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什么?”
“奇踪。”易夙游迟疑地开口,回想上一次,也不知是多久没亲口说过招式名字。
秦阿且听见易夙游的答案,眼神晶亮地看着她道:“好学吗?”
易夙游神色怪异,片刻后说道:“需要基础。”
“哼,你又敷衍我!让我学我也不要!”秦阿且哼唧转头。
易夙游正色道:“我并未敷衍你,学此招式确实需要长久的基础。”
秦阿且转过小脸,瞬间展开笑颜:“我且信你了。”
易夙游听完,继续查看着阙烟。
秦阿且往他衣里一掏,拿出个棕色的小圆丸子,塞到了易夙游手里。
“这是云明给我的,是极好的修复补药。”
易夙游接过将药丸碾碎在茶杯中,合着水一起灌进阙烟嘴里。
做完这些,易夙游还未停止忙碌,她手心展开,一只黑蓝色相间的蝴蝶扑棱着翅膀在她手心。易夙游走到窗前,将那只蝴蝶放飞出去。
做完所有的事,易夙游走向秦阿且道:“阿且,谢谢。”
没想到秦阿且却是不依了,只道:“你还和我说谢谢?非要和我如此生疏吗?”说完秦阿且嘴下更是不留情,拉着易夙游就咬了上去。
窗外已是四月放晴的天气,百花绽放,那蓝黑色的蝴蝶在花丛中飞过,就是无数只蝴蝶中的一只,毫不起眼。
蝴蝶翩然起舞,在空中越升越高,在无数房檐掠过,最后在一处沿江高楼放缓了速度。
蝴蝶停留在高楼中一红衣女子肩上,正是花凝。
花凝看了一眼蝴蝶长久没有挪动脚步,她望着远处平静无波的江河,沉默无声。
良久,花凝终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挥了下手,那个当初与花凝出现在燕飞堂的女护卫应手势而出,
她只觉得平时的大当家虽然没有正形,最近却变化巨大。
女护卫就听到花凝背对着她说道:“于青,去办吧。”
于青不明白只是传递个消息为何大当家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决定,她应下便立马去办。
江河的风突然骤起,吹过花凝,花凝眼底泛红,仿佛只是被风沙迷住了眼。
于青告别了花凝,沿着京城大道走着。果然如同说的那样,刘蛮向着她走过来,于青立马神色自若地与她擦身而过。
“已救下。”
刘蛮那伤痕累累的脸舒展又骤起,似乎是笑了,在一个擦身的瞬间便恢复了平静。
于青不明白刚气势惊人的女子怎么突然一瞬间变得柔软,走了许久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刘蛮已经在人声鼎沸的京城大道不见身影。
刘蛮一路走着,步伐轻快,她轻车熟路走到了神机魂盾营。
她没想到的是,在帐前早就站了个女子,是孙副将。听到她的脚步声,孙副将这才转过身,看着她,束起的长发间道道银丝,面色祥和,眼底是一片清明。
刘蛮只听到孙副将轻轻说道:“你来了。”
刘蛮看着孙副将点了点头。
“还记得当年,你从马贼手中救下我,说沧海女儿虽然磊落,但也不应将腹背软肋随意给人暴露了去。”说道此处时,孙副将竟是轻笑起来,仿佛看到了那年意气风发的恩人理所当然地说着这些话。
“当时我就在想,这样的女子虽然糙却有一颗七窍玲珑之心。”孙副将自顾自地说着这些话。
刘蛮闻言有泪从眼底开始泛出,她本以为此刻再也不会流泪了。
刘蛮低吼道:“我利用了你,你别再说了。”
孙副将却是摇了摇头,说道:“说起利用,你别忘记凭借着自己本事进的营,你本身就是有着这方面的天资。”
刘蛮看着孙副将自顾自地说起自己的好,终是制止住了她:“别说了,我求你了。”
孙副将闭上了嘴,轻吸了一口气道:“来日,你还愿意同我在那京城郊外春踏杏花林、共饮一壶酒吗?”
