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大惊,想要脱手丢下长剑,手掌却像吸在剑柄上一样动弹不得,此时监兵一声闷哼,似乎也受了重击,红颜当机立断,凝力攻击在剑身上,长剑砰的一声折为两半,红颜退了两步,总算挣脱了对方的控制。但还未等她缓过神来,那张嘴里便吐出了一条长长的黑绦,将她周身缠绕了起来。
燕先生反手拽过黑绦,一把将红颜拉到了身前,监兵正持剑冲来,见状大惊,连忙收回长剑,避免刺伤红颜,与此同时燕先生的兵器却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神君可莫要乱动,很危险哦。”燕先生笑道:“你若不收手,一剑刺穿她的胸膛,我站在她身后,也会被刺成重伤呢。可惜你错失良机了。”
监兵沉下脸来:“要杀就杀,哪里那么多废话。”
燕先生却摇了摇头,手指在兵器上敲了敲,那条黑绦的另一头便顺着兵器迅速上前,将监兵也捆缚起来。他收起兵器,伸手拉住黑绦的中间,扯着红颜和监兵向山洞方向飞去:“直接杀也太可惜了。我刚刚说了,还得拜托二位帮我布阵呢。”
进了山洞,转过石壁,燕先生将监兵和红颜掼在地上,伸手指了指一旁的灵阵,笑道:“二位都是至情至性之人,是这灵阵最喜欢的了。”
红颜顺着他的手望去,只见地上银白线条蜿蜒,灵光流转,勾勒出一个奇怪的图案。
这图案……隐约有些眼熟……
红颜觉得头又痛了起来,额角青筋暴起,一跳一跳地似乎要冲破皮肤。红颜觉得地上的银线也像是她的血管一样,一跳一跳的浮出了地面,整个图案浮在了半空中,慢慢翻转过来,向一堵墙一样立在她的面前。
红颜的身体不自主地颤抖起来,她的耳边响起了巳元温柔却有些无奈的声音:“你又在捉弄我了,这乱七八糟的,画的是什么东西。”
帝休夸张地大叫道:“喂喂,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可是我钻研万年的杰作!”
巳元憋着笑问道:“你看这线条,三岁的孩童都比你画的直。”
帝休似乎生气了:“你认真看呀,这不能画直线的,画直线的话,灵力穿行太快,阵法就不起作用了。”
巳元和帝休的声音戛然而止,红颜的头疼也一下消失了,灵阵依旧半掩在地上,根本没有浮在半空中,刚才的一切,就像一瞬间的错觉,只有她的心还在怦怦乱跳。
监兵也在望向灵阵,他异常平静地盘坐在地上,根本不像是一个即将赴死之人,反而仰头向燕先生问道:“你这灵阵铺设的毫无章法,到底有何用处?”
燕先生俯下身来,一双眼睛笑眯眯的:“我懒得与你多费口舌,等灵阵大成之时,你们二人应该还没有魂飞魄散,到时候自己看便是了。”
他重新站起身,伸出右掌向灵阵中央推去,地面嘎吱吱作响,随后便现出一个大坑,监兵和红颜向坑内望去,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那坑底横七竖八躺着几十人,他们都还活着,但已经奄奄一息。红颜突然失声叫道:“秉文、琴和、书眠!是鬼孽们!”
监兵也认出了其中的孩子们,眼神中难掩震惊之色。燕先生却笑道:“不止是鬼孽,还有他们的父母。”
监兵不由问道:“他们怎么会在这?这些鬼父鬼母和鬼孽们不是已经按照鬼族律法,被推下灭魂崖了吗,这些凡人父母不是已经返回凡间了吗?”
