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充足的空调凉风隔绝了外界的炎热干燥,让人像是泡在薄荷水中,消散了腾腾暑气,也带了重重的困意。
桑缈上车后没多久就睡着了,坐在旁边的迟述听着她清浅的呼吸声,心里平静。
等红绿灯时,前方车流拥堵,孙司机握着方向盘,没回头,问桑缈:“小姐,前方有施工路段,需要绕一段路了。”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迟述往身边看了眼,她正睡得香甜。
于是他帮忙轻声回:“她睡着了。”
孙司机透过后视镜扫了眼,笑容淳朴,“好,那我绕路了,会不会耽误你时间?”
陪桑缈出行这么多次,他对迟述也有一些简单的理解,知道他每天都要在两个不同的地点兼职。
“麻烦您放我在蛋糕店下。”
迟述温润的嗓音响起,能听出他在压低音量。
“好。”
孙司机按照他的下车地点重新规划路线,新路线要比之前的近一些,一路上畅通无比。
去往蛋糕店要经过一个长久等待的红绿灯路口。
孙司机往后看了眼桑缈还没醒,便和迟述聊了一小会儿天。
“小姐她每天都很早起来练琴,平日里精力都很充沛;今天在厨房折腾了比较长的时间,估计是累了,上车后就睡着了。”
迟述本想点头就当作结束话题,但这等待的时间过长,草草结束似乎会冷场。也不想浇灭司机的对他的热情,便有来有往的客套几句:
“她练的是什么琴?”
他还没了解过。
听他感兴趣,孙司机便全盘托出,为桑缈进点微薄之力:“小提琴。”
“在她上小学就开始学了,十几年来,各种比赛、大大小小的奖杯都拿过。但成功的背后都是离不开努力的。”
“小姐常说自己没有天赋,只好勤能补拙,每天都花半天去练习。我还记得她小时候总会因为没有拿到好名次就哭鼻子,没有人怪她,她就自己怪自己,哭得跟小花猫似的。”
讲到这里,孙司机脸上浮现宠溺的笑容。
迟述也想起她在自己面前哭过的那两次。
原来是从小就爱哭。
孙司机接着讲:“也是那次之后,她整天把自己关在琴房里默默加练,不满意绝不出来,谁也拗不过她。时间也能证明,她的付出和回报是成正比的。”
“我们都为她骄傲,但她却不。”
“没有获得惊天动地的成就时,她都会认为自己是一个平凡人。”
“等你慢慢了解她,会发现她的多面性和丰富多彩的。”
......
抵达蛋糕店已经接近下午两点四十分。
一路上桑缈都睡得平稳,没有任何要醒的迹象。
就在孙司机纠结是否要将她叫醒时,迟述向他摇了摇头。
“让她多睡会儿吧。”
“辛苦您送我到这里,多谢。”
礼貌告别之后迟述下车,孙司机深深看了熟睡的桑缈一眼,眼里露出欣慰。
回到别墅后,没等孙司机将桑缈喊醒,她自己便先一步醒了。
眼神还没聚焦,口中的话便已软糯着嗓子问出:“是到了么?”
“是的小姐,已经到家了。”
“啊?”桑缈懵圈,视野逐渐清明,皱起眉:“到家了?那迟述呢?”
孙司机:“我按照他要求的送到蛋糕店兼职了。”
桑缈捶胸顿足,满脸懊恼:“怎么不叫醒我。”
孙司机笑:“他说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桑缈闷闷不乐,觉得自己错过了和他相处的时间,实在可惜。
下次她可不能这么贪睡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第 24 章 “我没有想
垂头丧气回到家中, 葡萄没有像往常那样向她扑过来,甚至连影子都没看到。
询问家里照顾它的阿姨,才得知是跑回小窝去了。
桑缈去它的小窝里找它, 开门是一片静寂。她试着喊了几声, 没动静, 蹲到它的小窝前, 小家伙前脚趴着,眯眼睡得正香。
桑缈拿出手机拍下它酣睡的一幕。
摸摸它的头,不料被惊醒, 蹭了蹭桑缈的手臂。
它对目前的环境和人都还存有警惕,睡眠很浅。
软毛刮在皮肤上有些痒, 桑缈咯咯笑两声,掂了掂它前腿,“是不是玩儿累了?”
葡萄在地上滚了两圈,吐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
桑缈抱着双膝, 试图理解它的行为:“是在说你不累的意思么?”
