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觉得我在诓你们?”凌戈不乐意了:“老子可不屑于扯谎。”
巳元看着凌戈,有些叹息,魔族的情况看来比天庭更糟糕,这位昔日旧友,单纯爽直没心眼儿,他怕是真的以为这些上古神兽是天庭的宠物,故而并没有把它们放在心上。
但魔王很清楚魔界面临的是怎样的灭顶之灾,所以想保住储君和王子性命,以借兵之名让太子带弟弟逃来天庭。太子是忠义之人,不愿丢下父母、百姓独自逃生,最后才让凌戈带着小王子来了。
可是这世上有谁这么大的本事,可以使唤的动那些神兽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燕钺 远处突然传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鸟鸣, 巳元、帝休回头望去,只见一只青鸟极速飞了过来,那是天帝饲养的神鸟,有两只, 两只心意相通, 是天帝的传信使者。
帝休伸出手臂, 青鸟落在他的手腕上,扇了扇翅膀,黑漆漆的小眼睛灼灼地看着帝休。
帝休的神色没有太大变化,片刻后, 他放飞了青鸟,回头看向巳元:“敌军首领说他请到了五大神兽到魔界‘游玩’。我也把凌戈的话传达给了天帝。天帝让我带凌戈过去, 如果魔界情况果真如此严重,他将亲自赶赴魔界。”
“啊?天庭的危机尚未解除, 天帝如果去了魔界, 这边怎么办?”巳元焦虑地问道。
“天帝说魔界的事态最为紧急,且能与上古神兽沟通的人寥寥无几, 目前也只有他能去了。”帝休顿了顿, 说:“此外,天帝算到鬼域的危机尚未解除, 已命风临前去鬼域,与云中一起协助鬼王。”
“我带凌戈过去,你还是驻守在这儿,同时留意南天门的情况, 以防另有异动。”
他望向扶桑宫的方向:“我倒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能搅得六界不宁。”
巳元突然有些心慌, 她伸手拉住了帝休,心里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只轻声说了一句:“一切小心。”
天门前的烟雾越来越浓,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只有一个小小的亮点在远处漂浮,红颜的神智从巳元的身上剥离下来,奋力朝着亮点飘去。
眼前豁然一片明亮,她驻立在无音湖畔,俯身能看到数名受伤的神君在她的脚下。
这是……绛梅的记忆!
“还好魔王来得及时,我们也能喘口气。”望舒一脸疲倦,扶着腰盘坐在地上。
“活得久就是能见得多啊。天帝亲自带人去营救魔界,魔王则亲自带人来援助天庭,真让人感慨。”东华声音嘶哑,右脸上有一大片血污已经干涸,看上去很可怖。
“那你努力活得更久一些。”太一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会儿回去了,别再死命向前冲了。”
东华嚯得瞪大眼睛,咬牙切齿道:“他们把我扶桑宫毁于一旦,我的徒儿死伤无数,哼,我恨不能把他们撕碎了泡酒喝!”
“那可不好喝!”太一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有没有觉得敌军首领举手投足间,有些眼熟?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的感觉。”
“我也有这种感觉。”帝休本来斜靠着绛梅闭目养神,闻言说道:“但怎么也想不到在哪里见过他。”
“得想办法把他从敌人后方揪出来,面具一摘,就全想起来了!”东华道:“两天了,一直躲在最后面使些龌龊伎俩,真不知那些人都失心疯了吗,死心塌地为他卖命!”
“这便是他最高明的地方了。”太一叹道:“外人都看得出,其他人明摆着是被他当枪使了,可是当局者迷,那些人都不这么想,他们都认为这是在为了自己而厮杀。他们不是被指使,而是合作共赢。”
“不错,尤其那个蠢货妖王,满脸都写着‘我要做六界共主’的野心,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配不配!”东华翻了个白眼,骂道。
“还有那个泰山令,个头不大胃口倒是不小,竟想替代东岳大帝完全接掌泰山。我当初看他修炼虔诚,擢升他为仙真是瞎了眼了。”东华越说越激动,一不小心扯到伤口,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今天反叛的那些仙君,你已经挨个骂了一遍了。东华,你也不要太过自责,天下那么多仙君,谁能保证所有人都能从一而终、坚定本心呢?是他们德性有失,与你无关。今天奋勇杀敌的一些将士,不也都是你擢升上来的嘛!”望舒安慰道。
帝休半蹲下身子,顺手拿起一根掉落的小树枝,在地上简单画了一个天庭的地形图,道:“最近十个时辰,他们开始利用俘虏挟制我们,我们被迫从扶桑宫一路向外撤退。”
他拿着树枝画着路线:“途中在析木宫、大火宫、寿星宫、鹑尾宫、鹑首宫都遭到了猛攻,而在各宫之间的途中,他们并没有太多行动,敌军的目的似乎并不仅仅是攻击我们,还要毁掉这些宫殿。”
东华俯身看着线路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错,而且他们似乎对这几个宫殿的结构、内外环境极为熟悉。唉,他们攻击的太紧,又都是近身作战,搞得我们都没功夫研究他们的战术。”
太一向图中指了指:“真是完全打懵了……鹑火宫呢,我们是没在这里停留,还是没在这打?”
