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夙游又将整个人埋深了下去一点,脑中错根的几条线索被她理在一起。这次出海,遇到了简卿恭。简卿恭张口闭口就是神秘的人,沈雁宁反驳他不要将梦魇当真。易夙游倒不是在意他口中那人是否与她几分相似,而是这背后更重要的信息和线索。此次与简卿恭同行之事,突然被中断。看来想知道具体事宜,还得过段时日了。
思索完,她头就一下窜出水面,她手一横碰到了柔软的事物,转头一看是一盆花瓣。她端过朝上面随手一倒,然后整个人就松懈了下来仰躺在木桶的边缘。看着上方的木板,她久久无语,
热气氤氲,她在这白白的水雾中恍如在幻境中,虚无缥缈。呼吸匀速,凝神聚气,紫气在她周围萦绕。比起从前单纯的修炼,这次掉入水里,她的身体好像自动回忆起了更多的东西。那些东西出自本能,烙印在她的灵魂里,生带来,死带走。她面上有薄汗,很快滴落被新的取代,周而复始,洗刷着她。
“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她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利落起身跨了出来,拾起旁边挂着的暗紫绣黑色印纹的新衣套了起来。
才穿好亵衣,她的手就停住了。看着屏风外根本藏不住的人道:“既然踏进了门,还不敢跨过屏风?”
“你胡说……你怎么说的我和那小贼一样?”秦阿且从那屏风外走了进来,两手交在一起缠啊缠扭捏道。要不是银制面具遮住了脸,他发烫的脸是能煮虾了。
易夙游淡定地继续穿外衣,见他换了新的一身白衣,如果去除那副扭捏的样子就真的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永寂先生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反正在她面前也懒得装蒜,扯着她正要系的腰带拽来拽去道:“夙游……你知道我多开心吗?此次去缨歌,我们换了种方式同行……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
易夙游系腰带的手停住,拉起他拽着自己腰带的小手。手指白皙干净,细腻光滑,看起来就是养尊处优的小公子。
他正奇怪易夙游要干嘛,一个带着温度的吻就落在了他的手背。秦阿且愣住,他的呼吸窒住了几秒。
易夙游微微低头,她的眉眼温顺,眼一闭,只留下暗色的剪影。刚沐浴完的香混着她的气息好像要把他腻死,她的唇还停在他的手背,时间好像静止了。
秦阿且接住了她倒下的身子,久久没有反应。
待外面有声音响起,他才如梦初醒,掀开面具抚摸着她的脸悔恨自语道:“是我自作孽了……夙游……你一定会原谅我对吗?”他这次清晰地看见了心心念念的人,又看了眼手背,话语中却都是悔恨。
“永寂先生?”外面的人敲了下门才进来。而秦阿且又戴上了面具,怀中还是不省人事的易夙游。
沈雁宁一进来就看到这番景象,衣衫不整的女子闭着眼面容沉静躺在永寂先生的怀中,而永寂先生却低着头一语不发。
“去缨歌吧。”
“好,那先生你先忙……”好像察觉到自己踏入了一个诡异的环境中,沈雁宁连连答应之后立马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这副本,预计是很长……埋的线都差不多了,我会好好写的!感谢看到这里的大可爱们!
第80章 焚香燃歌 请君入瓮
六月月尾, 正是转入炎夏的时节,南方的海域港口一片火热。
江岸,有一高挑女子双手各举着个红色旗子不停挥着。入港的船只井然有序左右分散开在两边岸边停靠, 一些刚入这片海域的船已经放下了自家的旗帜,低调隐现在众船中央。
在那岸边筑起了一个高台, 高台几乎与港口停靠的大船一般高。一块夹板延伸至海岸上方,有人从高台处的凉亭走到了夹板边缘。
临近大节日, 港口本就已经接近水泄不通。也无人顾及那高处的动静,因事先有准备,这港口虽然人多, 但是并不乱。
上方的人停在了夹板边缘, 来者怀中抱有一琵琶。一袭水蓝色长衣, 腰带同色系, 系了个端庄的结垂到衣摆。他遥遥看了眼远方正在驶进的一艘大船,左手拂上琵琶。
如裂帛的声音一开始并未引起来自五湖四海的人的注意。而正在指挥船只的高挑女子停下了挥舞旗子, 转身满脸惊喜看着那高处奏乐的人。
