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三人欲哭无泪,双手合十狂拜,求这祖宗别说了!
“夫人说得对。”沈崇珩噙着笑, 将这醉糊涂的姑娘打横抱起,淡声吩咐,“你们三个去找忠叔取钱,一人一百两。”
天降横财!陆巡等人被砸得头晕目眩,久久没回神。
*
沈崇珩阔步往正院走去,喝醉的林晏桢和平时判若两人,准确地来说,醉后的她更遵循本性。
她主动环住他的脖颈,直勾勾地凝睇他,饶是沈崇珩再隐忍自持,也被这肆无忌惮的目光看得心热。
他道:“为何一直看着我?”
林晏桢凑近,醉意水雾的杏眼里盛着欢喜,软侬细语:“因为你好看呀。”
沈崇珩许久没有感受到她直白真切的亲昵,忽地来这一下,心旌动摇,神魂跌宕,他放快脚步往内室赶。
林晏桢好奇地去戳这张俊美的脸,纳闷:“你怎么了?脸这么烫?”
沈崇珩险些趔趄不稳,他望着离寝院的那段路程,第一次烦躁这秦府修这么大作甚!
沈崇珩摁下蠢蠢欲动的念头,嗓音变得有些喑哑:“桢娘,莫要撩拨我。”
林晏桢悻悻收手,又盯上了他胸口前云纹绣料上的银丝线,她要把那根细丝抠出来,玩得不亦说乎,完全没察觉抱着她的人呼吸越粗越急。
沈崇珩踹开了寝房的门,抱着往他身上点火又浑然不知的姑娘放到床上,握住她那只作乱的手,咬了一口以作惩罚。
“哈……好痒!别,别磨。”林晏桢瑟缩着肩,无辜又可怜地望着他。
心火更盛,快要破腔而出!沈崇珩艰难地放开她的手,转过身平复。
林晏桢懵懂地坐在床边,望着他颀长挺拔的背影发呆。宽肩窄腰的身形因常年练武的缘故,极具蓬勃力量感,让她想到拉满的强弓,箭已在弦,非要扣住不肯妄动。
她托着腮问:“你是不高兴吗?”
“弓”似乎拉得更紧了:“没有。”
林晏桢道:“那你为何不敢看我?”
沈崇珩闭眼,暗中吐纳。
他怎么敢去看!只需一眼,所有理智全线崩塌,窜起的野火将要烧尽他与她!
沈崇珩逼出郁火之气,待到没有异常,他单膝跪在床前,仰视她,颇为无奈:“桢娘,以后别喝那么多酒。”
林晏桢不满地抱怨:“你又管我,你又不是我爹娘,你凭什么管我?”
沈崇珩道:“因为我爱你。”
林晏桢怔住了,也不知她听没听见,沈崇珩捧着她的脸,额头相触:“桢娘,你听到了吗?我爱你,很爱你!你可能不明白,我们此生才认识几月有余,何来如此浓烈的感情?很久很久之前,在你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在你还是他人之……”
妻。
这把“刀片”插在他喉咙里,吐不出来,只能再次含血咽下,搅得满腹扭曲痛苦。
到底是阴差阳错!
前世在望京客栈,若他为了那一刹的动心将她掳走,若他没有顾念君臣之谊和儿时情分,若他剿匪时能及时发现那两个奸细提早回来,若他当时无视所谓的纲常人伦,道德底线!若他没有接下那该死的出征圣旨!
她早就是他的妻!
他曾经在她离世后的无数个午夜梦回惊醒,反复悔恨自问,年深月久,那些遗憾和不甘的毒针钻进五脏六腑,让他生不如死!
这些,他这辈子都不会告诉她。
前世于他们而言是灰暗绝望的,再提也只是徒增伤感,恐怕她知道后还会更畏惧他的疯魔偏执。
沈崇珩苦笑,撤开了身。
他方才说那些有何用,她醉得沉,醒来可能就忘了,又是竖着尖刺地对着他。
“我听到了。”林晏桢蓦地道。
沈崇珩猛然抬头,瞳眸大振,女子展开手臂,有些矜持腼腆地道:“阿娘说,伤心的时候,有人抱一抱会好受些,所以你别伤心……嗯,谢谢你爱我。”
宛若溺水之人摸到救命浮木,即将灭掉的心灯重新腾燃起。
那黄泉幽魂耽于爱欲不得往生,于炼狱中苦苦挣扎,终于得到了上天的一丝垂怜。
沈崇珩再也按耐不住,扑过去紧紧抱住她!狂喜与深悲揪扯他的心脏,欲要炸裂开!
他脸上的表情如疯如魔,似爱似恨,于她耳畔狠声道:“桢娘,你要永远记得今夜的一切!倘若醒了之后你敢忘了,我……”
林晏桢怯怯道:“你会如何?”
