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力量大,做公益越多人参与进来越好,庄邻云得知她也想去,很是吃惊,毕竟她们这次要去的地方不出意外会比较偏远,一去就要待上四五天,怕她不适应。
但桑缈意愿强烈,她也不好回绝,有迟述在,她也许不会太过无聊。
庄邻云还记得之前桑缈从一个果农小摊那全买下来的葡萄,回忆勾起来后她对桑缈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她是真的喜欢帮助别人,在尽她所能的范围内伸出援手。
“你看,我能和你一起去了。”桑缈大大方方把跟庄邻云的聊天记录展示给迟述看。
迟述看了眼,划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应声:“嗯。”
“有想去的地方吗?”迟述挑起一个新话题。
“现在吗?”桑缈还沉浸在能和他一块去参与公益活动的喜悦中,有点漫不经心。
迟述:“嗯。”
外面的太阳似乎比她来的时候更加毒辣了,桑缈眯起眸鼓起脸颊,摇摇头:“不,我想送你回寝室休息。”
“我不累。”迟述立马道。
“你是想和我待在一起吗?”桑缈手伸到迟述脸上揉了揉:“你好像比我想象中要黏人哦,但是今天恐怕不行,改天好吗?”
“好。”
长睫掩住眼底失落,想到她今天生理期,身体应该是有点不舒服,迟述不得不答应,同时也有些怪自己太没为她考虑。
桑缈抿唇笑笑,瞒着他一件事不说:“那走吧。”
上车后,桑缈又把孙叔支了出去,并在副座上拿了一个小盆栽过来。
陶瓷花盆,形状是只小狗,小狗头上栽了土,冒出一簇簇鲜嫩的绿草幼苗。
拿在手里轻轻一晃,上面的草也跟着摇晃。
桑缈把盆栽送给迟述:“这是我今天要送你的礼物。”
每回看迟述受宠若惊的神情,桑缈都很有自豪感和满足感。
他感到惊喜、出乎意料,便说明她的礼物他是喜欢的。
“这个陶瓷花盆是我自己做的哦。”
桑缈指尖在花盆瓷身上流连,一个月前在陶艺手工作坊学习制做的记忆全涌了上来。
“土壤也是我亲自挑选的,花苗也是我亲自播的种。小草长到这个高度就已经差不多要开花了,你带回寝室放在阳台每天浇下水就可以啦。”
她仔细交代,忽然想到忘了说植物的名字,又接着补充:
“这个叫虎耳草花,很好养的,开出的花很治愈。”
提前一个月做好的陶瓷花盆,选种花苗,悉心照料至长成葱绿整齐的小草,都耗费了多少心力,迟述全然清楚在心。
他似乎真的遇到了一个坚定不移陪伴在身边的人。
这个人给他灰暗的天空带来阳光,给他荒芜的土地带来花草;他的世界开始艳阳高照,人生的旷野斑斓缤纷一片;至此天光乍现,无限生机。
迟述眼眶发酸,涌上晶莹的水光,语气像细雨纷落般空茫:“…为什么送我这么多礼物。”
“没有很多呀。”桑缈不以为然,“以后你要收我礼物的时候多着呢。”
她想补齐缺席迟述过去二十年时光的礼物,至于要送什么,她都是灵机一动全凭灵感。
“我这样做并不是为了讨好你,你可别给我贴上这种标签哦。”
她对自己送的礼物越看越满意,说话的声音也甜滋滋的:
“而且做这些我乐在其中,不会觉得无趣,更不会觉得辛苦,我享受这个过程。”
“如果你收到我的礼物会感到一点幸福快乐,那我为什么不这么继续做下去呢?”
我就是想为你好呀。
看到你露出笑容就会跟着开心呀。
盆栽上绿草如茵,里间有冒出一朵粉白的花苞。
迟述抱着桑缈送他的小盆栽,手指在光滑的瓷面上抚摸。听她说完这一番话,他第一时间是肯定她的好,否定自己:
“可我真的值得吗。”
桑缈听后看向他,恰巧一滴泪从他眼眶中掉出,落到翠绿的草叶上,草叶轻轻摇坠。
桑缈愣住。
她清晰地看见了迟述眼里滑落而下的泪珠,无法忽视,无法置之不理,哪怕她鲜少安慰过人。
“你怎么哭了呀?”
