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士桐眯眼,眼里闪着危险的冷光,“亲家你可要慎言。”
“我有什么说不得?你这架势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了?她许了你什么好处,你们狼狈为奸到现在。”朱依亦每一句话都在她戳她肺管子。
“什么意思?”齐士桐冷静得可怕。
“没什么意思,送你一份大礼。”朱依亦一口恶气悬在喉咙,终于吐了出来。
破败的门后传来了咯吱声响,齐士桐回身慢慢站了起来,拳头捏紧了。
“琪琬?不对,零壹!”黎琪琬有没有死她比谁都清楚,站在眼前的是当时灭门时失踪的傀儡。她满脸意料之外的惊喜,随后又是抑制不住的笑容道:“你出现了,来的正好,你让我好找!”
阿且掀开了幕离,身上不再是一身破烂,他歪了歪头,对她的话不予理睬。门后易无畏也走了出来,她双手环胸抱臂,走到前面朗声道:“齐女士,你好。”
齐士桐笑容慢慢收住,因为她看到了易无畏故意漏出的安氏家族徽章,两边的保镖开启了防御姿态。她面色不虞道:“这是我们家族的私事,亲家你带不相干的人来是做什么?当年黎思桑乖张怪戾,那么大的家容不下齐梦昱和黎琪琬,处处针对他们俩,甚至还犯病误杀了他们,你的好孙女犯下滔天罪行,你又怎么好意思向我讨债。”
朱依亦大笑道:“当年?是该好好讨债了!黎思桑当年还多小?亲眼目睹了亲爹的死亡不说,还饱受着精神上的折磨。你当我真什么都不知?黎萍节成日去看心理医生,有病的不是黎思桑而是她黎萍节!她又是怎么做的?原配死了不过一年就再婚,嫁祸亲女儿弑亲之罪,这样的魔鬼竟然还不死,当真是可笑!”
“一派胡言!”齐士桐面色铁青,她属实想不到朱依亦调查到哪了。
“当年谣言是你散播的吧?官方并未定案,黎思桑还小,何处来的徒手弑亲?”朱依亦不甘示弱。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人都死光了,你一张嘴想怎么说便怎么说。”意识到朱依亦是要和她纠缠不休,齐士桐不再理她,而是盯着阿且道:“零壹,这些年你去哪了?从前你可是最听话的,一直陪着琪琬。当年逃过惩罚为何不带上琪琬呢,你变坏了。”
阿且闻言,捂着耳朵向外跑去。他的行为不可预测,齐士桐便让人拦住他。他人还没跑出院落,就一头撞进易夙游怀里,死死捏住她的衣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6章 借命借运 黄粱一梦
此时夜幕降临, 易夙游从黑黝黝的院外走进来,似携盈盈月光,满室生辉。
易无畏精神一振, 她几下化解了几个保镖的招式,挑眉道:“幸会, 原来是老熟人。”对方也不是普通的保镖,和她一样来自其他古法家族。
几人一出手就被挑明了, 齐士桐也不再隐藏,单刀直入道:“若你不愿退步,那便只有请你吃些苦头了。”
梵杏湖山这几年保护得好, 其中也有朱依亦的功劳。她这几年行事低调, 除了偶尔有些小动作外也掀不起什么浪花。如若不是今天她特意主动来找死, 齐士桐几乎都快忘记她了。
她们一行人也就四个, 齐士桐这边十几个,且各个来历不低。
易无畏笑了笑, “都到这个地步了, 也不知是谁的骨头更硬些。”
齐士桐还没明白她这句话什么意思,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抓回零壹,其他人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她一声令下, 都朝着阿且奔去。邪门的事发生了, 几个保镖怎么都靠不近易夙游, 她按住剑始终没抽出来。
“怎么回事?”齐士桐可是见过这些人的本事的, 现在怎么连一个人都搞不定。
眼前的人看起来是同修,但是非常古怪。
几人不语,退至四角,特殊材质做成的黑幡快速连成了一个阵法, 站在阵眼的人手持黑幡定在中心,嘴里也念念有词,其他几人也跟着念了起来。黑幡隐约化身为利剑,随着意识攻向易夙游命脉。
剑出,易夙游将阿且掩在身后,剑光如凛寒雪色,哪怕是凡人也能听闻剑鸣声响,她的动作很快,几人眼睁睁看着引以为傲的阵法被她化解。借着他们摆的阵,易夙游势如破竹,剑离手,她甩出身上的白绫化为第二道剑,足尖轻点,踏过白绫,剑气也跟着斩断,剑回手时,一个全新的阵法出现在几人脚下。易夙游立马斩断了他们的黑幡,将剑牢牢定在阵眼之处。几人血气上涌,大口吐出鲜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好!”易无畏连连鼓掌。
“你做了什么……”
易夙游检查了一下阿且,他蹦跳回她身边,牢牢抱住她手臂道:“好看!”
