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人一身绯色衣袍,连忙从空中降落扶住梁帝,刚刚沉稳的形象一下没了。她连忙道:“抱歉,中途遇到了个麻烦的人。耽搁了一会。”
“哦?这位就是归一族大当家啊,幸会。”御零与启元族来往,自然清楚许大人。
许大人掸了掸绯色衣袍,衣襟上银线勾勒的白虎活灵活现。她这才非常正式地行了个礼道:“收手吧,缨歌内政让漠图来客干涉属实管太宽。”
“你在劝我收手?讲这话之前先看看你可爱的女儿吧。”御零显然没把这个已到中年的女子放在眼里。
许大人看着高处屋顶道:“以吾族之力,佑缨歌世代平安。如今外忧内患当头,还请先祖莅临,诛逆贼,行正道。”
明月正空,那头出现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竟是早就跑去宸州消失已久的向南劫!
但见她如初见,轻阖眼,眉如剑,分明的轮廓。一身规整的绯色衣袍,长发一半束起,一半放下垂在两侧。只是她好像与以前并不太一样,此时她站在那里,双手快速结印成型。随后没有半刻停留,飞到殿前中央跪下,双手伏地额头着地,且听她庄严的声音响起,“神灵在上,吾承先祖意继承意志,世代恪守尽责。而今帝位动摇,祭木源体抱恙。只此一役,还请神灵指意。”
看着那熟悉的手印,御零瞳孔放大。
在众人震惊的神色中,向南劫前方大地开裂,裂缝之下仿佛藏了东西,源源不断的绿光像萤火虫一样从地下飞了出来,光洁的地板上开出了无数绿色的藤蔓树木枝条。向南劫单手触摸树木,绿光将她环绕,她抬头目光直接锁定了御零一行人,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是……是祭木源体……是木属性……”御零哪还管得了什么阵法,他被这碾压性的力量压得喘不过气。向南劫汲取了这源源不断输送的力量,几乎在一瞬间将他从天空鞭到了地下,她的力量充满了无解的霸道感,这还没完,她人也飞了过去,拳头跟上去的时候将地上裂缝打的更开了,直接将御零按在地心起不来。
“失策了……”御零只感觉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他这口鲜血还未吐出就被接下来的力量再次击倒。他死也想不通为何祭木源体出现在了这里,而神灵赋予的力量出现在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身上。
明明都只是下等的携灵者,明明只是低等血脉人的同伙。
见御零如此,又见到了那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力量,楚迎拉过阵法中奄奄一息的许澄澄妄想以此威胁。手刚碰到许澄澄,手腕就一股钻心的疼痛。
楚迎握着手腕痛苦低吼,秦随扶住了她。她挣开秦随爬到七星阵法前道:“我不信……我不信……”随着御零的气息渐弱,七星阵上空与梁帝相似的身形慢慢淡化,好像黄粱一梦。
“要你何用?就这本事还想出去混。”许大人收回手,一把捞起许澄澄就跑了。
易夙游第二次看见祭木源体,虽然这次没有冒出来,但也猜到了为什么向南劫如此不一样了。看来拖延这么长时间就为了等这一刻,她也不过是个工具人罢了。
最重要的是,她本来就没想参与别人的国事。
胜利来得太过突然,一群人都还没缓过神来。
月已开始沉,黎明已快到来。至此为止,一战终结。
作者有话说:
耶斯!突破50w大关!终于可以到最后细细给大伙捋顺这一系列事件了!!