刘蛮用力地点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知道你是极爱这江湖的,比谁都爱。即使命运待你不公,你仍是一腔热忱......”孙副将边说着边走近了刘蛮身边,看着倒在地上的刘蛮,仍然没有停下低诉。
刘蛮躺在地上,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孙副将扶着眼前已经迅速冰凉的身体,像是怕打扰到她的美梦,一字一句轻如羽翼。
“我从不悔与你相遇。”
作者有话说:
男配总算快出来了,真不容易。
第28章 血溅尘寰(七) 偶然
四月皇宫已经繁花盛开,然而却无人欣赏。
沧律远看着脸色一直还是苍白的景帝,沉默无语。沧律雅只是静立在一边,看着御医检查完景帝,也不曾讲话。长宁王与梅念也在一边候着,几乎看望的人都齐了,易夙游也立在萧正君一侧,看着眼前的众生各象。
萧正君见景帝慢慢睁开了眼想起来,抹了把泪,在一旁将她扶起。
景帝还是给萧正君一个安抚的眼神道:“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
看着还是这么样的景帝,沧律远眼中布满血丝,忍不住道:“儿臣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那刺客,为何非要将他留着亲自问审?”
沧律雅看了看了她一眼,轻垂下眼。
景帝看了眼沧律远道:“远儿,不要急。”沧律远见此就算有很多话也止在心头。
此时,恰好国师觐见。
封离行了礼,看了眼大家,景帝示意他直接讲。
封离拱手道:“事情已查清了,凤鸣舞原只是在漠图地区流传的一种极难舞,能跳者也屈指可数。而这漠图使者本就因为漠图新帝登基之事对于沧海十分感激,来的目的也是出于祝福。”
“既是这样,那为何派了个刺客来?”沧律远面色不虞。
封离没看她,只是继续说道:“她正愁只是钱财宝物之类的祝福不够,这时就有人给她推荐了个人,说是能跳那流传之舞,凤鸣自是寓意极好的。”
沧律雅听到此处,这使臣对国师说的倒是和上次她询问的回答一模一样。
“那人是谁?”沧律远几乎想立马撕碎那人。
这时,封离看向了门外道。
就见五个长老进来,其中两个还押着一个女子。
看到那个女子,沧律远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女子右眼一道狰狞的长伤疤,戴着眼罩。易夙游看着被押着的人,正是那天贵香苑的周之护。
“放开我,我都说我什么也不知道。”周之护试图挣开两个长老的挟持,她没料到自己还在那温柔乡就被几个人抓了进宫。
其中一个长老手肘用力,周之护一声闷哼再也不敢乱嚷。封离看着长老说道:“四长老五长老先松开她吧。”
两人这才松开了周之护,立在一边。
二长老看着她问道:“你与那个天牢里的男子是什么关系?”
周之护看着二长老和她旁边的人,又看了那边的大长老,整个寝宫都看着她,不敢造次。
“那个男子是贵香苑的头牌君清策,我与他也不过一面之缘。”
一些人听着贵香苑,神色有些怪异。
景帝看着大长老和封离,苍白的脸有些疑惑。
“启禀陛下,贵香苑只是那些民间寻乐之地。”大长老公事公办地说道。
沧律雅脸色有些阴沉,就算自己不愿去信,亲口听到长老会的人说出口仍然不好受。
景帝了然地点了下头,示意她们继续。
“一面之缘你就将他推荐给了使臣?”沧律远看着眼前这个周之护,只觉得她碍眼。
周之护自然知道是沧律远在质问,就说道:“虽是一面之缘,君清策此人确是对得起他人们对他的称赞。凤鸣舞非一般人能跳,他向我自荐,如此惹人怜之人,是个女子都不会拒绝。”周之护仿佛忆起了那双秋水盈眸,沉醉的神色看着也不像是在说谎。周之护可能是没想到此番引荐,却招致杀身之祸。当她听到有人刺杀皇帝的时候,她就猜到了一半。
常年出入那些地方,说出如此露骨放肆之语,沧律远想立刻撕碎这个沧深楼左护法。一想到这重身份,心情更加不快。
沧律雅睨着这个跪着的独眼女子,心头升起的火燃烧着她的理智,袖中的手缓缓捏紧。
二长老更关心二者事情的关联,问道:“你是如何认识漠图使臣的?”
周之护低头道:“我常年在各处做那奇珍异物的交易,在漠图时此人常年照顾我生意,我两交情自是不错。前阵子交易时,她一直愁眉苦脸说想进献贵人礼品,只觉得钱财过于俗气。我当时就将此事记在了心上,想着遇到了好东西推给她,也就当是给个顺水推舟的人情。”
一切听上去都是那么的偶然,如果说这两个人是无心之举,那么君清策动机是什么?寝宫众人陷入了安静。
景帝看着周之护,突然问道:“君清策此人,人们如何称赞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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