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闻了闻就道:“这不是你做的。”
祝玉尧尴尬地啊了一声,“医士说你最好吃些清淡的,我试着做了两次都觉得不好喝,就放弃了。”
他又问:“你知道这汤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祝玉尧一愣。
“是奶水不足,我总怕饿着如兮。”他垂眸,“可堵住了,也会痛。”
“所以……阿尧愿意帮帮我吗?”
祝玉尧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怎、怎么帮?”
“吸出来。”
祝玉尧两眼一黑。
傅官临还贴心道:“孩子喝的不多,你不必担心抢了她的。”
他居然以为她是怕孩子不够,他他他……
祝玉尧咬牙切齿道:“这怎么行!”
傅官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只握着她的手按在胸前,那里硬邦邦的像石头。“我难受。孩子吃的不好,帮帮我好吗?”
“我一个人弄不来……夫人,阿尧……”
祝玉尧闭着眼念清心寡欲。
傅官临心中一荡,“你念什么呢?这么认真?”
祝玉尧骂道:“你就是故意勾引人,靠出卖色相让我消气!”
他红着眼睛盯着她,渴求抚慰到极致。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那我自己忍着?”
见祝玉尧如临大敌的模样,傅官临扑哧一笑。“要不你闭着眼睛?找不准的话我来帮你。”
祝玉尧调侃道:“你这样好像是我爹一样。”
傅官临思索一下,“也不是不行,就当你补偿我这些日子受的委屈,叫我声爹爹?”
她用了些力气一咬,他不知是难受还是这么,半天说不出话。
痛苦又解脱。
他咽下喉间想要发出的奇怪声音,呼吸显急促。“别尝了。”
可她还想报复他,“我就这样。”
“你——”奇怪和羞耻让他的身体又是一阵战栗。
“甜的。”
“……起来。”
她抬头,有些茫然。“你怎么了?”
傅官临表情似笑非笑,“我们再要一个吧。”
“!!!”
然后他一边鼓励她,一边夸奖她。
那碗鱼汤并没有浪费,全部进了小猫的肚子里。
春意盎然,窗外的花开得正好。许是刚刚浇过水,衬得颜色更显艳丽,结出果实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再次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是傅官临又开始吐了。
他抚着胸口,咽下温水。 “夫人,好像不对劲。”
祝玉尧艰难道:“什么?”
“就是突然恶心,像怀如兮那阵子一样。你说是不是……”他尾音是藏不住的期待。
祝玉尧手一抖,“我让人叫医士。”
“在门外就听到你们的动静了。怎么?是谁身子不舒服?”祝华初如今已恢复如常,看上去气血充足,尤其和傅官临相比。“是方微吧,你这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傅官临语气如常,“不碍事,就是图个心安。”
祝玉尧欲言又止,最终只轻叹一声。“对了,枫儿可还好?这几天还没顾上去看。”
祝华初没什么所谓,“那小子吃得多睡得好,还有泠泠在家里照顾着,没什么可看的。我是想过来看看小丫头。”
“怎么样方微?有了心心念念的女儿是什么感觉?”
傅官临又抿了一口水,“当然是好,每日看着她就是高兴的。”
医士过来时,傅官临正站在窗边,然后转过身坐下,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腕。
医士诊脉片刻,又让他换了一只手,斟酌道:“侯爷是喜脉无疑。只是产后未满三月,身子尚虚,须得格外静养。”
傅官临神色没什么变化,他放下袖口,望向隔着几步的祝玉尧。“夫人怎么想?”
祝玉尧没看他,又问医士。“他如今适合有孩子吗?”
“不许看他,看我。”
医士连忙转回目光,认真解释道:“侯爷的身子若要再孕,并非不可。前三个月尤其要紧,饮食起居要格外仔细,万万不可受累。若能静养得当,便无大碍。”
她唇瓣动了动,“若是打掉……”
医士一震,低下头去整理药箱,不敢接话。
祝华初率先开口:“你这话说的也……太急了。方微身子还没好利索,你都不问问他的意见?”
祝玉尧捂着嘴,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傅官临保持着一个怪异的笑容,“孩子来了是缘分,我好好养着,再不任性了。夫人别一开口就替我做了决定,好不好?”