她一时慌张,手忙脚乱。
迟述别过脸不让她看见自己的窘迫,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忍了又忍,被她这么一问,汹涌地流了出来,滑出一条又一条的泪痕。
他平时话少,现在却连哭声都在抑制。如果不是桑缈看到了那滴泪,根本不会察觉的他在哭。
盆栽被桑缈拿走放在别处,抽出纸巾后,她顾不得形象,膝盖跪在座位上,俯身去看看迟述。
他头越埋越低,桑缈几乎看不见。
她心里焦急不安,怕他防备自己,怕他连释放坏情绪都要躲着自己。
“迟述,别躲我,要适应有我在你身边。”
她轻轻捧住迟述的脸,将脸转向自己。
他眼眶湿润,眼眸低垂着,睫毛也湿漉漉。
委屈又隐忍,手握紧桑缈的手腕,脸倒在她掌心。
桑缈心里揪得难受,特别不是滋味。
也许这就是心疼一个人的感觉。
这是她第一次换过来给迟述擦眼泪,说起来,也是她第一次为一个男生擦眼泪。
“不知道你为什么哭,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就当这是你幸福的泪水了。”
桑缈一遍遍擦掉他滚下的热泪,心里万般心疼:
“我说过了,会让你感受到被我喜欢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但是下次不要哭,难过了就抱抱我,再坏的情绪也会有我帮你接着。”
她垂首去吻迟述眼睛,藏着无尽的温柔。
迟述情绪平静下来。
他头一次在别人面前情绪失控。
以往的苦他咽了又咽,再难过也是一个人顶着,于是学会了不外露情绪,用冷淡筑起围墙,隔绝所有想要靠近他的人。
可是伸手一触摸就会让他围起的墙消失的人还是出现了,柔软跳动的心脏外那一层冷硬的伪装,最终也被卸下了。
他紧紧抱住桑缈,头埋在她颈窝。湿热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至桑缈的锁骨,再流向她的心房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第 53 章 “喜欢我就
到了迟述学校门口, 他的眼角的濡湿还未干透。
桑缈和他一同下车,送他到寝室楼下。
盆栽装在袋子里提着,迟述一路上沉默少言。
“怎么不和我说话?”桑缈和他并排走着。
迟述脚步放慢, 嗓音暗沉:“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什么都可以呀。”桑缈非常散漫地说了句:“难道是还在为刚才在我面前哭了感到困窘吗?”
迟述垂眸没说话。
桑缈牵住他的手, 和他一样步伐放慢。
“这真的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我在你面前都哭过多少次了?”
她伸手数手指头, 记不大清:“有三次了吧?反正不止一次。”
“你才在我面前哭了一次欸, 已经很坚强了。”
桑缈不知道自己这样安慰是否有用,但就是想让他说话,不要都闷着自己消耗。
“我并不坚强。”迟述一如既往地否定自己。
这也是桑缈最不想听到的。
“谁说的?”
迟述反握住桑缈的手, “我。”
从小到大,他都不是一个坚强的人。
父母离婚后独自守着家里的那一夜、爷爷去世后他无依无靠的那一夜、被姑父拳打脚踢鼻青脸肿的那一夜……
他从未成长为一个自己眼中合格的大人。
遇到难题和挫折也会想哭, 只是习惯了不被他人发现,毕竟他擅长掩藏情绪。
可是,没有活出自己想要的模样,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大人了吗?
“那不算。”桑缈因为迟述愿意说话而感到一丝高兴:“要我说, 你身上的优点可多着呢。比如:坚强、独立、谦卑、务实、努力、上进、聪明还...喜欢我。”
“为什么喜欢也算是优点?”
迟述不懂她为什么把这个也算进优点里面。
桑缈自信地拍拍胸脯, 笑容晃眼:
“因为我闪闪发光。喜欢我就是有眼光呀。”
迟述跟着抿嘴笑:“听你的。”
“对呀, 要听我的, 别听闲言碎语。”
桑缈嬉笑着搂住他胳膊,仰头看他:“所以不要认为自己不值得, 你拥有了就是值得。知道了吗?”
迟述将她说的吸收:“嗯, 知道。”
到了寝室楼下, 桑缈再次拥抱了迟述。
迟述两条胳膊都被她搂着,她抱了好一阵,迟述便将脸贴在她发顶,轻轻蹭着。
桑缈很喜欢他小心翼翼的小动作,抱住他的手臂力度收紧, 埋在他胸口含着笑说了四个字:“好喜欢你。”
桑缈将迟述松开,踮起脚轻拍了拍他的发顶,“好啦,你回寝室吧!送你的虎耳草花要好好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