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长剑在空中转了转,似乎是听到了明烛的声音,欢欢喜喜地冲了过来,明烛一把握住剑柄,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当即拜倒在地:“多谢帝君修复避灵剑。”
青灵帝君笑道:“以后当加倍爱惜,拿它硬磕女娲石的事情可不能再发生了。”
明烛点头应是,小心地将避灵剑收了起来。数年前西北有妖族作乱,她受命平乱,不想那妖精手上竟有上古神物女娲石,不察之下差点把避灵剑弄断了。心疼的她差点儿把那妖精砍个形神俱散。
青灵帝君道:“你把扬灵剑给了云杪?”
明烛恭敬回道:“扬灵剑属性偏水,与云杪的灵力更为相合,我已经给他许久了……帝君是不是觉得给的有些早了?”
青灵帝君笑道:“你家的东西,爱给谁给谁,爱什么时候给就什么时候给,老头子我可管不着。再说云杪年纪也不小了,本君记得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统领百万天兵了。只是他到底不是你,历练着实少了些……也罢,日后总会有的,成龙成虫,看他自己造化吧。”
明烛听出帝君话中有话,刚想问云杪会有什么历练,却听青灵帝君道:“这世间万事,有果必有因,有因必有果,今日之果当为明日之因。明烛啊,你这个弟弟,可要看紧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天机 天庭的神仙
天庭的神仙们都知道, 最近明烛上神心情很不好,她的胞弟云杪又惹祸了,不仅罚受九道天雷,还要被关禁闭二百年。和云杪一同被罚的兜庐山神天天在府里指桑骂槐, 含沙射影地控诉云杪盗取无音酒坑害了他, 他是被连累的。云杪那边的玄枵宫倒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只偶尔有仙侍出门到明烛的降娄宫走一趟,其他时候都是大门紧闭,很有诚心思过的样子。
可实际上明烛心情不好并不是因为云杪惹祸,而是因为这个人失踪了。云杪根本不在玄枵宫闭门思过, 他只捱了一天禁闭就逃出去了,还带走了琳琅阁的天庭至宝遁世珠。
伯牢来汇报这件事的时候, 她正在试剑,避灵剑刚刚被修复, 重量、手感有细微的变化, 她需要重新感受。避灵剑是母亲留下来的,不过母亲生前并不用剑, 她似乎对父亲的扬灵剑很有意见, 非要锻造一把威力不相上下的宝剑,还故意取名“避灵”。避灵剑打造成功后, 父亲曾提出要封存扬灵,改用避灵,母亲却不同意,她把避灵装在匣子里, 锁进柜子里,经年累月搁置着,却不肯给父亲用。明烛至今都觉得母亲此举暴殄天物。
父母相继去世后, 明烛先是继承了扬灵剑,后来云杪三千岁生辰,明珠把扬灵给了云杪,自己则改用母亲珍藏千年的避灵。
明烛将扬灵剑赠予云杪时曾说:“扬灵剑曾与父亲,与我征战沙场多年,法力在你之上,平常没事儿别瞎使唤它!”
不知是不是因为觉得兵刃法力在主人之上很丢人,云杪基本没用过扬灵剑,于是在他三千五百岁生辰的时候,明烛把扬灵剑要了回来,又再次当做礼物送给了云杪。云杪当时心情很差:“忘记准备礼物了就直说,没必要把我的东西当作你的礼物送给我。”
明烛一挑眉:“你的东西?你从未使用过扬灵剑,怎么好意思说它是你的?”她拿剑鞘敲了敲云杪的脑袋,笑道:“不过你这五百年来为了和这把剑比高低,法力真是增进了不少啊,姐姐我很是欣慰。”
虽然扬灵剑是神器,颇有灵性,但毕竟只是把剑,根本没有法力在他之上这一说,当初那句话只不过是她为了督促云杪修炼,随口乱说的。
避灵的经验不比扬灵丰富,但也是神兵利器,千余年来陪伴明烛左右,他们感情已非常深厚。
那天她刚要把剑收起来,就见伯牢一路小跑地过来,噗通跪在地上,道:“上神,我家神君不见了。”
明烛只觉得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动,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道:“你……你再说一遍……”
伯牢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神君……神君他……不见了……”
明烛良久没有说话,伯牢壮着胆子抬起头,见明烛呆立在廊下,若有所思。
“上……上神……这可……如何是好……”
明烛叹了口气,缓缓走下台阶,走到伯牢的面前,低着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伯牢,你最是老实沉稳,你告诉我,他真的是今日才不见的吗?”
