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兵却伸手拦住了他:“不可,它现下只是让你感受不到痛楚罢了,对你的疗愈才刚刚开始,你不能脱下来,不然就前功尽弃了,至少得再穿几个时辰才行。”
云杪看了看监兵惨白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顿时愧疚无比:“您怎么不早说呢,刚才我就应该脱下来,您现在比我更需要它。”
监兵摇了摇头:“不,你现在才是最需要恢复的,你比我们都了解幻镜,我们能不能出去,就寄希望于你了。”
红颜也说道:“燕先生刚刚被吸进来,片刻就能出去,说明这里是有出路的。风临先神之前可曾与你说过幻镜的破解之法吗?”
云杪为难地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就算幻镜真有破解之法,可它作为鬼域的至宝,鬼族也不会把破解之法告诉天庭的人啊。我父亲应该并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三人瞬间陷入了沉默,难道只能在这里被困到奄奄一息,然后再被燕先生捉出去,扔到灵阵里了吗?
红颜抬头望了望黑沉沉不断在落雪的天,自语道:“也不知在这里待了多久了……”她又看向监兵,说道:“神君刚刚说的不错,我也觉得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绝对不止两个时辰,那燕先生怎么还不带我们出去?”
云杪像是想到了什么,“哦”了一声,插嘴道:“这件事我倒是可是解释。听父亲说,这幻镜是吸收了无数魂魄形成的,那些魂魄古往今来的都有,便将这里的时空变得十分扭曲,所以这里的时间相对于外界而言,几乎是定格的。无论我们在这里待多久,等我们出去的时候,外面都是我们进来时的那个时间。”
“原来如此。”监兵和红颜恍然大悟,齐齐点了点头。
红颜回想了一遍他的话,突然问道:“你刚才说,这幻镜是……吸收魂魄形成的?”
“是的。”云杪很肯定地说:“我小时候听父亲说过,幻镜产生时间比鬼域还早,那时候鬼魂没有安身之所,经常在凡间作乱,天地怜悯众生,便生出了一个虚无的空间吸收魂魄,那空间慢慢演变成了这面镜子。后来上古神与魔界混战,不知是哪位大神在凡间劈出了一个新的空间,此后鬼魂们便在那里定居,就是现在的鬼域了。幻镜不再吸收魂魄,但可以看作是鬼域的前身,所以被珍藏在了鬼域,被鬼族视为至宝。”
监兵闻言微微点头,接言说道:“不错。当年是伏羲、女娲两位大帝与魔界起了冲突,命令混沌等几大神兽同时进攻魔界,劈开了魔界与东海的勾连,所以现在魔界成为了东海上的一座浮岛,原先它和东海其实是连在一起的,凡人也可以到魔域去。神兽之力过于强大,难以控制,还在东海底划出了一道裂缝,裂缝两侧拱起成山,便是现在的度朔山,裂缝下形成的空间便是现在的鬼域了。度朔山是鬼域的第一个入口,也是当时唯一的入口,幽都山、罗酆山都是鬼族后来开凿的。”
红颜不由说道:“原来如此,神君您知道的好清楚啊。”
云杪也连连点头:“是啊,我的父亲母亲只知道当年是神魔相斗产生了鬼域,都不知道原来是伏羲、女娲二位大帝,魔界成为浮岛与此也有关系也真是万万没想到。”
监兵嗯了一声,淡然说道:“我当时还是一只小虎,灵力微弱,所以并未跟随两位大帝上战场,但也受到过那场大战的波及,算是大战的亲历者吧。”
红颜和云杪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们一直知道监兵是上古神,但没想到他上古到这个程度。
监兵看着他们逐渐崇拜的眼神,却有些不自在起来:“当年的我修炼不得要领,直到拜师扶桑大帝才算入了门,所以白活了这么久,还是这般无用。”
“不是不是。”红颜连连摆手,真诚说道:“神君您已经非常厉害了。”
云杪也用力点头,四象神君本就不是战斗神,他们是震慑邪祟、调节阴阳的守护神,监兵能有此战力,已是不俗了。
云杪怕监兵继续尴尬,连忙转移话题,对红颜说道:“现在可不是讲故事的时候,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红颜站起身来,仰头望了望四周,道:“这幻镜是吸收魂魄而成的,应该只对六界有魂魄的人有用才对,而我,是没有魂魄的。”
她的话音刚落,大片大片的雪花突然被疾风刮起,打着旋儿向她攻击过来,云杪和监兵连忙上前想要帮她,红颜却伸手拦住了他们,坚定地盯着眼前的雪花,道:“你并不能奈我何,我不怕你!”
