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明见易夙游面无表情看着他,又道:“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去表白的!”
“……”
云珠掩唇一笑道:“那些歌舞是各大户人家自愿出资,自有不愿落后于他人的。一来是落个好名声,二来也为了拔得头筹。百花齐放,竞相争艳,也算是一绝。”
“头筹?”易夙游没想到一个这么长的节日还有头筹。
“这就不知道了,头筹也是皇室提供。缨歌皇室鼓励这种风气,在民间很是受追捧。像是去年拔得头筹的人家,既得到了荣耀,也得到了好名声,这种就是不在意结果了,就是在意这个过程。”云珠很是耐心地解释道。
易夙游点了点头,算是对缨歌有了初步的了解。
缨歌这样一个国家,如此的风气,也难怪如此吸引云明这样的人。
“总之,我的新船保快,能尽早让你们小两口见面。”
易夙游站了起来,走到了那窗沿边。江风柔和地吹了进来,在她脸上停留又远去。
“云贺,凌天都是怎样的一个门派?”易夙游的声音有些轻。
云贺靠近她,一把揽过她肩膀。姐俩好地说道:“夙游妹妹,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好好了解下小情人的故土?”
“……”听到她嘴里冒出的字眼,易夙游瞥了她一眼。
“要说这凌天都,你要说是个门派,现在也不太适合了。凌天都可不像你们霄汉河那种小打小闹的小门派,人家可是皇室认同的门派。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里面的男子各个不凡,你懂了吗?”
“你不要说得那么阴暗好吗?人家秦老成立初心是为了自己的爱人!”云明不满地反驳云贺。
这个易夙游在易颜阴耳濡目染之下自然知道,秦老为了爱人的心愿而成立,却不料这也算是掀起了一场风气。
“云明,你曾说阿且大病过一场是怎么回事?”易夙游话题一转,云明被问得猝不及防。
他愣了下,回忆了起来。
“三年前,阿且弟弟大病了一场,任何人都不见,秦老甚至连我们也拒绝在了外面。”
易夙游沉默。
“所以我就说他身子虚弱,你让着他不好吗?”云明有些眼红。
“病因是什么?”
“病因?说病因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甚至没踏进过凌天都!下人嘴也严,对外也只说是染了很重的风寒,忌拜访。”云明有些懵。
“此事也甚是奇怪,秦老把他藏的深,我们也算是在之前有几面之缘,但云明云珠与秦阿且甚是投机,也不至于拒在门外。”云贺也回想了起来。
易夙游不提出来还好,这么一看起来这事恐怕另有隐情。
说起来易夙游与秦阿且第一次见面也是三年前,当时她也并不在意,在三年后他突然被秦老以武道大会聚一聚的名义一同带来了霄汉河,如此宝贝秦阿且的秦老这么轻易地将他留在了霄汉河,前后甚是矛盾。
“这么一看,你算不算是高攀了阿且弟弟?”云贺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这如果不是高攀,那是什么?还不珍惜!”云明气愤。
“云明,阿且弟弟看起来是真喜欢夙游呢?而且秦老看起来并没反驳此事。”云珠好心地解围。
一般人看来,凌天都独苗看上了她这么个小门派又无作为的二世祖,确实是她高攀了。
云明就是因为这样才感觉气愤,怎么阿且弟弟就看上了这么个人。
在云明看来,女子在世,当有所作为。何况在缨歌那样男子极为出色的地方,她这性格恐怕是不能给秦阿且幸福。
“云明弟弟,你也少操心了。我看呢,这其中猫腻可不是表面这样。”云贺这下完全是标志性的老狐狸笑。
“不管什么猫腻,我相信阿且弟弟!”云明立场坚定无比。
“就凭你这么说,那我更要站夙游了!你们男子就一个阵营吧。”云贺完全是看戏的态度,直接划分了阵营。
“你这种水准,你忘记你给戚云淼出的馊主意了?”云明不屑。
有所耳闻的易夙游看了眼云贺,云贺弯眉眼一笑,笑不露齿。
“我若是故意那样说的呢?”
云明受不了地离她几步远。
“你与戚云淼有仇?”
“自是没有,戚云淼成天在我眼前晃,我这么好心,没什么错吧。”
“珑瑜不让她靠近墨岁萌就算了,我怀疑你站错了阵营,你是属于男子这方的吧?幸得他妹妹珑影是真心助她。”云明分析道。
“我想站哪边就站哪边,没有立场才有意思。”
“墙头草!”