祝玉尧忿忿不平道:“不是你要问我的想法吗?”
傅官临吸气平复心绪,佯装从容。“你不愿意的话,就不要了。”
他扶着桌沿想站起来,身子却沉重的厉害,只好又慢慢坐了回去。
医士上前两步,“侯爷您慢些,方才诊脉便见您气血不足,不易久坐劳神,更不能站立过急。”
祝华初眸光凌厉,看向祝玉尧的时候带了几分提醒的意味。
祝玉尧不敢与他对视,假装看窗外风景。
傅官临摇摇头,“别瞪她。是我自己没站稳,不怪夫人。”他语气弱了不少,“夫人不想谈这个,我们便不说了。”
两次了,每次祝玉尧得知傅官临有孕的时候祝华初都在场。
如今又要被数落一顿,祝玉尧难免心中烦闷。她嘟囔道:“你倒是做上好人了……”
傅官临听得一清二楚,他苦笑着应了一声。“好,那我不做了。”
“你不想看见我,我就去里间躺着。等……等医士开了药,我喝了就是。”
祝玉尧猛坐起,“你!”
傅官临瞥了她一眼,“你想我走吗?”
祝玉尧没招,“那你怎么想的?”
傅官临朝祝玉尧走过来,与她手指交缠。“你摸摸它。我舍不得,我想留下。”
祝华初叫了她一声,“阿尧,别这么僵着。”
傅官临再次开口,“留下它吧,好吗?”
祝玉尧的神情没有丝毫松动,“我想好了。”
傅官临双臂垂下,似乎是连摸一摸肚子的力气都没了。他的嘴角扯出自嘲的弧度,“有劳医士开一副药。”
“我是让你留下它!”
祝玉尧呼吸短促,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意味。“那我不管了,你走吧!”
傅官临小心翼翼补上一句,“不走。”
祝华初抱着胳膊立在一旁,“这两口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啊。”他识相地出门,走之前还悄悄地抱了一会儿傅如兮。
真小,真软,真漂亮。
羡慕啊……
傅官临张开手臂,“抱抱我吧……”
然后祝玉尧一边生气一边抱过去,本想着再埋怨几句,脑后忽然一阵刺痛,她闷哼一声。
傅官临脸色一变,“怎么了?”
祝玉尧摸摸自己的后脑勺,“这里突然痛了一下,不过你别担心,应该没什么大碍。上次也是这样,很快就没事了。”
可他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好转,反而更凝重了些。“上次?”他一抬手摸到她最痛的地方。“是这里吗?”
祝玉尧痛得皱眉,“对,就这里。”
傅官临笑得难看,“是你这两日睡觉不老实,磕到了,没什么大碍。”
“很快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祝玉尧又不幸地染了风寒。
她本觉得自己底子不错,养一养就好了。可事实恰好相反,她头痛的情况也越来越严重。
她开始没有任何预兆地接连生病。
终于有一天,祝玉尧再也起不了身。似乎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怎么也想不起为第二个孩子取的名字。
“阿尧,我是阿兄,阿兄在这儿呢,你别怕啊……”
祝玉尧第一次听到祝华初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同她说话,可他的声音里却是满满的害怕。
她想哭,却没力气哭。
祝玉尧脑中昏沉,有的时候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傅官临抱着如兮,他正教她识字。有的时候是他挺着圆隆的肚子,焦急又痛苦地看着她,嘴里似乎说着什么。可她听不大清,她只能通过他的表情来判断发生了什么。
他说:“阿尧,我流血了。”
她想起身,然后又昏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祝玉尧身上沉甸甸的,想是入了冬,呼出的气都能结成雾。
她手底下是一团温热又毛茸茸的东西,祝玉尧费力抬手,那颗小猫脑袋就凑到她手心。
它什么时候这么大了?印象里……它明明只有她手掌大小。
“娘亲!娘亲你怎么还不醒过来!”似乎是个小女孩的哭喊声。
娘亲?难道是如兮?如兮什么时候会说话了?傅官临呢?第二个孩子呢?还好吗?
祝玉尧眼神混沌,分不清眼前人是谁,一阵轻风都能引得她剧烈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