伯牢脸色变了几变,几次张嘴也没说出一句话。
明烛又叹了口气:“这天下没有比我更了解他的了,他怕是一日监禁都未捱过,就不见了吧。”
伯牢的脸彻底垮了下来:“当时,神君受了九道天雷,虽然您送来了灵药,可他还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我心里焦急,又觉得神君伤重,是不会胡乱走动的,所以……出门端药的时候,破开了您留的结界,忘记补上……等我回来,神君就不见了……”
明烛苦笑一声:“青灵帝君当日告诫我,让我看好云杪,我心有触动,总觉得要出事,打算过几日便将他送去念清海,还在他的屋外设了结界,并只将破解之术告诉了你一人。谁想到……”
伯牢跪俯在地,道:“是伯牢之过,请上神责罚!”
明烛问道:“听闻云杪和兜庐在受刑前大吵了一架,他们吵了些什么?”
伯牢对云杪最是忠心,当日听说云杪被带去了苍帝宫,便跑去在宫门外等着,后来又陪着云杪去了雷刑台,云杪受刑后,又是他小心翼翼地把云杪背了回去。这之间的事情,他应当都清楚。
伯牢擦了擦额角的汗,道:“那日兜庐山神先是说我们神君不够仗义,说酒是我家神君偷的,架是我家神君约的,结果俩人受同样的责罚,兜庐山神说他很是冤枉。后来又怨我家神君没胆子,明明不服却不敢向帝君上诉……我家神君说他不是怕了帝君,他本来也是要反驳的……可是……可是帝君话锋一转,问到了那壶无音酒的来历,让您知道了是从您那里偷来的……我家神君害怕……就认罪了……”
明烛有些哭笑不得:“我是洪水猛兽吗?帝君都不怕反倒怕我?我平日里对他的好,他给我忘了个干干净净!”
伯牢喃喃道:“上神您……您动不动就说要把我家神君送去念清海,他可害怕了……”
明烛心中一动,想到那日云杪受刑后,自己前去探望,也说过等云杪伤好之后,就要把他送去念清海这种话。她连忙问道:“云杪难道是怕去念清海,才逃走的?”
伯牢摇摇头,老老实实地说:“伯牢不清楚,可是……神君不只一次说过,他最怕的就是去念清海……他说这世上没有一项惩罚要比去念清海还可怕!”
明烛喝道:“胡说!念清海乃是太一上神清修圣地,怎么说的像是天牢一样!”
伯牢吓了一跳,连忙说道:“不不不……不是我说的,是神君说的……”
明烛道:“云杪可说过他为何如此惧怕念清海吗?”
伯牢摇摇头:“神君对念清海讳莫如深,很少主动提起。”
明烛不再发问,还是找到正主,直接问他本人比较好。她虚空拈了个决,心下一凉,问道:“这天上地下,怎么感应不到云杪半分的气息?”
伯牢依旧跪俯在地,声音闷闷的,又有些颤颤巍巍:“回上神……神君失踪后,我们玄枵宫所有人一直在秘密找寻,也发现寻不到神君的气息……就在几日前……我听琳琅阁的一个仙侍说……说藏于琳琅阁的遁世珠不见了……”
“什么!”明烛大惊失色,一把拖起伯牢:“琳琅阁可有人把此事上禀天帝?”
伯牢衣领被明烛揪了起来,又不敢抬头看她,整个脑袋都快缩到衣服里去了:“禀……禀过了……可听说天帝什么也没说……”
明烛放下伯牢,急得原地打转:“那遁世珠是上古珍宝,可隐去所有生灵的灵力气息,如今遁世珠不见了,云杪也不见了,他的气息也不见了,可不就是他偷去了吗……这个孩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逃避监禁之罚,偷取上古珍宝,这是何等的罪过!”
她生气之余又颇为担心:“他伤那么重,能跑哪里去,我着实不该说送他去念清海,可我不知道他怕去啊……”
伯牢趴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云朵里去。
明烛看了他一眼,火气更大了:“你们!云杪失踪已有半月,为何此时才来报我?他在监禁之中,我不能常去看他,托于你们照顾,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的?若一早便来告诉我,这个浑小子逃得不远,指不定还没有盗取遁世珠,一切都还可挽回,现在呢?”
伯牢道:“伯牢万死……当时是怕您生气,会责罚神君……再说神君受了重伤,我们觉得他应是走不远的……可谁想到……”
明烛不再理他,只在心里拼命想办法,可却越着急越没有办法。云杪年纪轻,又毫无功绩,若非出身高贵,为上古之神的后代,甫一降生便受了茵封,以他的道行,是无论如何也不配天神之位的。无音酒、布星台的事情刚刚过去,天帝慈悲,才未下重罚。如今云杪知错不改,又犯重罪,若被抓回来,这神籍怕都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