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仰面看着他,笑容逐渐凝固,忽然觉得一直蹲在地上扔石头的自己特别傻。
“你早看出来为什么不说!”
“别人都说榆木疙瘩是笨的,没想到梅树疙瘩更笨啊!”
红颜气急,一下站起身来,刚要发脾气,突然“哎呀”了一声,有些站立不稳:“我的根……啊,不是,我的脚好难受啊,这是怎么回事,像小虫子在啃?”
云霄憋着笑扶住了她,道:“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人呢,蹲久了是会脚麻的,笨蛋!”
红颜扬起拳头要打他,云霄连连躲开,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好,你再多挥几下,这火马上就灭了。”
慕谨笙刚刚安排完救火事宜,正打算重新回到空地,却见沂参的弟弟小元,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子一溜小跑地过来:“将军,火灭了!”
慕谨笙一愣,抬眼向大火的方向看去,已不见有火光。他讶然,疾步向空地方向走去,远远看见众人围聚在一起,正叽叽喳喳地讨论:
“这么大的火,怎么突然就没了?”
“我这桶水还没泼,面前的火就熄了!”
“这火起得邪门,灭得也邪门……”
“这怎么连烟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慕谨笙轻咳了一声,朗声道:“大家四下看看有没有人受伤。”他心中虽然也是疑窦丛生,但此时最要紧的是救人,他转身对小元道:“你快带几个人随我过去看看,云将军是否安好。”
小元笑道:“将军,云将军早已出来了,虽受了伤,但并无大碍。”
慕谨笙更惊讶了,问道:“什么?他人呢?”
小元四处瞧了瞧,挠了挠了头:“小的一直在忙着救火,倒是没留意……嘿!在那边!”
慕谨笙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柏树下,云霄正在和一个女子争执着什么。慕谨笙不由问道:“那女子是谁?”
小元踮起脚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摇摇头:“太远了,看不真切……将军,要不我把他们喊过来吧!”
慕谨笙点点头,小元却站在原地不动,只是摆着手高喊:“喂,云将军,云将军……还有那个女的,大将军喊你们过来!”
他话音还未落,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沂参不知何时到了他身后,气喘吁吁地说:“臭小子,一点规矩都没有!还不前去把云将军请过来!”
慕谨笙笑着拦住他:“算了算了,云霄已经听到了,无需小元再跑一趟。”
小元撅了撅嘴,嘟囔道:“就是!”
沂参瞪了他一眼,随后面向慕谨笙,满眼热泪,差点就要哭出来了:“上天保佑,将军您安然无恙。”
慕谨笙笑着拍了怕他的肩膀:“一场火而已,你不必这么紧张。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夫人和小姐可好?”
沂参擦了擦额角的汗,说道:“我带着小姐追上了夫人,把她们安置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我……我实在不放心将军,就先跑了回来……”
慕谨笙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此时云霄也走到了近前,他走得很慢,那女子踉踉跄跄跟在他的身边,双手紧紧拽着他的胳膊,一脸的怨念。
慕谨笙再次讶然,云霄和这女子竟如此亲密。他收敛了笑容,问道:“云将军可有受伤?”
云霄笑了笑:“没有……”
小元在一旁插嘴道:“云将军你别忍着,我刚都看到你伤口了,背部烧伤了好大一片啊!”
云霄像是突然想起来,“哦”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掩饰:“嗯……小伤……小伤而已……而且刚刚也已简单包扎过了,将军放心。”
慕谨笙点点头,他们征战沙场,受伤是家常便饭,此时见云霄神色尚好,便并不放在心上,只是说道:“以后可不能这么鲁莽,那么大的火,怎么能直愣愣冲进去呢!”
云霄低头诺诺,他身边的女子却哼了一声:“谁要他救了!”
慕谨笙一愣:“怎么,云将军救的是你?”
红颜仰起头来,道:“我不需要他救!”
小元在一旁突然喊叫起来:“哇,我们府中竟有这么个漂亮姐姐!”
红颜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了亮,突然笑了,不怀好意地打招呼:“哟,小兔子!”
本来手舞足蹈的小元一下子安静下来,脸色变了几变,呲溜一声躲到了沂参的身后。沂参也是一脸震惊,不住地打量着那女子。
慕谨笙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也并不在意,只是接着问红颜:“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丫头?怎么会在深夜跑到这片空地来?”