葡萄摇摇尾巴。
从睡着到惊醒的清醒转换速度很快。
桑缈笑起来, 给它带上牵引绳, “走吧, 带你下楼转转。”
牵着它走到楼下,家里阿姨以为桑缈要带它出去, 露出愁容:“小姐, 外面正是热的时候, 晚点再带它出去溜达吧。”
葡萄蠢蠢欲动,稍不留神,它就能挣脱牵引绳跑出去。桑缈将它牵得紧紧的,“未来两个月我都不带它出去,你们也别带, 就让它在家里玩耍。”
阿姨倒吸一口冷气:“小家伙闯祸犯错啦?”
桑缈刚回来上个楼得功夫就给它禁足,除了闯祸惹她生气还能是什么?
“目前还没闯祸。”桑缈非常严谨地纠正,“我看别人分享说金毛幼犬时期不能带它去外面玩,容易染上细菌病,还是按前人地经验来吧,毕竟我是个一窍不通的养狗新手。”
阿姨恍然,但仍有些担忧:“会不会无聊得慌?”
葡萄歪着头看她俩对话,左顾右盼,动来动去,牵得桑缈不得不使劲拉住。
虽然它月龄小,但力气不是一般的大。
“家里这么大够它跑的了。”桑缈环视一圈家里的布置,“不过平时要看好它,不能让它搞破坏,不然我要挨姐姐骂。”
“对了,今天它有乖乖吃饭吗?”
阿姨回:“吃了一小点,估计是没什么胃口。”
桑缈点头表示知道了,让她倒了小碗羊奶泡狗粮,拉着它蹲下,小碗摆在面前,盯着它吃完。
这一刻,桑缈觉得自己就像是养了个小孩儿的母亲,孩子不吃饭她就忧心忡忡。
唉,领的是“姐姐”的名号,担的是“妈妈”的责任,桑缈想想还是要坚持下去,要让葡萄在她这里感受到幸福。
吃的放到面前,葡萄却想钻空逃跑,桑缈严肃地告诫它别乱跑,好好吃饭,它便睁着黑漆漆的眼睛一眼不眨地望着她。
桑缈扭头,伸出手掌,坚定回避它的苦肉计:“别用可怜的眼神看我,我不吃这套。”
“你要乖乖吃饭才能长大。”
看过金毛犬的成长进程,桑缈并不期望葡萄长大成大狗狗,现在小小一团就很萌。
葡萄见自己逃不掉,只好乖巧的低头去舔碗里的羊奶。
阿姨听着她们的对话,不禁笑了出来。
“小姐您小时候也这样调皮呢,每次让您吃饭都是先生太太最头疼的时候。”
“是吗?”桑缈不记得,唇上漾着笑意。
阿姨滔滔不绝地和她讲起了小时候的许多事。
耍赖皮是她最常用的招数,但每次都无效。
短暂聊完往事,桑缈继续监督葡萄吃饭。
偶尔它会抬起头巴巴地看她几秒,再低头去吃。
外面日头渐落,桑缈安慰它:“知道你想出去玩儿,但你忍忍好不好,等下我去找迟述,看看能不能给你申请到一个每晚视频通话。”
心里有了计划,桑缈就盘算着该如何实践。
下午没有去打扰迟述兼职,早早吃过晚饭,桑缈又让阿姨打包好一份带走。
到店里时,迟述还有十分钟下班。
桑缈没进去,在店外附近的椅子上坐着等。
翻看着自己的朋友圈,不知不觉,葡萄的“美照”已经占了她朋友圈的大半江山。
心血来潮,桑缈点开迟述的头像,进入他的朋友圈。
信号太差,一时半会儿没加载出来,桑缈便按着屏幕下拉,刷新了半分钟,原本的默认背景图换成了他和葡萄的亲昵合照。
是上次在店门口,她帮忙排拍的那张。
桑缈盯着图片中的迟述,渐渐入了迷。
迟述很有少年感,身上有着同龄人独一份的清寂;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眼里装着一份轻淡的忧伤,她不知道这幽寂、孤郁从何而来,伴随了他成长历程多久,只觉得像浇不灭的火,靠近就会被灼伤。
桑缈差点连迟述下班出来都没注意到,幸亏孙司机过来提醒了她。她向迟述招手,迟述在看清她的瞬间,脚步一顿。
桑缈兴高采烈地跑过去,手里提着装着晚饭的保温袋。
白天挽起的马尾放了下来,顺柔的长发披在肩上。她仰起素净的脸,目光柔和亲近,哪怕迟述对她的到来没有半点欣喜、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起伏,桑缈也没被他的冰山脸所影响,保持着奔向他的热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