云珠见两人又拌嘴,抱歉地冲易夙游一笑。
两人没有营养地吵着架,易夙游看着外面的江河,还有远处的山峰,思索着离开前的要做的事。
作者有话说:
来啦!冲呀!忙完这段时间可以愉快更文了
第46章 诡岛光影(五) 修行
崇铭寺南山峰, 下方落脚之地并不宽敞,前方是江水奔流。江水被各处山峰分流,对岸的山石壁立千仞。
易夙游立在高处看了下周围, 对岸山峰高处偶有云雾缭绕,绿树层层遮掩山中光景。
下方空无一人, 因时辰还很早,江河上只三两只船经过。
云贺给了她几天时间准备, 新造的船她还要去试试,不急于这一两天,正好有什么事就去了结。这一去缨歌, 一时半会估计回不来。
上次与琮彧一别, 托他暂时照顾了阙烟, 据寺里人提供的消息来到此处, 这会在南山峰底下竟没他身影。
易夙游微眯眼,抬头看了下对面的山。山略远, 树木层叠, 更细的事物是难以窥见了。
从南峰跃下, 衣物因风的灌进而鼓鼓作响。易夙游没有落地,而是直接脚尖踮上了江水。对面的山峰另一侧峰被江水划分,难以见全貌。
有船家高声唱着渔歌刚好划船而过, 见到了江上有人踏水而来, 渔歌戛然而止。吃惊还没结束, 就见易夙游直接从船顶高处轻跃过。
一身青衣, 遮住了脖颈,冷白的肤色,不苟言笑的眉眼,利落的发梢齐齐往后翩飞。
“仙……仙人啊!”那船家回过神来, 扒拉着船顶仰首望高处。
越过了船只,又轻踏过了江水,易夙游向江水一侧分流拐弯。
这下,对岸高峰全貌呈现在了眼前。
下方有岸,有一条通往山高处的路径。大概是来的人并不多,那上山的路上还生满了杂草,还有两侧树木枝叶歪斜挡路。
易夙游看了眼上山路上的印子,在岸周围拾了根树枝,走了上去。
一路向上许久,山越发陡峭。将两边碍事的树枝别过,易夙游看了眼上方。
上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踏了上去,易夙游发现此处视野算是个半山腰。看了眼左侧更平稳的小路,易夙游走了过去。
小路宽窄程度正好,逐渐往前走,竟走了出来,别有一番天地。看见一旁下方密如织布的绿林与不见尽头的江河,另一侧就是山中的水流。
水流静静地冲刷着掉落在其中的枯树枝,清澈见底的水倒映着这一片的树木与石头。偶有鸟儿轻鸣,穿过树林,沙沙作响。
方圆之地,澄净的水流如巨大的天然镜,山中悄然静放的花也为其添上了色彩。
不远处,有脚步声从密林处路口走了出来。
慢慢地,一只驴走了出来。驴上驮了个人,头上万年不变的新竹编织的斗笠。
易夙游停在半路看着驴上那人的斗笠,除了怪异云游僧人琮彧还能是谁?
那驴见经过的路上有人,停下了步伐,在原地踢踏着,不时发出怪叫。
易夙游走了上去,见琮彧歪斜俯躺在驴背上,人不知为何一动也不动。
驴哼哼了鼻子几下,没有赶易夙游。
洗得泛白的僧袍,脚踝上露了一节,他看上去像是不知道冷为何物。
易夙游看了他的斗笠一会,就将那斗笠卸下替他系在驴背上。
这时,琮彧那头天然弯曲的长发就垂落了下来,易夙游将他头抬了起来。
他闭着眼,皱起的眉头看得出来他此刻状态并不是太好。
眼见他双手垂下,易夙游这才发现他周身有些潮湿。看着他脸上不正常的红晕,易夙游静默了半会,这才手覆上了他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侵蚀着手心,琮彧嘴里还念念有词着什么,易夙游仔细听了会,是她听不懂的经文。
额头上突然有冰凉的东西覆盖着他,琮彧发现这让他燥热的感觉在下降,他挣扎着不让自己意识坠入沉睡,迷迷糊糊抬头,半睁开眼看了眼跟前的人。
“是你……”
易夙游点了点头。
昏沉和胀痛感被他强行压下,他抬着头,想起身,却提不起一点力气。
“你发烧了。”易夙游见他挣扎欲起身,终于开了口。
“你是……如何得知我在此?”他喘着气,断断续续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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