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有多耀武扬威,现在牙口就闭得有多紧。
桑缈哂笑一声,内含讽刺意味。毋庸置疑她的猜想是对的,否则对方早对她咄咄逼人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桑缈也不想再和她扯。
“你说的我的一个字都不会转达,我也没有要听你意见的义务。”
“还有,我不是他女朋友。”
“就算将来是,也与你无关,轮不到你来干涉。”
挂断后她才觉得稍微解气了一些,深叹息之后努力平复燃起来的愠怒,手动为自己扇风降火。
都什么牛鬼蛇神。
没多久,迟述拿着充电宝回来。
一开始没找着她,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她蹲在草地上捡落叶。
好几片奇形怪状且宽大的绿叶子被她叠放在手中,一起用来扇风。
迟述抬头仰望树枝缝隙,阳光毒辣的钻空投射下来,照得人暑气上头。
“刚有人给你打电话,我擅做主张替你接了,对不起。”
手机物归原主,桑缈也不瞒着,老实道歉。无论这件事是对是错,她越过本人接听了就是冒犯,所有后果她都愿意承担。
甚至已经做好了要被迟述讨厌的准备。
“谁?”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仅是接听一通电话便无缘无故和他道歉,除了不小心冒犯了他隐私,还会是什么?
何况她脸色郁闷,迟述已然察觉不对。
作者有话说:
建议等明天更新下章再看(不过我在这说好像没用
第30章 第 30 章 “我输了。
桑缈接过他的充电宝, 低着头闷声:“没备注,你自己看吧。”
迟述打开通话记录,上面的确没有署名, 但看到号码归属地的那一刻, 心中便有了肯定的答案。
“对方是中年女性?”
听到迟述向自己确认, 桑缈没有迟疑:“是吧, 光听声音判断不出年龄。”
迟述面上平静,只问她:“她说什么了?”
“一些很难听的话。”桑缈坐在椅子上仰脸看她,藏着一股气, “我骂回去了,再和你说一声抱歉。”
那就是他姑姑没错了。
迟述坐在她身旁, 靠着椅背,眼睛看着空旷的校道,声音很轻:“你都知道了。”
我世界最糟糕的那部分,你看见了, 知晓了。
“差不多。”桑缈垂下脑袋。
过往记忆飞速闪过, 迟述其实很难相信会有人站在自己这一边。大部分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选择回避、冷眼旁观, 不会把自己扯进黑暗的漩涡。
“那为什么骂回去, 你怎么知道她说得不对。”
他很想知道。
“就是她不对。”桑缈用一副同仇敌忾的表情看向他,偏他还眸中含点笑, 更加生气他好欺负:“你在我眼中就不是她说的那样!”
“虽然我眼光很差, 但一个人身上的气场和面相是不会骗人的。”
“葡萄很喜欢你, 会亲近你,愿意吃你投喂的东西,它的选择应该不会出错。要知道小动物警惕心那么强,肯卸下防备黏你那就足够说明你人不差!”
听到这里迟述有些许动容,眸光莹润, 他直视桑缈,把自己往坏了说,“我也可以是装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是恶人。”
“真的吗?”桑缈倏地凑近,缩短眼神距离,“那你看着我的眼睛,十秒后你再答复我。”
她眼含期待,炯炯有光,如初春般明亮。
“敢吗?”
敢不敢和我对视,告诉我你从头到尾都在伪装成好人,从始至终不过是一场欺瞒。
桑缈细致观察着他眉眼,静静等待的同时也在描摹记忆。
“我输了。”
几乎是脱口而出。
光的碎影映在他身上,在间洁的黑衣上自成印花图案。
迟述只看了她一秒便投降了。
“别放心上,我并不在意。”
“怎么看我,也都随你。如何评判我也不在意。”
“我在意。”
桑缈没他坦荡,不想任何一个人的真实被他们恶意抹黑。
任何与他有关的一切,她都在意。
迟述没像往常那样和她讲长篇大论的大道理劝退她,而是向她释放了某种信任。
他说:“嗯。”
不同之前,这次他眼里的光没那么黯淡,像是重新焕发了生机。
唇上扬起一点弧度,很淡,但足以让注视他的人看见,能发自内心的感受到他整个人是轻松的。
桑缈在这一刻窥见他的晴朗。
她移开目光,仰头闭起眼,等待徐徐的夏风吹动头顶繁茂的枝叶,让光影扫过她带笑的脸庞。
现在看见的是晴朗,那么将来,也能看见他的蓬勃。
-
迟述目送桑缈上车后才回寝室。
从车子驶出大学城开始,桑缈便闷闷不乐。怀里放个抱枕,思绪放空,没有什么能引起她的注意。
孙司机按她说的开到罗茨家。
她觉得有必要和罗茨聊聊,否则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
出人意料的是罗茨早醒了,甚至还去趟健身房回来。下楼见她的时候刚洗完澡,手里握着一杯多冰美式。
语调懒洋洋:“稀客呀,不和小奶狗约会跑来我这儿?”
