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且走了上去,这一次他踩的地砖和前一次步子不同,有时还停顿了一会,过了大概半刻钟时间,他才原路返回到易夙游面前。他摇了摇头,苦恼道:“忘了,忘了……”
弄了半天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打开机关,易无畏有些失望,还以为会见到什么爆炸性画面。
易夙游安抚性拍了一下他,随后走到了玻璃石砖中间,仰头看着上面布满星宿的顶。水流晃过,忽明忽灭。
“退后。”阿且和易无畏听话地退到了一边。
易夙游取出剑,剑气四散,精准打击到地上对应的每一块地砖,与此同时,顶上星宿交相呼应,有的暗下去,有的亮了起来,最后汇聚成几十片星域。
易无畏眼睛亮了又亮,就差拍手叫好了。
剑一收,四周齿轮声响起,从中间以十字形裂开了巨大的缝隙,一股刺鼻的味扑面而来,流水慢慢停止。
随着水流向四面褪去,易无畏眼里满是惊愕,这块玻璃之下竟然悬空了一口水晶棺椁!
原来十字中间缝隙是实体隔开的,当机关打开,水也跟着退却。水晶棺椁被架着悬浮在下面,七根钉子不多不少正好钉在上方,连成了星宿,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挂了镇煞的黑幡,还垂挂了一些稀奇古怪形状的木雕。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水晶棺椁的首部插了一把剑,仿佛要将这个棺材钉死。重重机关锁死,机关的周围还有暗格,若是开错了,不知道会触发什么后果。周围一圈温度也是非常低,阴森的气场让人退避三舍。
事实证明,哪怕发现了这个地宫,也不一定能解开这个机关。
“是七星镇魂棺!”易无畏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这种东西,脑子里的线索也瞬间清晰起来。
哪怕是对这种情况有所了解,那股幽怨阴郁的气也让人不敢靠近。
“他……他不会就是朱冶桑吧……”
阿且这时候拍了拍手道:“他在那里面哦!”
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死亡,没想到竟然有人用如此歹毒的方式将他镇在梵杏湖山之下,令人毛骨悚然。
场面一时沉默,易夙游转向易无畏,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事已至此,要不还是先确认一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他这不解脱,估计咱们也跑不了。”在打开这种机关的那一刻,事情就更加棘手了。
她边说边从包里掏出手套口罩等工具,然后站在裂缝外张望了一下,貌似也过不去。
易夙游回到她旁边,带她飞了过去。易无畏强行压下上扬的嘴角,有人带飞的感觉果然不一样。
悬空的地方没地落脚,易夙游便道:“你先看该怎么做再告诉我。”
易无畏打起精神来,点了点头。
水晶棺椁外表朴实无华,两边仅刻了星宿,棺椁上面的剑正好直指死者头部的位置。离得近了才清楚地看到棺椁上面铺了一缕一缕的黄纸,还有一张被剑牢牢钉在上面。
“借您的剑用一下。”看完了一圈,易无畏就有了收获。接过剑她飞快划过手掌,然后落在了剑一圈周围的黄纸上,蓝色火焰猛地蹿升,黄纸被融化了。
棺椁上的剑猛地颤动起来,几人甚至听到了里面拍打的声音,易无畏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嘴里没停,快速念着口诀,直接用血在水晶棺椁上画写。
写完后,剑停止了抖动,拍打声也停了下来。易夙游见状,带着她飞离了棺椁旁边。与此同时,剑身往外动,一股无形大力将棺椁盖子掀开,那股刺鼻的味道更明显了。
飞回棺椁旁边,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易无畏还是有点打怵。
“这哪是保存尸体,分明是想让里面的人永世不得翻身。”
易夙游也看到了里面的人,朱冶桑应是在灭门案之前就死了,尸体却保存的非常完好。他躺在那里,容颜不改,如若不是他的手脚处都钉了钉子,眉心还有剑痕,会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强忍着不适,易无畏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和她预想的一样,朱冶桑被囚在这里,外传他因病去世,现在看别说是去世了,他估计都走不出这块地。
此时,阿且剁了跺脚道:“我也要飞!”
