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墨岁萌的威胁似是起了作用。沧律雅让黑衣人停下了进攻,她站在距离门不远的距离看着墨岁萌,准确地说是看着他手中的画卷。
墨岁萌只觉得被那阴冷的目光看着,一阵悚然。他将画卷塞到花凝怀中,一把将木匣子砸向了沧律雅。
众人只见墨岁萌使出力把木匣子砸了出去,想那也是玄机阁出的物品,他却毫不在意扔了。
“……”看着沧律雅偏头躲开了木匣子,花凝感觉自己有些累。
看了下怀中的画卷,花凝也很奇怪怎么样的画让沧律雅这么在意,她艰难伸出一只手拉着那个打结的地方。
沧律雅的剑已至花凝身边,易夙游这下没有再站在一边杵着。
众人只瞧着那剑在花凝身前就不再前行,似有无形的墙阻止了,接着剑就滚落在了地上。
沧律雅这下真被激怒了,她挥手,一群黑衣人也不再被限制,直接冲向庭院中的易夙游和秦阿且。
易夙游实在不想与这么多人耽误时间,她快速上前一步低声对着秦阿且耳语道:“拉着我。”
这么近的距离,秦阿且只觉得一股温暖柔和的气息从耳边轻柔游走,有一些酥痒,回过神来自己双手已经紧紧环住了易夙游。
手持长剑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进攻而来,沧律雅没再注意被团团围住的两人,走向了花凝那边。
那些黑衣人在攻向中间两人时,发现那个男子突然抱着女子,紧接着光从他们脚底下轰然而起,两人瞬间消失在了视野里,让他们扑了个空。
一些黑衣人瞬间摸不着头脑,就听见背后小小的少年声音带笑响起:“我在这边。”
黑衣人转身看见刚刚消失的两人已经到了屋内,沧律雅正欲夺回画卷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墨岁萌见本还在庭院的两人,突然就在出现在眼前,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画卷我先收下了。”秦阿且拿过花凝怀中的画卷,施施然地打开。
易夙游看沧律雅周身阴冷至极不太对劲,也没止住秦阿且的动作。
看着展开的画卷,易夙游刚刚的想法逐渐成型。
秦阿且看了画内容几眼,看上去并无多大兴趣,就将画还给了花凝。
花凝看着画的内容越来越吃惊,这画显然是当年二皇女沧奕留下的,只是画中的这个男子是谁?那双秋水为泽的眼眸,与那君清策眼倒是像极了。再看一眼一边的孩童,更是神似。
花凝看着易夙游的背影,张了张口,无数个疑问冒了出来。
为何当年在世的二皇女画的男子与孩童如此神似现在的君清策,虽孩童看上去虚虚实实不太明了,但那晚在贵香苑见过君清策的风采之后,她不想将这些联系在一起都不行。
看着结尾留下的字眼:吾爱云临。
花凝绞尽脑汁在脑海中搜索着云临这人的信息,发现并没有熟知的人。
这时易夙游开口了,打破了满堂沉默。
“沧律雅,事关君清策。”记忆逐渐连成一条线,那日贵香苑遇到君清策,他奇怪的反应先不论,他眼尾常年用胭脂遮盖的红痣却给自己看到了。
先不说他此举动是有意还是无意,为何他要遮掩红痣?
那双秋水明眸就足矣让无数人沉醉其中,而那红痣更是点睛之笔,他隐藏了起来,这一隐藏直到如今。
听到君清策三字,沧律雅果然停下了动作,她看着易夙游,微微眯眼。
“还有几日景帝必顶不住长老会的催促,君清策的审讯已是近些日子的必然之事。”
墨岁萌全程看着,只觉得沧律雅脸色越来越难看。
“夙游妹妹可是还有什么话要讲?”沧律雅脸逐渐缓和。
“你想救君清策。”
花凝听到易夙游讲这种话,很是奇怪,这君清策据她所知是刺杀景帝的人,况且景帝还和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还有怎么沧律雅要救他?
沧律雅突然轻笑了起来道:“你又如何得知?”