燕先生耸了耸肩:“相较之下,他们可能更愿意团团圆圆待在一起吧。”
他望向监兵和红颜,阴恻恻地笑道:“你们与他们也算相熟,也该去和他们待在一起,好好叙叙旧。”
“但是你们俩灵力太强了,直接这么下去,他们的力量怕是会受影响。所以得先请你们到虚幻之境走一遭,三魂七魄毁去一半,才更好控制。”他自言自语道,语气颇为平静,像在说很寻常的事。
他站起身来,沿着灵阵的边缘向前走去,监兵趁机屏气凝神,想将身上的黑绦震开,但燕先生的脑后像是有眼睛一样,突然说道:“不要试图挣开,越挣越紧,你们俩会被勒死的。”
与此同时,监兵也感受到身上的束缚越来越紧,他赶紧停下灵力运转,看来是指望不了自救了。
红颜却在盯着坑内的鬼孽和他们的父母,心想,鬼域虽然臣服于天庭,但相比一般的神仙,还是有极大的自主权,他们的政权与生活还是遵照着臣服前的模式在运行。所以鬼孽及其父母找到后,天庭便将他们转交给了鬼域,不再插手他们如何被处置的问题,而是由鬼王全权负责。
翼王归案后不久,鬼王便上书给天帝,说除了章秉文等几个有功的鬼孽被放归凡间外,其他鬼孽和他们的鬼父鬼母都已按照鬼域律令推下了灭魂崖。这个鬼王虽然确实是无能了些,但极个别犯人逃脱有可能,全部都逃脱的可能性也太低了。燕先生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将这些人带回来的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6章 死局 过了不久,
过了不久, 燕先生迈着轻快的步伐从山洞深处走了回来,他的手中拿着一个碗口大小的圆镜。等他走到红颜和监兵面前站定,手向下翻,那圆镜便坠落下去, 本以为会磕碎在地上, 可圆镜碰触到土地, 竟悄无声息地融了进去,并逐渐扩大,向外蔓延,慢慢变成了井口大小, 而那明晃晃的镜面始终照不出任何景物。
燕先生伸手向镜面指了指,心情特别好, 声音虽然依旧古怪,但听得出难掩的兴奋:“二位, 请吧。”
红颜向他翻了个白眼, 这人真是失心疯了,谁会主动往前去啊!
但她的想法还没结束, 就觉得从那镜面传来巨大的吸引力, 他们两个不由自主向镜面撞去。他们身上的黑绦束缚很紧,甚至无法抓取身边的石笋石柱, 就这样迅速被吸过去。
就在此时,洞外突然急速闪入一个身影,燕先生并没有回身,但他眼神一凛, 侧身躲开了来人的一击。那人借势越过他,却并没有回首与他作战,而是直扑红颜而去, 他的手中寒光一闪,束缚着监兵和红颜的黑绦像条蛇一样扭曲了几下,便崩裂开来,随后来人抓住二人的手,飞速向镜面吸引不到的灵阵上方飞去。
红颜直到握住他的手,才看清他的面目,不由叫道:“云杪!”
云杪将她提上来一些,一把揽住了她的腰,手掌温热,却是满面寒霜:“你明明答应过我很多次,不会再涉险的!”
红颜感到歉疚,但她更多的是惊讶:“你为何在这里?”
云杪没有回答,他此时已经站在了灵阵上方,看到了灵阵中央的大坑以及坑内的人,他的震惊不亚于刚才的红颜,等监兵也能站稳之后,云杪拉着二人回转过身,并将他们护在身后,手中再次祭出扬灵剑。
红颜这才看到他身后还背着一个小孩,再次大叫道:“无忧!”
无忧此时死死抓着云杪的衣领,身子紧紧贴在云杪背上,似乎生怕被甩下去,一张脸惨白惨白的:“神君……神君你飞的实在太快了,我都要吐了。”
红颜简直要气死了,她先揪着无忧的耳朵骂起来:“我是让你去找天帝,你找云杪干什么!”
而后她又看向云杪:“你你你,你怎么从冰牢里出来的,你越狱了?”
无忧垮着脸,看着生气的红颜很是无措,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飞到一半就遇到了云杪神君,他听说你有危险,马上让我带他过来,我……我和他说了我要去见天帝的,可……可他说来不及了,说你会死,我怕……我怕你会死……”他突然放声大哭起来:“你死了我怎么办……”
红颜气极,伸手狠狠戳了戳他的额头:“你这大半年住在紫微宫,已经修炼出自己的灵力了,不必再依靠我而活,我死了就死了,你怕什么,好好活着就是了!”
无忧眼泪汪汪,委委屈屈,哭得更大声了:“你怎么这么说,我是担心你呀,你没良心!”
红颜也快哭了,大骂道:“蠢货!你们两个来了又有什么用,无非多死两个罢了!”
“很好很好。”看了半天戏的燕先生抚掌笑道:“又来两个来帮我了,待我事成,会永记几位的恩情。”
他慢慢扬起双手,大喊了一声:“收!”
那镶在地面上的镜子半浮了起来,镜面朝向了红颜等人,并开始剧烈晃动,变成了一个巨大漩涡。狂暴的拉扯力让四人都有些站立不稳,监兵突然上前一步,持剑在身前转了一圈,剑花化作一堵无形的墙,阻挡镜子的吞噬。
云杪和红颜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转身,在监兵的掩护下,分别从左右两侧绕过镜子,向燕先生袭去。燕先生十分不悦,哼了一声,道:“瞎折腾什么,老老实实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伤。”
扬灵剑已经逼近,他侧身躲过云杪的攻击,却突然发现红颜不见了,他心中一惊,倒是忘了,这个小丫头的气息不易探查,她是跑出去报信了,还是潜伏在哪里准备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