易无畏如梦初醒,连忙示意可以了。落地之后,她才觉得踏实了许多。
“我看黎萍节不止是心里有问题,行为也有问题。”意识到这件事的复杂程度,易无畏决定还是带着易夙游再去一趟朱依亦那里。
此事太过诡异,朱依亦也说过她一直做的那个梦,她的儿子与孙女都在梦里说自己死得冤惨,也都对上了。
易夙游袖风扇过,棺盖又盖了回去,插在上面的剑掉在地上没有再飞回去。
“走吧。”待确认完毕,易夙游便携着两人快速离开了下面。
里面的气味刺鼻难闻,再待久一点估计会出事。
眼看易夙游要离开,阿且站在院门口扯住她的袖子,既不敢迈出去,也不敢放开手。
“我们很快回来。”他是重要线索人物,易无畏也不能让他就这么躲起来。
阿且不理她,只是仰头看着易夙游。
“你要一起?”易夙游看他又不出来,便询问道。
他迟疑了一下,又赶忙拉紧她点了点头。
想着把他带过去会给那边造成多大轰动,易无畏也道:“那就一起好了,我开了车,正好带他去买件遮挡用的衣服。”
带他买了件黑纱的幕离,这下指不定可以省了麻烦的情节,易无畏满意地开车前往朱依亦家。
熟练地回到了别墅区,无人报备,大门自动敞开。
几人在停车场外已经恭候多时,目不斜视带着三人回到别墅。
这次拐了几个弯,绕到了一间茶室。紫竹林立,人工开凿的小溪,流水潺潺。茶室隐在后面,透过落地玻璃便看到里面已经坐了人。
朱依亦坐在主位,茶也是刚刚煮好,看到两人进来,她倒了两杯茶分别放在两边。
再次抬头时,就看到落座了三人,哪怕她面上淡定,看到阿且的装扮后,她颤巍的手还是暴露了。
“不装了?”易无畏先入主题,拆穿了她。
倒完茶朱依亦叹了口气道:“我能怎么装?我若是能做到,就不会委托你来办事了。”
易无畏暗暗唾弃,真想办事还遮遮掩掩的,这些人真的是奇怪。
朱依亦看着阿且道:“你叫什么名字?”
易夙游立马就感觉到了袖子被拽的更紧了,他没讲话。
“朱冶桑还在梵杏湖山。”易无畏接过话茬,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朱依亦僵了僵,脸色很是精彩,她哀叹道:“可怜吾儿啊,造孽啊……”
易无畏打断了她的持续施法,拿着手中资料翻了翻道:“据我得知,当初你并不同意朱冶桑和黎萍节在一起,后来怎么又妥协了?”
朱依亦重重放下茶杯道:“还不是这逆子!他俩还未成婚便暗结珠胎。”说到这里,她抚了抚胸口道:“我早就同他说过,黎萍节不是好归处!若她真爱他,也不会在窘困时让他陷入无名无分的尴尬境地,最终不得已奉子成婚。她分明是拿捏了我的软肋,我不得已让步,终究还是害了他啊!”
“黎萍节此人甚是邪乎,她家境谈不上多好,祖上传下些歪门邪道的本事,替人消灾解厄,与你们有些相似但又不同。不怪曾经有位大师提点我,说干这种事的,她命能有多好?本身就是个烂命一条。遇到了吾儿后,一路顺风顺水,成婚后更是如日中天。”朱依亦被气得不轻,再次回忆还是痛心疾首。
“普遍说法是朱冶桑在婚后两年去世的,众人也能注意到他的孩子与出生年份对不上,也有可能是婚前就有了孩子。”但是他们这种注意门楣的人,怎么可能会容忍这种污点?
“不错,外界消息是有心人恶意散布的。黎思冶是婚前所得,黎思桑和黎思思是婚后所得,他死于婚后第三年,并非第二年。”
知儿莫若母,哪怕是这样,她也舍不得自己唯一的儿子。再者婚前婚后黎萍节事无巨细照顾朱冶桑,两人琴瑟和鸣异常恩爱。朱依亦在各方面有意无意扶持黎萍节,黎萍节自己也有野心,富起来后盘下了梵杏湖山。
当时梵杏湖山的规划书朱依亦也看过了,岂能料到黎萍节给的是表面一部分。她本意是否决的,当时两人根基不稳,奈何朱冶桑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表现得十分喜爱。此项计划就开始落实,所谓的风水宝地,最后成了葬送他的地狱。
“她黎萍节心太狠!生前不放过吾儿就罢了,生后还要困死他的魂魄!怪我啊!都怪我!”说完她忽地又笑了起来,“我岂能让她好过!我请了那么多古法家族都说事有蹊跷,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虽然陆续给她造成了重创,但是还是找不到吾儿在哪。”
“我没她黎萍节心狠!她口口声声说爱吾儿,却是要种生基!她用活人为筹码,梵杏湖山为基地,这样的风水宝地她怎么会放过?她一日不放过吾儿,她就有源源不断的机运。”朱依亦吐了一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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