“没打。”望舒也凑了过来:“我记得清楚,那会儿我实在腰疼的不行,撤退到鹑火宫,还眯了一小会儿呢。大概他们当时也需要休整吧。”
帝休点点头,又道:“我们正在顺着星次路线撤退,整体是一路向西的,这个路线看上去是我们的撤退选择,但实际上是被他们围追堵截,被迫走的一条线路,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东华挠了挠头:“要我说,咱们得再找魔族、鬼族的人来一起商量商量,对方会用的魔族、鬼族禁术可太多了,我们都不熟啊,根本不知道他们要搞什么花样。”
“不错。”太一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对方是知己知彼了,我们却是稀里糊涂打了两天,仍然一头雾水。”
望舒叹道:“对六界法术都有研究的,整个天庭也就天帝一人。用神兽把天帝引起魔界,真是这个人最高明的一招。可是,他是怎么把神兽带去魔界的呢?”
“先不管魔界了,先顾好我们自己。”东华指了指鹑尾宫西北方向的实沈宫:“那他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实沈宫了,我们不如先去那里做好埋伏,等他们到了,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就我们四个人?埋伏得了谁?”太一苦笑一声:“别人可都在前线呢,哪里顾得上做埋伏。”
“对啊,这两天天庭死伤无数,能用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望舒的眼神黯淡下去:“若不是魔王带着兵马前来接应,我们也难有这休整的时间。”
“别说这些丧气的。”东华打气道:“起码这两天的形势让我们摸清楚了对方能用的人也就这么多,所以巳元、飞廉他们也被召回了主战场,这俩人,看上去一个比一个儒雅,打起架来可一个比一个狠,还有那个小叶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比她老爹当年可猛多了!他们仨一到战场上,对方那个缩头缩脑的面具人,都不敢吭声了。”
提到了巳元,帝休有些担心,他站起身来:“休息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其他三人也纷纷起身,太一笑道:“老兄弟们,可都要活着呀!我儿子的喜酒,你们都还没喝上呢!”
四人哈哈大笑一场,一个转身,便从红颜眼前消失了。绛梅依旧静静立在五音湖边,天色在眼前迅速地明了又暗,暗了又明,红颜想,大概,又过去了一天吧。
前方传来沙沙的走路声,听上去步履有些不稳,红颜望了过去,只见帝休扶着巳元踉踉跄跄走了过来。帝休将巳元小心放在绛梅树下,巳元的右腿似乎是被什么利刃捅穿了,还在滋滋冒血。帝休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的盔甲都被劈烂了。
帝休柔声道:“你在这里休息,等恢复差不多了再回去。”
巳元的脸色惨白,紧紧抓着帝休的手:“我猜到他是谁了!”
帝休看着她,没有说话。巳元深深吸了口气:“他对天庭的环境,对你我都无比熟悉,不是因为在天庭里有内应,有些事,没有亲自与我们打过交道,是不可能知道的。”
“他始终戴着面具,就是怕被我们认出来。太一和我说,你们都觉得他的身形举止特别眼熟,我也一样。他是我们共同的熟人,且在天庭居住过。”
“你们说他带着敌军一路破坏天庭宫殿,但独独绕过了鹑火宫,不是因为他们刚好要休整。而是……那里是他曾经住过的地方!”
“我想起来了,帝休,是燕钺,是燕钺啊,那个被赶出天庭的燕钺,他曾经住过鹑火宫!”
巳元激动不已,帝休却异常平静,他轻轻摸了摸巳元的脸,道:“你冷静一点。”
巳元强撑着上半身直视着他:“我刚刚要告诉大家,为什么你要拦着我?”
帝休轻轻笑了一声:“知道了是谁又能怎样呢,不还是这样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