没了指挥方向的指引人, 一群人躁动起来, 又是几声响起,铿锵有力的声音穿透人潮。
这次的奏乐与第一声不同,显然是带了非一般的力量传开。明明有些人离得远, 然而隔着这遥遥距离, 还是清晰地听到了。
蓝衣男子干脆一撩衣摆, 右手抱起琵琶, 肤色白的吓人,盘腿坐在夹板边缘。他专注地看着琵琶,左手先是如蜻蜓点水一般在琴弦上来回拨动,那声音干脆利落反而带着一股战场开幕而来的战意, 转而指尖速度越来越快,明明是不带任何攻击的乐器,却被他奏出了一骑当先的错觉,没有任何刀剑,却仿佛如闻刀剑嗡鸣。
躁动的港口,带着凛凛战意的琵琶声。这乐声沿着江面一路划过,将四面而来的人潮声盖过。
有人仰望岸台高处,惊呼出声:“是……是绮容公子……”不少人听到这惊呼声纷纷挤出人群凑近仰望,也有不少人露出了狂热的表情,交头接耳一阵阵的嗡嗡声。
琵琶声越来越清晰,带着凛然的攻击,如闻在耳畔。人群渐渐安静,不少人安静地聆听着这乐声。
一艘高调驶进的大船,而众人口中的绮容公子专注看着大船,那副模样分明是有意而来。循声望去,议论声又大了起来。
大船上站着一披甲女子,离得远只能看到一个挺立的轮廓。可以看到她周围两旁不少士兵,她也只是遥远看了绮容方向几眼便招了下手,见指令大船停止了前行。
“是秦随战神!”人群中一人话音刚落,瞬间又沸腾了起来。不少人跑到岸边朝大船招手,那激动的神色更是夸张。
屏息凝神片刻,绮容手中也没停,悦耳的歌喉一泻千里:“天佑吾缨歌,繁盛至京州。且看二十楼台起,九州车马风水流。金銮玉殿栖火凤,报得盛夏生紫烟。四海宾客八方至,宴宾歌舞何时休。华灯点天街,星点绕千树。若趁秋未至,一醉方休……飞度神仙日月台……恍若人间镜中月……”歌声越来越嘹亮,唱得百转千肠,那战意凛凛的琵琶声都减灭了许多。众人沉浸在此中,听他的歌声绘制了一副盛夏长卷诗篇。
一曲毕,绮容抱起琵琶站了起身恭敬地朝秦随的方向点了个头。下面的人群仿佛还在回味那宛转悠扬的歌,而绮容已经转身朝凉亭离去。
大船靠岸,有人拦住了绮容,“绮容公子,我家小姐有请。”绮容没回头,只是应了句好便头也不回离开了港口。
人走歌止,喧闹声又沸腾了起来。港口刚才的一幕,也如绮容歌里一样的人间镜中月,不少人议论纷纷。
“这绮容公子为秦随战神一展歌喉是何故?”
“嘘……美人配英雄这不是佳话吗?”
“……”
港口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随着人群的散去渐渐越来越远。
而更多狂热地追随秦随的人,目光随着那披甲女子一并远去,还不忘反驳嘴碎的人道:“呸!秦随战神何许人也?那绮容如何配得上?”
那挥旗指挥的女子耳听八方不乐意了,她一个跳跃到高处附近的帆船上摇旗,气沉丹田大吼道:“绮容公子,才艺双绝,清清白白,什么叫做配不上?况且,这秦随莽夫之勇,绮容看不看得上还另说呢!”
下方一群人面红耳赤指着高处挥旗女子道:“放……放肆!秦随战神在你这等凡夫俗子嘴里就成了莽夫了?为一个离人坊男子!简直不可理喻!”
另一群人不乐意了,回驳道:“离人坊怎么了?你敢说你没去寻过乐子?这会倒是装起清高了?”
“你!你们!真是孺子不可教也!秦随为国而战,如何就以莽夫称之,简直是以下犯上乱国之举!礼数何在?”
那高处女子俯视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道:“哼!丑陋之人!战神是皇上亲口加封的吗?”
“……”这下倒是让众人哑口无言了。
“许澄澄!你真是胆子越发大了!我且问你,鸣海一战,为何不可封神?从那简王虎口下夺取鸣海海域管辖权,尔等可做得到?”
挥旗女子扎着高马尾,浓眉大眼,眼窝很是深邃,瞳孔有些偏灰,那面相和缨歌细致有些不同,颇有些异域风格的感觉,一脸不屑,“切,照你这么说这简王岂不是更厉害,况且女儿家保卫家国不是分内之事?”
“你这胳膊肘拐得真够远的,我等告上陛下,不给你判个大逆不道!”下方的人散得七零八落,一些人好像是习惯了这许澄澄大逆不道的言论。甚至一些人劝争吵之人道:“那许澄澄不过是绮容裙下臣,同她理论,不过是同茅坑里的石头理论,算了吧……”
“就是,这厮迟早得被治个大逆不道之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