沈崇珩邪肆暧昧地按在她脆弱的颈动脉上,像是情人的抚摸,又像是仇人相见后的扼杀。
他道:“我会一次次,做到你记得为止!”
林晏桢随即要推他,沈崇珩攀得更紧,似乎只能依附她这骨血才能存活:“我的桢娘,我的卿卿,乖些,让我就这样抱着你!”
林晏桢小声控诉:“那你轻点好不好,我被你勒得有些难受。”
沈崇珩残存的理智稍稍归位,松了点力,他的下颌轻抵在她发顶,掌心在她后背缓抚,怀中人柔若无骨,呼吸间是甜津的梅子酒香,一下下蹭在他颈上。
那惊涛骇浪终于沉静下去,枕在他肩头的人也已昏昏沉沉。
沈崇珩托着她染着薄粉的脸,轻声道:“夫人,为夫伺候你盥洗了再睡。”
林晏桢含糊嗯声,脑袋轻点两下。
沈崇珩扬声唤人,外头侍奉的侍女鱼贯而入,端着盥洗物件摆在案上,悄然退出。
沈崇珩取过棉巾浸水拧至半干,托住林晏桢的后颈替她净面,温水蒸得她肌肤愈发粉润,她浓长眼睫垂着,偶尔轻颤,乖顺地任他侍弄。
之后净手漱口,他俯身褪去她的鞋袜,脚踝握在手里没什么分量,待到温水浸泡,林晏桢忽地清醒了些。
“烫吗?”他问。
林晏桢摇头。
“今日在府里逛了那么久,累不累?”
林晏桢道:“忠叔他们告诉你的?”
沈崇珩瞧着她迷醉时仍警觉的模样,只怕还记得他在望京客栈的床上,抓住她的脚踝拖回来这事。
“猜的。”他道,“还打算逃吗?”
醉酒后脑子最实诚,她老实地点了个头。
沈崇珩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瞅着她安然闭目,没心没肺的样子,郁闷无语。
方才某个人还温声细语地哄着他,结果还是想着离开他!
怨念深重的沈崇珩幽幽地凝视着她,无声地谴责她!
林晏桢困得泪都出来:“洗好了吗?”
沈崇珩:“……”
林晏桢直接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沈崇珩百感交集地凝视了会儿,最后嗔了句:“小没良心的!”
沈崇珩出了寝房的第一件事,叫来秦忠:“府外守卫再加百人,各个角门和院墙都盯紧了,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秦忠一愣,看着家主如临大敌,忍不住道:“家主,夫人瞧着……也不像是能逃出去的样子。”
沈崇珩沉声:“那可未必,她主意大得很!”
秦忠只好领命,问:“家主,那个叫苏叶的女子,你打算怎么处置?”
沈崇珩道:“杀。”
秦忠再次领命,将袖中的画卷奉上:“家主,这是陆护卫给我的,他说这是沈修齐这半年所作,林姑娘回京很有可能与此画有关。”
借着檐下灯火,沈崇珩展卷,待到看清这画中之景,眉峰狠蹙,眼里的怒意和杀意顿时疯狂翻涌。
秦忠一知半解,便听到他家主捏着那卷画,勃然大怒:“沈修齐,他怎么敢的!”
*
林晏桢打了个惊颤,她猝然睁开眼,捂着直跳的心口喘气。
“梦魇了?”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晏桢惊魂未定,她又梦到前世被沈修齐挑断手筋的时候。
“桢娘,那只是个噩梦。”枕边人环紧她,安抚道,“一切都不会发生,便是要发生,我也会让那害你陷入噩梦的人,死无全尸!”
林晏桢深吸几口气才缓过来:“你知道那人是谁?”
沈崇珩道:“能猜到。”
林晏桢冷道:“若我说是你呢?”
沈崇珩粲然一笑:“我会杀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爱极恨极 让这荡.夫
沈崇珩说得郑重其事, 令林晏桢一阵心悸缭乱,她忍了忍,道:“此梦, 与你无关。”
沈崇珩似乎很遗憾:“往后桢娘的梦里, 得多多出现有我的美梦。”
“那定是噩梦。”她面无表情地顶回去, 脑子里不受控地浮现出在江宁城那些异香萦绕的长夜。
绮丽荒唐的梦境,全是他的影子,犹如此刻, 他拥着她, 结实的手掌按在她的腰窝处, 时而上下轻抚, 存在感太过强烈, 她又枕在他的臂弯里,眼前那件纯白寝衣松松垮垮, 从领口一路敞开,露出大片麦色肌肤。
梦里, 灼热的汗珠从他隆.起的劲硕胸膛蜿蜒而下, 沿着沟壑留下湿亮的痕, 每一次起伏, 腰腹间紧实分明的肌理随之绷紧、舒展,带着强烈的力量感, 一下又一下, 撞得人心口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