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夙游转过身,手不免扶上他的肩膀,手下软滑又薄的一层亵衣。
整个人单薄又显小,肩膀瘦削,夜里微凉让他不停往易夙游怀里缩。
谁知缩一半,他僵住了身体。
易夙游看见秦阿且也不动了,就凑上自己的衣领,闻了起来。
嗅到了她脖子上,停了下来。低声问道:“夙游,你去了什么地方?”
“贵香苑。”易夙游老实地回答道。
秦阿且惊人的嗅觉怕是想瞒也瞒不住,易夙游也不想瞒。
小小的脑袋凑在她颈侧,易夙游就听见秦阿且低沉的少年嗓音说道:“你为何不骗我下?”
“不想。”易夙游没有动,也轻声回道。
“我真的很想咬断你的脖子。”黑暗中,外有微光透进,秦阿且眼中暗色流淌。
易夙游闻言,解开了外面的衣服,丢在了地上,那拨浪鼓落在了衣服上。
秦阿且盯着她做完这事,也没讲话。
易夙游又闭上了眼,没一会儿,暗紫色的光围绕在周身,那些光靠近易夙游身上时,瞬间化成了水。
那些水将易夙游身上的脂粉味清了个干净。那些水在身上淋了个遍,发丝也没放过。
易夙游常年修行的美好身段隐藏在黑夜中,那些水洒过她每一处衣上,即使面色冷然,此刻却是如惑人的妖物。
秦阿且眼中微光逐渐亮了起来,看着易夙游做完一系列动作,由阴沉到逐渐脸红再到苍白。
他狠狠地撞进眼前湿漉漉的女子怀中,也不管自己也被淋湿。
“你会感冒的。”易夙游说道。
“你别讲话。”秦阿且环着她的腰,声音暗哑。
易夙游轻叹,右手搂住了秦阿且小小的身子。另一只手中紫金光燃烧,将她身上的水一并带走。
“你为什么能如此坦诚?”秦阿且低声问着她。
易夙游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黑暗里的穹绫宫不语。
秦阿且一直依偎在她怀里,良久慢慢沉睡过去。
易夙游一把抱起他,将他轻轻放进被窝,给他掖好被角。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血溅尘寰(一) 雨雾
沧海历景顺四六年,在位景帝六十大寿。景帝大赦天下,举国同庆。景帝勤政爱民,兢兢业业。如今已至花甲之年,其在位期间却从未懈怠过。现今的沧海位于四国鼎立的位置,百姓安居乐业,这无疑得益于当今陛下的治国有方。
四月上旬,淅淅沥沥的小雨降至皇城。京城大道遥望城池,春雨如烟如雾,将整座城笼罩在朦胧中。尽管如此天气,仍可见大街上张灯结彩,民众热情不减。因着连续的细雨,寿辰最终在乾茗宫举行。
昭和宫内,萧正君正拉着易夙游换上新衣,说今日陛下寿辰,不可再一如既往的朴素了。
易夙游接过长福手中的绛紫色锦衣长袍和同色腰带,在里屋换上。与平日的素青色不同,绛紫色的厚重感让易夙游穿起来没有丝毫违和感,甚至比青色更配眼前的人。锦衣上有金线绣云纹,整个人都显得神秘而庄重。
看着镜中身着绛紫色锦衣的自己,易夙游眼里有些许愣怔。不为别的,只是这身深色仿佛就是前世的自己。
那一世是怎么样的,易夙游想着。窗外的细雨慢慢变大,滴滴答答砸在屋檐顶,又顺着一排排瓦片中间落在地上。
朦胧间,易夙游的记忆也顺着雨水的滴答声回转。或许是在今禾大陆这些年,记忆也渐渐在淡远。
她先是见着了满目的苍翠,紧接着又是潺潺流水。越过二者,她见着了自己躺在冰冷的石板上。为什么觉得是冰冷的?易夙游看见了像今日这般厚重的雨雾,细细密密地砸在安详地躺在石板上的她。
石板上的自己身着平日里深色凝重的服饰,冷白的肤色在深色服饰、雨水的映衬下更显冰冷。石板上的她紧闭着双眼,那只白猫奶糖身上沾满了泥水,它在对着她不停地叫,似乎想唤醒沉睡中的人。易夙游想看清周围的环境,无奈她怎么看,都是烟雨迷雾。
“永乐郡王,您需要帮忙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易夙游的记忆,是长福的声音。萧正君见易夙游长时间没出来,便遣了长福前去唤声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没。易夙游没再看铜镜中的人,转身走向了外面。
萧正君见着易夙游,拉过了她。易夙游敛了心神站在他旁边,就听萧正君说道:“这孩子也不知随了谁,这么俊。”