“你!”齐士桐没想到几个能人异士这么快就倒下了。她狞笑了一下道:“别高兴的太早!”她退到墙根,机关响起,她一下消失在原地。
几人乘胜追击,易无畏进入地宫,地下空旷,声音传至很远,“往哪逃!”
流水声又响了起来,齿轮声在地宫内不停转动,分不清是从什么方位传来,磁场混乱。
回到了存放水晶棺椁的地方,此时却大变模样。除了水晶棺椁悬空在中间,其他地方都是断层,无法抵达,水晶棺椁上的剑悬在了顶上星宿处。
众人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一个满头白发及腰的中年女子踩在半空,手轻抚在棺盖上。
“黎萍节!你竟然真的还活着!”朱依亦满脸震惊。
“嘘……”黎萍节瘦长干枯的手指放在唇间,并没有回应她。
“你这个魔鬼!还我儿来!”朱依亦怒道。
黎萍节执起朱冶桑青白的手,掀眸看了她一眼道:“你们吵到我的桑桑了。”
“装什么深情!”她的言行严重刺激到朱依亦,她怒喝道。
她放下朱冶桑的手,瞬间移位到地面,猛地掐住朱依亦的脖颈道:“就是你吧,不准桑桑与我成婚,还破坏了伟大的仪式,你才是最该下地狱的人!”
易无畏连忙上前掀开她,冷冰冰地回道:“黎萍节,我劝你束手就擒。”
黎萍节睨了她一眼,忽然余光就瞥到了阿且,她瞳孔缩小,拐个弯向他走去,轻抚掌心叹道:“七年了,你是如何藏的?他们都上路了,就差你一人了。”
阿且躲到易夙游身后,黎萍节才拿正眼看人。易夙游眼里无悲无喜,神情淡如清泓,倒是让她后退了几步。
“黎萍节,阵已经被破坏了。”齐士桐从暗门后面出来咬牙切齿道。
“原来是你们做的……”她来的时候就看见被拔出来的剑,阵法也被毁得差不多了。
“既然都来了,那么典礼也该开始了。”黎萍节退回棺椁处,四面八方的黑幡竖起,形成了纸人的模样动了起来。
哪曾想都到了这个地步,黎萍节也没有放弃继续她的仪式。
易夙游也没废话,按住阿且后,提剑就跟了上去。纸人如同活了一样,萦绕在棺椁周围搬了起来,将棺椁抬着就想跑路。剑出无形,易夙游指尖不停,数道剑气列阵在他们周围挡住了去路,一时空气充满压迫。
黎萍节无比震惊地看着周围的剑阵,她手微颤,再次看向易夙游时,她已经停止了挣扎,撤回了所有的纸人。
“神仙?”她掏出了一串铜币,掷向半空,落回手中翻开看到结果,铜币碎成了灰。她不信邪掐指,瞪大双眼道:“竟然真的……”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易夙游已经将棺椁斩碎,这个困魂的阵法彻底瓦解,且是以一种黎萍节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没有破坏遗体,而且不管是对方的剑阵,还是第一次解阵,再另外起阵,完全是她不曾触及的领域。她按住狂跳的心,几乎在这一刻,她已经摸到了那个秘密。黎萍节借着纸人的力跨近易夙游,反复念道:“如果是你,你一定能复活桑桑吧。”
易夙游的剑拦住了她,没有讲话,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黎萍节你还在发什么疯?快动手啊!”齐士桐见黎萍节迟迟不动手,还收回了武器,忍不住喝道。
易夙游有意和她保持距离,黎萍节也没有办法靠近。她挥掉手上的灰,低声笑了起来,她踩着纸人踏回水晶棺椁处,一把捞起朱冶桑坐在断掉的半边棺椁上,爱抚地划过朱冶桑的脸道:“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但是我有条件。我活了这么久,终其一生都在寻求改命改运,殊不知也沦落到了命运中的一环。”
易无畏扶了扶额,看这架势她还聊起来了。都说反派死于话多,接下来不会又是裹脚布一样的回忆史吧,谁乐意听?
还没轮到易无畏一行人打断,齐士桐怒道:“你什么意思?现在是要我来听你的长篇大论吗?难不成,你还真要复活他?你在开什么玩笑?”齐士桐放下了架子,她踱步走到黎萍节跟前的台阶上,并无多少狼狈。
黎萍节抬眸看了她一下,忽然又笑道:“齐女士,你也是权财皆有,除了少了些至亲外也没什么大不了,想要的该有的都有了。事到如今,我们的约定与我想做的事也不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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