开始,大家还在笑。
“哈哈哈哈这人是来搞笑的吧?”
“他真是来送线索的!这种行为用天幕那边的话怎么说,对,送快递!”
后来,大家笑不出来了。
季琳琅的每句话,都太扎心了。她按着包敬阳,从头到尾,事情似乎都在她的掌控中。她用三言两语,击溃了包敬阳的心理防线。大家看着天幕,感受到了包敬阳同款的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