“快过来,我有事儿要和你说。”桑缈向她招手,言语急切。
罗茨便以为真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兴冲冲过去,盘腿坐在沙发上,迫不及待地问:“你说!”
看她上钩,桑缈就忍不住翘唇,手放在肚子上摸了摸,“有下午茶没?”
满腔热情被一盆冷水浇灭。
罗茨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萎了,面无表情道:“你有没有正经事儿?”
“有啊。”桑缈表现得特别诚实,但眼神却是狐狸般的狡猾:“你先告诉我有没有下午茶。”
“你想吃能没有吗?”罗茨真是被她勾的心痒痒,一直被吊胃口,她咬住牙槽微笑:“快说,不说没有。”
两人都在威逼对方。
却在对视一秒后破功。
罗茨先给她安排了下午茶,桑缈先拿了块小蛋糕,小口小口往嘴里送,有了一定的饱腹感后才和罗茨说起今天发生的事。
“你想知道他家庭情况自己让人去查不就行了吗?问你姐多费劲。”罗茨单手撑头,没桑缈那么好食欲。
桑缈放下小餐盘,餐纸擦净唇角奶油渍。
“不费劲,我到时候问,她两三句话就能帮我总结出来。我派人去查回来还得看文字,而且我只想知道大致情况,不需要太详细。”
“那由你吧。”
罗茨不掺和,而是把关注重点放在感情问题上。
“你这次来真的?”
桑缈叹气,心想罗茨居然没完全信,她手指着自己:“我看着像是在演?”
“万一你这份喜欢是短暂的呢?”罗茨这次指出现实问题,“如果他摊上吸血亲戚是真的,他家庭条件也和你不对等,就算最后在一起了,这段感情关系能维系多久?”
“我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并非一味地去追求迟述而没有考虑任何后果,她有仔细想过的,甚至想了一整夜都没思考出令她满意的答案。
天亮了之后她反而想通了,现在罗茨问她,也不会陷入胡思乱想。
“我觉得人还是得过好当下。”
“如果我做什么事都去考虑久远的后果,担心将来没发生的事,那跟逼自己放弃有什么区别?那岂不是我做的每件事都会因为思虑过度形成‘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局面么?”
“我现在还在追他,一旦把这件事的结局定好,那往往会按想象中的方向去发展。”
“我不想去预设一小时后或十公里外的事情。”
“未来这么大,谁能陪谁好久?体验即永久。”
“保持神秘性,我反而更有动力,更有信心,不论结局是否happy ending。”
罗茨看似认真,实际上已经听呆了。
她回答这么成熟显得她思考能力很一般欸!
桑缈说完后内心更加坚定,向听愣的罗茨讨鼓励:“此处不应该有掌声?”
罗茨二话不说给她来了个十分标准的鼓掌,拍响三次。
“可以啊你,背着我进修去了吧?”
“不过我倒是听出来了,你确确实实有在认真对待这段尚未成型的感情关系。”
被人一夸,桑缈便眯起眼自豪,彷佛置身云端。
但骄傲使人落后,她得虚心。
于是转变话题,“你不是想见他本人么?”
“是啊。”罗茨一听这个就兴奋,“怎么,要带我去见他了?”
“不。”连带手指“no”的动作,打破罗茨短暂的幻想,然而她又话锋一转,“下周有可能。”
“下周?”罗茨拧眉重复。
“嗯,下周我不是有演出么?我邀请他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