几乎是同一时间,疾风裹挟着雪花锥子一样刺入红颜的身体,云杪低呼了一声,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紧张地喊道:“红颜!”
但是红颜的身形没有丝毫的晃动,她得意地扭过头来,兴奋地叫道:“你们看,只要我心中没有恐惧,它就是拿我没办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出路 云杪依旧不
云杪依旧不放心地拉着红颜左看右看, 最终确定她确实没有受伤,这才惊讶地说道:“没想到这个幻镜还能攻心,你是怎么发现的?”
红颜笑道:“当你第一次说这幻镜是魂魄构成的时候,我就在想它既然只吸收魂魄, 为何我这个没有魂魄的人会被吸收进来?当我有这种意识时, 我就感觉身上的寒气突然消失了, 雪花落在我的手上也瞬间化为了无有。这时我便想,我在幻镜中的困扰是不是只是幻觉,是因为内心的恐惧形成的?”
“于是我回想了一下,其实刚从幻镜中苏醒过来的时候, 我并没有觉得特别的冷,是看到无边无际的雪, 和被掩埋差点儿冻僵的无忧,才开始有了寒彻刺骨的感觉, 再之后因为找不到你, 心中的恐惧不断扩大,便觉得越来越冷, 甚至有些撑不住了。”
“但我刚刚才意识到, 我身上并没有受冻的痕迹。”她伸出手来,和其他三人的手放在一起:“你们看, 你们的手要么已经有冻伤,要么通红僵硬,可我什么都没有。”
“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错觉,是幻镜利用了我的恐惧制造出来的幻觉。它实际上根本攻击不到我!”
云杪大喜, 说道:“那真是太好了,这样的话你应该很容易就能逃离幻镜!快,你现在就走, 趁着燕先生还没发现你不在幻镜中了,赶紧去天庭借兵。”
监兵也说道:“不错,刚好你的气息不能被燕先生探知,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
“我知道这是目前最正确的做法。”红颜却垂下了头,完全没有了适才的高兴:“可我不能自己走。”
“为什么?”云杪有些生气了:“现在并不是要保你一个人,而是必须得把燕先生还在逍遥法外这件事汇报给天庭,若我们都死在这里,谁把消息带出去呢?”
红颜看向了无忧,小声道:“我不是神仙,没什么肩负天下的觉悟。你们看看无忧,他已经快不行了。我可以逃出去,你们也大概可以撑到我带人回来,可是无忧撑不到了,我不能看着他死,我做不到……”
云杪和监兵都沉默下来,让他们自己牺牲没问题,可若是眼睁睁看着队友牺牲,他们也做不到。
红颜学着监兵适才的做法在四周设下结界,又变幻出篝火来,沉默地抱着无忧坐了下来。监兵叹了口气,对云杪说道:“既然这里的时间相对外界是静止的,那我们也不着急出去,不如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再想想有没有别的好主意。”
红颜不受幻镜影响,而云杪有玉英襌衣护体,此时也已经不那么虚弱了,倒是监兵,他是四人中受伤最重的,此时又饱受幻镜寒气的侵蚀,脸色看上去极差。云杪赶紧点点头,示意他快快坐下调息:“我们也确实需要休整。”
监兵见他们都没什么大碍,也不再强撑,盘腿坐在篝火前,闭上眼睛调理起气息,并渐渐进入坐忘的境界。
就这样沉默了许久,红颜望向云杪,眼神示意他坐过来,而后小声说道:“关于幻镜和燕先生,你还能想到什么吗?”
云杪思考了片刻,说道:“我对鬼族的了解基本都是来自于父亲的描述,实际的接触很少,记事以来只有去鬼域寻你那一次罢了。适才与燕先生打斗过程中说的那些话都是我的推测,但他很明显被激怒了,说明我的推断没有错,他应该是鬼族的高层。鬼族自归附天庭之后,就很依赖天庭,变得有些不求上进,几千年了也没出过什么厉害人物,所以如今鬼族的高层都还是经历过曜月之战的老人们。这也不难解释,为什么他能那么熟悉燕钺当年的行径了。”
“但奇怪的是,鬼族中能力能在监兵神君之上的人并不多,就哪怕是鬼域最强的鬼王,当年与我父亲并肩作战时,也是以我父亲马首是瞻的。虽然我父亲是战斗神,若与监兵神君打起来恐能略胜一筹,但实力不如他的鬼王应该和监兵神君差不了太多,可我们三人合力都打不过燕先生,鬼族里哪里冒出来这样一个厉害人物?”
“或许是他借助了外力。”红颜推测道:“比如幻镜,比如那个灵阵,又比如这谷底的环境,都可以成为他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