见沧律雅没生气,花凝倒是越发惊讶了。只是肩膀有些疼让她清醒了下,自己还带伤不敢过多动作,墨岁萌看见花凝欲动又牵扯到伤口,赶紧拿出了一个小瓶子,让她先止血。
“你常年调查当年之事寻找的这幅画,无非是确认了几件事。”
沧律雅听易夙游说的话,没有打断她。
易夙游又道:“当年二皇女沧奕娶过一个贵族男子以后早逝,也就是你母亲与父亲。而在此之前,她所爱之人是一位巫族少年,求娶而不得果。”
顿了顿,易夙游转身看着花凝手中的画卷那行小字道:“想必当年那位巫族少年便是这画卷中的男子,云临。”
沧律雅瞳孔微缩,她面色十分难看,看着易夙游道:“夙游妹妹知道的比我想象中的还多,看来那位逍遥王还真是宠爱她弟弟的孩子呢,这些往事都愿意事无巨细告知。”
的确如此,逍遥王虽然也说二皇女沧奕是当年背叛了那巫族少年,但是沧奕的突然死去让她再也无法承受。她既是喜爱二皇姐,又不愿接受她的背叛之名和离奇死亡,复杂的心情在得知了其中还有景帝的参与更是久久不能平静。
从画的传神度来看,画中少年云临线条的流畅,还有他的羞涩与饱含爱意看向画外的眼神可看出,当年的沧奕确实擅绘画,又是儒雅而闻名,深爱着这位巫族少年是不假。
而易夙游又看着那小字的最后两行道:“若是我没猜错,当年沧奕与云临情深意切,比那位贵族少年更先有夫妻之实。云临巫族出身,身份高贵。当初有多情深,在得知对方不属于自己一人时,就有多恨。”
沧律雅听到此处,便道:“那些人根本不配为父母,情深意切又如何?”说完便放声大笑。
“你恨他们所有人不假,而此恨来源想必就是君清策了。”
向逍遥王确认过,沧奕眼尾有一颗并不明显的红痣。而那双眼,君清策完美传承了云临。本身那双眼就足矣招摇了,而那眼尾红痣确是更为出彩,堪称完美的点缀。
答案呼之欲出,君清策是当年沧奕与云临的孩子,沧奕死的早,而云临消失在人的视线里。那孩子沦落人间,来处不明,四处漂泊。
“夙游妹妹,知道这么多并不是什么好事。”沧律雅语调温和,恢复了常态。
沧律雅临时掌政,从不提刺杀之事。对于长老会的提议,她几乎不采纳。
从周之护的出狱,众人以为她被长孙殿下救下释放,实则恰恰相反,大火烧了常年流连于贵香苑的周之护,噩梦如约将至。
对于刘蛮的态度,沧律雅冷漠到几乎不关心任何人死活,但是唯独对刺杀景帝的刺客上了心。
“对于画中的孩童,你眼中的认真不假。虽然此孩童除了眉眼似君清策,别的都不像,但你也明白了这事的原委。君清策,就是你同母异父的兄长。”
“……”
这话刚落地,顿时冷风吹进。似在屋中撒下了爆炸的因子,只需要一点就着。
花凝看着易夙游的大放厥词,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哈哈哈!兄长啊!哈哈哈……”沧律雅顿时情难自己,不知是在笑什么。
笑声越来越低,沧律雅语调逐渐暴戾:“兄长又如何?我将永远伴他身侧。沧奕云临我是不是该感谢他们留下了这么一个人?否则我掘坟也不会原谅这对男女。”
众人越听越吃惊,墨岁萌想到了刚刚沧律雅看那画的神色,如恋人一样轻抚孩童眉眼的动作,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喜欢你兄长。”
“……”
说完,墨岁萌赶紧双手捂上了嘴。
花凝神色越来越古怪,要说沧律雅喜欢人,她第一个不信。但是此刻,她看着沧律雅听她说到此处,又开始怀疑自我。
却不料,易夙游没一点惊讶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在这世上,有一种奇妙的缘分。两对长久未曾见过有血缘关系的人,在突然见面之后,对于双方而言,对方有着致命吸引力。”
沧律雅听到易夙游没有说厌恶的话,说的倒是像理所当然的结论,她一时也面露古怪。
秦阿且看着易夙游面无表情说了这么多话,最后得出了这么个结论。偷偷地靠在她身侧,攥紧她腰侧的衣服。
“夙游妹妹,你也是个妙人。”沧律雅挥手撤退了众黑衣人,也不对她这话作回答。
沧律雅走向了花凝,墨岁萌警惕地看着她。只见沧律雅拿过了画卷,重新将画卷细细收回了木匣子内。
“我们做个交易吧。”易夙游浑不在意自己还在危险地带,对沧律雅说道。
“我现在很有兴致,说说看。”沧律雅态度极好。
“关于救下君清策。”
沧律雅闻言,只是笑笑,说道:“夙游妹妹,你还真是天真,长老会那帮老儿可不是能放过刺杀皇帝的心慈手软之人。”
易夙游正欲说什么,沧律雅却道:“你还真是胆大,还真不是这皇宫内的产物。今天我心情突然好了,放你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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