红颜撅了撅嘴,道:“我叫红颜,我不是哪家的丫头,我一直都住在这儿……这附近。”
云霄“咦”了一声,看了看她:“原来你有名字。”
慕谨笙只觉得这女子上下透着怪气:“你一直住在这附近?”他皱了皱眉:“这附近不是只有将军府吗?适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烧起大火,你可知道?”他心中有些怀疑红颜是纵火之人,语气不甚友好。
红颜捻了捻发尾,道:“不瞒你说,我也是刚刚才想明白……嗯,长话短说呢,就是那株仙树它自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诳语 慕谨笙心里打了个突,惊……
慕谨笙心里打了个突,惊道:“你!你说仙树烧着了?”
红颜点点头,甚是干脆地说:“是啊,烧得红红火火,渣都不剩了。”
慕谨笙“哎呀”了一声,疾步向梅树的方向走去,沂参和小元也紧随其后,红颜则踉踉跄跄,拖着云霄的手臂,慢慢跟在最后面,她小声说:“我记得这位大将军不是不信鬼神吗,怎么听着仙树烧着了这么激动?难道是这火烧得太奇怪,把他烧成信鬼神的了?”
云霄叹了口气,道:“他虽不信,可自有人信呐。”
红颜恍然,笑道:“哦,是怕惹起民众恐慌吧!”
云霄看了她一眼:“嚯,我倒是小瞧你了,这也能想到。”
红颜得意地挑了挑眉:“你以为这几千年,本姑娘是白活的吗……诶,你走慢一点,我跟不上了!”
原本梅树所在,已是空空荡荡,地上寸草无存,却没有丝毫的灰烬。正如红颜所说,“渣都不剩了”。
沂参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就算树烧着了,也得留点残枝枯木吧,这怎么什么都没有,就像被人连根拔去了一样……”
小元躲在他的身后插嘴道:“就算被连根拔去,也该有个坑,这地上连个坑都没有,就像……”
就像从未有过什么梅树一样。
慕谨笙呆立当场,面色虽还保持着沉稳,心中却也万分惊诧。
这棵树不知在这伫立了多少年头了,经历过无数天灾人祸,怎么会被一场火烧没了呢?
慕谨笙的确不信这世上有神仙妖怪,虽说他前几日刚在乔迁宴席上听说了彤枭,可他心里不过把那只鸟看做是罕见的动物罢了,倒不认为它是什么仙鸟。
这株梅树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个品种罕见的植物,也不认为是什么仙树妖树。可城内的百姓却大多将那棵树看作是赋城的守护神,如今他刚搬过来没几天,府后的仙树就没了,连灰烬都没剩下,就似从未存在过一样,此事若被有心之徒利用,那这毁坏仙树的过错怕就要应在他头上了。
慕谨笙沉吟了片刻,向沂参道:“这次的大火,城中有多少百姓看到了?”
沂参一头冷汗,磕磕巴巴地说:“临近的百姓都被叫起来避难了……可是这深更半夜的,火起得快,灭得也快,怕是稍远一些的都还不知道……”
慕谨笙深锁眉头,一时无话。此时倒恨不得这火继续烧下去,把整个将军府都烧没了才好。
将军府和仙树距离这么近,如今将军府安然无恙,仙树烧没了,更说不清了。
红颜看他们手足无措的模样,觉得有趣,低声笑了一下,偷偷对云霄说:“早知道给你家将军造成这么大困扰,我刚才就不那么费力挥袖子了。”
云霄还未搭腔,就有家丁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将军,刚刚清点过了,基本没有人员伤亡,除了这里,其他地方也没有起火,损失不大。”
慕谨笙烦躁地挥挥手让他退下,眉头锁得更深了:“这下可麻烦了……”
小元不懂这些,躲在沂参后面探头探脑:“将军,没有伤亡和损失不是好事吗?”
沂参连声呵止了他:“你懂什么!”但其实他也不明白慕谨笙在苦恼什么。
红颜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小声对云霄说:“我看你家将军现在呀,恨不得自己就被烧个重伤,做出个英勇保卫仙树的姿态来。”
慕谨笙原地踱了几步,突然回头,指着红颜道:“即刻将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拿下!”
剩下几个人都愣住了,慕谨笙沉声道:“云霄、沂参,还不把她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