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阿且接收到了花凝谨慎的眼神,一把抱住一旁易夙游的手臂,也用着谨慎的眼神看着花凝。
花凝用一脸“你怎么回事行动还带个小少年”的眼神来回看着易夙游等着她的解释。
易夙游今晚出动,却恰逢迎春节。秦阿且穿了一身节日红色锦袍,很是喜庆,非要缠着和她一起过节。
“他不碍事,走吧。”易夙游草草一句话带过,秦阿且也很乖顺地拉着易夙游,安静地没讲过话。
花凝压低了声音道:“得!你就是老大,不听你听谁。”说完又瞥了一眼人畜无害的秦阿且。
秦阿且露出小虎牙,对花凝甜甜一笑,当真是天真的少年模样。
花凝一抖,莫名地感到身体一冷。
几人趁着夜色往前,越往前行,花凝发现方向就是长孙殿下府邸。
刘蛮所指的那个雕花长木匣子是玄机阁打造的,而墨岁萌又是玄机阁唯一继承人,那些小老儿那么一个孩子,得是宠在手心了,几乎毫无保留传承于他。
沧律雅的手段,花凝也见识过了,她要真是迁怒,墨岁萌估计也逃不过。
花凝又想到了墨岁萌与珑瑜交情颇好,几人又是一同出游过迎春节。如果要是墨岁萌出什么事,他一定十分自责。
没有再继续深思下去,花凝紧跟着易夙游。
几人到了府邸外,花凝像燕子一样飞上高处,易夙游带着秦阿且,几人绕过了前院的一些护卫。察觉到暗处有人,易夙游拉住了花凝,朝她使了个眼神。
花凝不疑有他,放慢了步伐。
待至一处亮堂的院落屋顶时,花凝发现对面大门还是开着的,可见房间里面的光景。
就见屋内沧律雅坐在主位,两黑衣人一左一右,下面还站了个背对着他们的白色身影。
看样子,那个白色的身影应该就是墨岁萌。光看背影好像没有被怎么样,他手里拿的那个木匣子很长,即使背对着几人,也能看见两头。
花凝见墨岁萌一身白衣干净整洁,也没有多大问题,暗暗舒了口气。
墨岁萌低着头检查着雕花的长木匣子,也没因为被突然绑了过来而生气。
“此物确实出自我玄机阁。”墨岁萌检查完抬头看着沧律雅说道。
“既是如此,墨公子可否能打开?”沧律雅虽是疑问的语气,却是没给他说否定的机会。
柒月和伍月一左一右在墨岁萌边上站立,等待着墨岁萌做出选择。
墨岁萌笑了起来,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他自小被玄机阁保护的极好,这么被请来帮忙还是第一次。
“你就是长孙殿下?”墨岁萌想到了被带来时,看到对方也没遮掩,还是问道。
“放肆!”一边的柒月拔剑指着墨岁萌。
“柒月,退下。”沧律雅止住了她的动作,柒月收回了剑。
沧律雅这次倒是耐心十足地答道:“不错,正是在下。”
墨岁萌看了她几眼又道:“还真是和传闻中出入很大呢。”
伍月看了一眼墨岁萌,惊讶一闪而逝。
沧律雅听到墨岁萌这么说也只是拿起茶喝了起来,说道:“墨公子可否解开此锁?”
墨岁萌低头看着手中的木匣子,从衣袖中拿出了一把钥匙。
与寻常钥匙不同,这把钥匙在墨岁萌手中几下子变了形状。他拿着木匣子看了几眼,又将那钥匙握在手中细细塑着形。
饶是见闻广的伍月柒月见他如此塑钥匙,也都讶异地看着。
“这是祖辈们即兴打造的同心锁,我也只是听过祖辈们谈起过,没想到今天却见到了,还亲自打开,真是奇妙的缘分。”墨岁萌对此物感兴趣程度不比周围的几个人低,边说边研究着木匣子。
沧律雅听到同心锁,也愣住了,将茶杯放下,走到了墨岁萌旁边。
神色各异的众人,眼见墨岁萌捣鼓没多久,就听见内部一声响,那木匣子应声而开。
“嘭!”地一声,木匣子弹开,上面一长块塑过型的狰狞鬼怪样的木板竖了起来。
“哇!”墨岁萌吓了一跳,木匣子掉在了地上,里面滚出了一幅长卷轴。
沧律雅蹲下身子,捡起那副卷轴,看着绑起来的红绳也没管墨岁萌。
墨岁萌凑在那个木板鬼怪上去查看,看了一会,气愤地拿起来瞪着木板道:“好个小姨!做的这些东西净吓我!”
