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不瞒你说。小公子今日可愿意出那院门了,眼见这节日之际又碰上生辰,喜气多多少少都冲走了这霉气,让小公子身体也好了许多。”石管家那面上的喜悦看起来倒不像作假。
“如此甚好。”秦随语气温柔,让人不禁遐想一番。
石管家欲带着秦随先行一步,也不知道秦随想做什么。她又道:“我与许大人一路相谈甚欢,还有这么一小段路,许大人与澄澄同我一起进去吧,石管家你觉得如何?”
“这有何不妥,秦小姐快进吧,秦老早在念着你了。”石管家带着她就直接进去。
这下好了,本来以为还要交个请帖确认一下,现在直接通行,也省去了一些麻烦。
“这许澄澄脸皮厚倒是真的,邀她进还真不客气了……”
“是啊,也不知别人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们前脚踏进门,易夙游还是听到了后面细微不客气的嘲讽声。
“别理她们。”许大人也不知用的什么传声,易夙游是听到了。前方的秦随与石管家没反应,想来是对她说的。
易夙游跟上她们,正院进去,这凌天都从外面看很婉约精致,里面也别有洞天。不是那种沧海的大气门派风格,夏日分花拂柳,将几块地区隔开。易夙游从外面看的时候没觉得凌天都大,然而身在其中却能感受到设计的人很有想法。
“这些隔开的院落是提供各种学习的,琴棋书画剑枪绫弓。秦老喜静,自大弟子……离开后收的人就越发少,如此也好省去了诸多烦事,人虽不多却贵在精。”不知道是不是照顾这两个刚进来的人,石管家介绍了一下这些隔开的院落,透过花木也能看到院门前都左右各站一下人在守着。说到大弟子时,易夙游注意到石管家声音有些停顿。那个离去的大弟子秦昭,秦阿且是提及过的,与凌天都的关系应不是一般的深厚。
秦随脚步也停了一下,但也就那么一瞬,她便道:“秦奶奶也不易。”
“还是秦小姐你心肠好……小公子常年染病不能在秦老膝下承欢,疼爱的大弟子也一去不回,得亏现在有了小姐,还能给秦老带来一些欢乐……”说着说着石管家有些哽咽。
“今日表弟的生辰,莫要再思那些伤心往事。说到陪伴,您才是配秦老最久的。如此伤感最易伤身,您也要照顾好自己身体才是。”秦随说着熨帖的话,让石管家又是一顿热泪盈眶。
“好……好好……你有心了。”
易夙游还挺惊讶,这管家对凌天都的感情还挺深厚,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么不屑外人就不明白了。
两人在前面你来我去的上演着深情大戏,许大人已经双手互揣了起来,左右打量了一下周围院落,又看到了易夙游安静的模样点了点头。她小声道:“小女要是有这三分安静的模样,也省了很多心。”
易夙游是听到了,这许大人不就是摊牌了,明显知道她不是许澄澄,她思考着要不要开口。前面的秦随突然就转身道:“瞧我们都忘了许大人了,怠慢了许大人真是抱歉。”
许大人揣起的手放了下来,淡定回道:“没有,管家与秦副将的感情深厚令我艳羡。一想到我这逆女,我就血气上涌了起来。”
易夙游怎么看她也不像血气上涌的样子。
秦随与石管家又安慰了一下“血气上头”的许大人,看了眼越来越沉的天色道:“秦小姐你先去秦老那边吧,许大人我就先带去宴席了。”
“好,劳烦了。”秦随应完,就离开向另一条岔路轻车熟路走去。
“许大人许小姐跟上吧。今日宴席不同寻常,小公子的主意,我们老一辈的就不与年轻人在一块了。”石管家拍了拍手,一个戴纱掩面白衣男子不知从哪飞来,站在了她们面前微微低头。
“冬雪,领这位小姐去明月汀。”石管家不愧是领头的。一下子又恢复了严肃的脸。
“去吧,自己注意些。”许大人也嘱咐了一句。
“小姐同我来吧。”冬雪示意易夙游跟上他。
易夙游在这与许大人分开了,而石管家领着许大人去了另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爱的人在路上,嗯!