第142章 泣血杜鹃 白玫瑰败
缨歌七月夏日会渐入尾声, 临近正午街头巷尾守着的人早已撤退不见踪影,弥漫在整个京州上紧绷的氛围也逐渐回到节日时轻松状态。
就在众人以为“逆贼事件”已经解除了危机时,一纸诏书传遍街头巷尾。谁也没曾想过瞿州城主楚迎竟意图刺杀当今皇上, 就在短暂的几天里,直接从许澄澄通敌之罪反转成楚迎谋逆之罪。其率领的精锐之师占领京州抓逆贼是假, 趁机谋反却是真。缨歌九州本就一直和平相处,谁也想不通为何楚迎会选在这个时节造反。一时间, 唏嘘不已。
京州各大茶楼又开始逐渐爆满,皆绘声绘色地讨论着此次事件,甚至还传出了不同版本。而京州宫墙内安静不已, 御书房内梁帝坐在主位, 下方是此次被许大人徒然请来的向南劫。
“向南劫, 此次救驾你立头等功, 可有什么想要的?”梁帝好似一点也不讶异为何民间盛传的风流盗贼会出现在宫内。
向南劫站在那里,盛夏中也是衣领紧扣, 衣冠楚楚眉目低敛, 如庭院中静默落下的花, 这外貌被说成是风流盗贼不是没有原因的。
听到梁帝点到了她的名字,她才上前一步道:“草民此次前来不过是报答归一族对父辈的恩情,而所作之事也并非我的力量, 不过是神灵显威罢了。”她的回答还挺谦虚, 这么一段话倒又不像是个盗贼了, 谁听起来都会觉得是个正人君子。
梁帝一挥手, 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果然,向南劫的话并没有说完,她停顿了一下才抬头道:“草民只想要一个人,”
“谁?”梁帝顺着问下去, 面上波澜不惊。
“秦随。”向南劫明显是有备而来。
许大人双手合拢进袖口,微微闭眼。
“准。”
“谢皇上恩准。”向南劫立马叩谢,转身就想离开。
然而梁帝并未打算让她直接离开,便问道:“向南劫,当你离开宸州来到京州,与那绮容会面时,我就该想到。”
向南劫不得已停下脚步,定睛看着梁帝道:“草民虽为守护祭木源体的后代,但其实并未恪守尽责。那外来者虽为审灵者,却是禁忌阵法的拥护者,她妄图献祭先天灵体来复活死者已是大忌,草民再来晚一步实则以死谢罪也不也过。”
梁帝眼眸内光一闪而过道:“那若是不阻止,那禁术可会成功?”
向南劫面无表情的脸上涌现出了疑惑道:“皇上难道真不知道吗?那群人就算复活了大皇女拥护登基也是徒劳,世代皇帝只能是无灵者。若身负灵体者坐上了那位置也不会活过二十,祭木源体之所以定在一国之下,不仅是为了守护这座城,更是为了守护无灵者的根基,这是祭木源体的法则。草民因私人之事所困,耽误了大事,故草民才说自己有罪。”
梁帝微微闭眼,实则袖中手已握紧,她消化着刚刚的消息,一时没回向南劫。
许大人反而有些惊讶道:“此种规则,我竟然从未闻过。”
向南劫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多了,不过对她也没什么影响,她便继续说道:“所以请陛下放宽心即可,那群人虽有狼子野心,但也只是徒劳。”
“你怎么会知道大皇女是灵体拥有者?”梁帝倒是还挺好奇,她睁开了眼问道。毕竟守护祭木源体的族人从来都在暗处,这第一次现身在眼前属实难得。
没想到这一问让向南劫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她冷汗冒了出来,攥紧了拳头道:“家父曾说过,虽大皇女二皇女文韬武略精通,是治世帝王之相。实则身负灵体巫术,若拥其上位,便熬不过二十,而时间确实证明了家父所言不假。”
其中弯弯绕绕太多了,梁帝有短暂的震惊但也没表露出来。事到如今,也不会有人去询问为何先帝当年送她出缨歌又接了回来,谁也不会再去揣测先帝当年之意了。她从这简短的讯息中回过神来,抚着额头,好像疲惫了很多。
“如此说来,其他国也是如此吗?”
向南劫在两人目光中点了点头道:“不必有太大负担。无论哪国都逃不过这项法则,世代皇帝必须为皇室继承者中的无灵者,也是神灵唯一指定人选。神灵是公平的,赐予了她们力量,相对地也夺走了她们一些权利。若有违背者,难逃天劫,无一例外。”
“……”御书房内一阵静默片刻。
“至于那位审灵者研究的禁阵能否复活死者草民其实也不得而知,即使复活了,这块国土之下一日有祭木源体坐镇,她便永远无法拥护死者登基。也许,死而复生的人会再次死去,一切光复大业不过是她的白日梦罢了。”
“朕知道了,到此为止吧。”梁帝不想再听下去了。
向南劫点头,便再次提出请求。梁帝准许,吩咐了下人带她去提人。
待人走了,梁帝这才招许大人到她跟前问道:“许卿,永寂先生如何了?”
“陛下,先生跟着那位女子一起去了臣府内,应是无事了。”
“如此甚好。先生曾说布置好了,朕以为会是简单的灵者之战,却不曾想是直接寻到了祭木源体的守护人。”梁帝看起来更加疲劳了。向南劫带来的大量信息冲击着她,那是先帝与父君从未告诉过她的事。
所谓的帝位,就算她不坐也得坐。
“微臣也不曾想过先生给的令牌能请得动向南劫。让我拿着令牌去请人,让向南劫误以为是归一族于她父辈有恩,倒像是占了个便宜。”许大人想到刚才向南劫说对她父辈有恩,但是也没想明白永寂为什么让她去得到这个回报。脑海中突然闪过易夙游,那女子看上去与永寂有诸多渊源,许大人好像明白了许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