外面三人只看到木匣子应声而开之后墨岁萌气愤的小脸,还有拿着长卷轴不言语的沧律雅。
墨岁萌气愤跳脚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是被绑过来的人,好像反应太激烈了,看了看几人,发现他们都沉默着。
因为距离沧律雅挺近,墨岁萌发现沧律雅神色还很奇怪。
“咦?这个好像是画卷,是你要的东西吗?”墨岁萌看着沧律雅拿着的长卷轴,好奇地问道。
此时的沧律雅死死看着手中之物,当然不可能回答他的问题。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将红绳解开。
巨大的画卷慢慢从手中滑落下来,展示出它尘封已久的神秘模样。
沧律雅看着手中的画卷,艰难地抬着头,眼眶逐渐泛红,似困兽在凶猛地争斗。
她将画卷看了又看,似乎想将这画卷看穿。渐渐地,沧律雅笑了出来,笑得有些失控,不复温文尔雅的姿态,画卷从手中滑落。
墨岁萌看着突然情绪大变的沧律雅,有些好奇画卷上是什么。
柒月伍月跟随沧律雅这么久,长孙殿下变化无常本就早已习以为常,只是低着头看着那画卷时,也有惊讶闪过。
作者有话说:
又来啦!预计这副本也快到尾声了,迎接副本的高潮部分!撒花!
第36章 血溅尘寰(十五) 画卷
长幅画卷掉在地上, 徐徐展开。
或许因时间的原因,画卷有些泛黄。然而即使年代已久,上面的内容也清晰可见。
画卷呈竖版, 是幅人物图。但是作画者却别出心裁地在画卷两边高低错落绘出折枝红梅,红梅上有星星点点的白雪覆盖, 给整幅画面添上了素雅之美。
画中有两个人,一个男子旁边站立了一个孩童。男子的作画线条运用地极其流畅, 可见作画者对其的熟悉程度,一气呵成。而与男子不同的是孩童的线条运用却是虚实相交磕磕绊绊,可见作画者绘孩童时的不确定与更多的思虑停顿。
细看二人, 画中的男子一身灰色锦衣, 衣襟处也细细点缀着几朵鲜艳的红梅, 站立时微侧了脸, 然而作画者却很是心细,将他脸上的红晕也晕染在纸上。最为动人的都不是这些, 作画者几乎将所有的笔墨都运用在了男子那双眼上。虽然画已泛黄, 但是那双传神之眸仍然是点睛之笔。男子不像是在看人, 却又眼带羞怯,微微垂眸却无法遮掩那双眼里的星光闪烁。
而那一边的折枝红梅恰好挡住了他一边头发,恰似给他发间别了装饰物。
那些衣襟上的花朵, 两边的折枝红梅, 所有的一切, 也都无法与这双眼比拟。
仿佛这些暗色的衣, 亮色的梅,都是为这双眼做陪衬。
一眼看去,画中男子的线条笔墨无顿,连贯而又不多出一点无用之墨, 每一笔每一画都可见作画者对此人的熟悉程度。
而男子旁边的那个孩童,线条停顿多处,像是思虑了许久才决定下笔。
那双眼也和男子一样美丽,而孩童的眼尾被点上了一点红痣,只是看上去更像是刻意而为之。因为那颗红痣像是败笔,落墨的时候不知是作画者粗心还是如何,红痣比寻常人的看起来大,只是看起来很不自然,比红梅更深些。整个人虚虚实实,给人留下的想象空间更大。
而画边上还有题字,只见:“如星如月,吾爱云临。子若似汝,秽土无忧。”结尾只剩三字:沧奕留。
而沧奕二字有水晕染开的痕迹有些模糊,不过并没有影响视觉效果。
整幅画看起来极为传神,除却那颗不自然的痣与被水晕染过的痕迹,可以看得出画中男子的传神之姿。
看着掉在地上的画,墨岁萌也只是觉得男子眼睛很好看,眼眸中那样的神情他曾见过。他回想了一下,那样的眼神,不正是每次戚云淼对着自己的时候的眼神吗?
只是画中男子的神态很是动人,墨岁萌想了一会儿,觉得那应该就是看喜欢的人的眼神。这么看来,他看向画外,是在看作画者了。
墨岁萌却是比较好奇沧律雅为何对画卷反应这么大,看了看画,很久前的画了,难道她还认识?这么想着,墨岁萌看着那边慢慢停下动作的沧律雅。
柒月伍月的确是很惊讶,其实画上的人他们也并不认识。只是那双眼,让他们很熟悉。而看那个虚实不定的孩童时,熟悉感更深了。长期在沧律雅左右贴身之人,怎么又看不出那个孩童眉眼竟有几分像天牢中的君清策!
作为下人,他们不敢深思。
沧律雅渐渐收了声,慢慢蹲下身将地上的画卷收起,轻轻卷了起来,动作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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