第100章 明月汀内 伊人不在
日落西沉, 月上柳梢头。凌天都各院落点起了灯,将寂静的院落装点得温暖了许多。
越临近目的地,年轻男女的声音就越来越大。那群人是从另一边通行而入的, 刚管家带领的路也许是距离秦随要去的目的地更近些。
名为冬雪的男子在前带路,他的脚步轻快, 气息平稳,也是个练过的。也不知是不是刻意而为之, 他走路很快将她落了一段距离。易夙游也不急着跟上他,慢悠悠地走在后面,甚至采了根草拿在手上把玩。
面具的遮掩并不能影响她的感知, 见她远远被落在后面, 前面的冬雪脚步明显慢了许多。
“还请小姐快些, 冬雪要去准备别的事了。”他总算开口了, 言语中夹杂着一丝不耐。
“嗯。”易夙游应了声,甩掉手中那根草加快了脚步。
虽然不太清楚冬雪对她莫名的敌意从哪儿来, 但是也不代表易夙游会随便将就着就过去了。不过根据刚刚从门口进入的现状来看, 也不难推测出缘由。
“就是这边了, 小姐自己过去吧,冬雪这就告退了。”将她带到了路口,冬雪就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跟躲避瘟神一样飞速不见影子。
易夙游站的地方可看见前方明月汀全景, 雕纹木门大开, 屋檐底下隔着一段距离挂着一排琉璃灯, 照亮了正门前的路。两边种植了许多植被,距离近的地方还有青竹,青竹生得茂密高大,几乎压弯, 像是攀附在屋顶一样。竹影重重,把这间房屋包裹在中间。能看见许多肩搭背的女子们从一边进入屋内,而男子从另一边进去,大家有序而入。各个都戴着面具,也有一眼认出对方的,就开始聊了起来。女子胆大些声音比较大,而男子稍微收敛些,那一排进去的几乎听不到人讲话。
前前后后大概二十来人,待人进的差不多,易夙游才踩在最后一人的步伐后进入。进入屋内,才看见后面也是一扇大开的木门,那边外面没有点灯,只是暗暗一片,屋内前后通风。而屋顶是圆形凿空的,还能见到被压弯的青竹枝偶尔吹过留下的影。屋内灯火通明,各大窗户两边整齐绑着紫色的轻纱。男子在进门的左手边一排早已坐下,每人案上有水果和酒,各个矜持地小声同旁边的人讲话,也不乏有胆大地看着对面的女子讲话的。女子们就比较开放了,已经推杯换盏喝了起来。
易夙游进去的时候看见女子这一排仅仅只剩对门那边的第一个位置,猜也想到是留给秦随的。最尾靠大门这边的一个瘦弱女子见易夙游进来的时候愣了下,往旁边挪了挪,示意她坐旁边将就下。
主人还没到来,偌大的屋内已经火热了起来,大家各自聊着喝着,戴着整个面具嫌喝酒碍事的直接掀开了一半继续喝。如此,也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情况。
易夙游也不嫌弃,将衣摆一掀坐在她旁边。那个女子还有些瑟瑟发抖往旁边的人那边挪了一下,易夙游什么也没做,这人就吓成这样,她也想不通许澄澄是做了什么才达到了见者就嫌效果。
旁边的人将她身边的水果和酒都推了给她,易夙游从头至尾没吭过一声。她这安静的样子,让身边的那个让座女子更害怕了。
“……”
她坐在最尾处,按照道理来说发出的请帖多少,座位肯定也是够的,只是不知为何就非是少了一个位置。
旁边的人坐的离她能多远就多远,易夙游也懒得理她,端起旁边的酒正欲倒一杯,又放了下来。她一手提起酒壶向旁边的女子道:“有茶吗?”
“有……有有有的……”她一出声,女子哆嗦递给了她茶,甚至都没去细思她的声音。
易夙游干脆一手撑在案上,一手端起茶杯低头玩着,也没摘下面具喝,等着这场宴席主人的到来。
晚风透过两边的大门传进来,也透过了敞开的屋顶传进来,给这燥热的夏添了份凉意,也将这吵闹的明月汀内压下了几分躁动。
易夙游坐的离门近,看着外面的看不见头的青竹陷入了思考,一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感觉在脑中偶尔闪过。袖子宽大,她的手腕中噬心绳隐隐可见,此时温度也变得慢慢灼热起来。易夙游思绪被打断,她摸了摸手腕,继续玩起了茶杯。
这时,一些女子离开了座位纷纷跑到了门口道:“秦随!你可来了!就等你了!来这么晚可想死我们姐几个了!”说着一群人簇拥着秦随进来。坐在这里的男女非富即贵,对秦随的态度可谓热情。男子那边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一些人蠢蠢欲动。
几乎大半的人都去迎秦随了,仿佛她才是今天生辰主人。见旁边的瘦弱女子没一起去起哄,易夙游将茶放下,低声问道:“哪里能出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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