易夙游顺从地扶着萧正君,长福在一旁撑起了纸伞。外面已有子虎正龙二人备好了萧正君专用凤辇,两人恭敬地站在一边。将萧正君扶了上去,萧正君拍了拍她的手,对她和蔼地笑了笑。易夙游站在一边跟随着步辇一起去往乾茗宫,长福上前为她撑起了伞。
长福在一旁撑着伞,即使没看易夙游,也觉得今天的永乐郡王似乎从穿上新衣开始整个人都很冷。快行至乾茗宫时,水珠一颗颗已经沿着油纸伞边缘不停地倾泻而下。乾茗宫内因皇帝还未到,整个宫内倒不是特别拘束,反而更显热闹。热闹的氛围驱散了冰冷,长福这才松了口气。
朝臣携带家属随着官职大小落座,甚至还有些专为他国使臣而设的座位。各自一团,交头接耳,面色带喜。
只听到女官念道:“萧正君到。”众人起身行礼,萧正君扶着易夙游走向正座上,这才让众人起身。
易夙游当然也不想坐在上首,对萧正君施了礼走向下座。
刚落座的易夙游就接收到了来自对面梅时的眼神暗示,见梅时和梅涵边上坐了个精神健硕眉眼英气的中年女子,想必就是梅时的母亲。看到梅时这么挤眉弄眼,易夙游只是轻点了下头。
梅时不敢造次,梅涵旁边就是母亲,要是被母亲看到自己的这般行径,铁定要被训一顿了。
梅涵安静地以袖遮面饮着茶。见易夙游今日兴致好像不是特别高的样子,梅时一时有些疑惑,只是先压在了心底。
没一会儿,就有宣长孙殿下,太孙殿下进殿的声音。两人今日倒是着了鲜艳的服饰,在整个大殿中当真是惹人注目。八面玲珑的沧律雅已经和众官员谈笑起来,沧律远倒是没去同她一样搭话,只是坐在了易夙游一边,眉眼间还是有微不可见的嫌弃,但也只是转瞬即逝。
易夙游没把沧律远的轻视看在眼里,她收回了心神,注意到前面还有几个座位,应该是久难见一面的长宁王和她正君梅念,另一边可能就是逍遥王的位置。
这么想着,就听到长宁王进殿的声音。易夙游抬首,就见一个一身白的女子,挺像她的封号一样安宁,身边跟随着的是梅念。梅念不愧是梅家出身,眉宇间和梅时更像些。长宁王全然没有架子,边呼着身边的人起来,长宁王扶着梅念就直接落座,两人看起来相敬如宾。
在座的皆是这京中上流人士,一些年轻男子不免皆被儒雅的长孙殿下吸引去,一些年轻的女子倒是更偏爱和梅家这边打交道。
梅时这会也应付着那些女子,看上去还真有那么回事。她不时地看一眼那边安静坐着,一句话一个眼神也没再给她的易夙游,见那人微低头喝着茶,和旁边的热闹格格不入。眼见旁边还是太孙殿下,梅时制止住了自己。
时至正午,就听见皇上进殿的声音,整个大殿声音慢慢安静了下来,稀稀落落地跪了一片。
景帝今日红光满面,丝毫没被外面下着的雨影响心情,走上了正座上,就扶起了萧正君,这才看向众人,就听到威严的声音道:“平身。”
众人这才起身继续坐下,景帝满意地点着头说道:“众卿,今日朕寿辰,不必过多拘束。”
待她将目光转向太孙殿下这边时,问道:“远儿,你母亲今日为何没来?”一旁的萧正君也是询问的看着沧律远。
沧律远被点了名,起身,脸上倒是难得地一丝难堪,易夙游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表情的沧律远。
沧律远拱手道:“母亲早前说出门踏青,时至今日,仍是不知所踪,孩儿也不知去向。”
景帝闻言,倒是拍了下椅子扶手,说道:“还真是应了这逍遥王的称号,满山跑了,连朕这大寿也不露面。”
“陛下息怒。”众人见景帝要怒气上头,连连出声劝告。
一旁的女官给景帝顺了顺气,景帝像是累了一样摆手道:“罢了,这孩子这么大,自己的想法也多了。”边说边叹气。
长宁王倒是出来解了围,只道皇上凤体重要,今日又是大寿,不宜动怒。
殿内气氛渐渐回转,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多年为帝,这威严着实让人喘不过气。
这时,使臣觐见。
景帝说完宣字,就瞧见带头的竟是国师封离,他一身白,长发束了起来,是正式的国师装扮,浅琥珀色的光泽在眼里流淌,在他旁边是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垂着眉紧跟着他,几乎见不到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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