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想吃吗?”他探身过去,捏起新的一颗,牙齿衔住樱桃梗,话音含混,“是哪张嘴想?”
辛弥彻底崩盘。
她眼睁睁地看着一盘辛辛苦苦亲手摘下的樱桃,一半被他衔着渡进嘴里,一半用作其他用途。
那一晚,卓延如愿挨了不少巴掌,并竖起三根手指向她严肃保证,日后一定会再赔她十盘新鲜采摘的樱桃。
或许因为经历了一下午的暴晒,又淋了些雨,晚上又失水过多,睡眠不足,第二天从果园回家后几天里,辛弥总觉得不太舒服,发了场低烧。从那天起后近一个月里,除了持续疲乏无力,其余症状都有好转。
难得周末,辛弥躺在床上睡午觉,一觉醒来天都黑了。她一扭头,发现卓延正低眉顺眼地跪在她床边,整个人又颓又丧,像是恨不得穿越回去扇自己一巴掌。
辛弥哭笑不得,抬手揉揉他的脑袋。
“醒了?”卓延立刻抬头掩住低沉神态,“我担心你,提前回来了,见你在睡觉就没打扰你。饿不饿?今天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连珠炮弹似的发问,她都不知道该先回复哪条比较好。辛弥摇了摇头,张唇想说些什么,胃里毫无征兆地翻江倒海起来。她捂住嘴巴,撑着床边,面朝地面发出一声干呕。
“还是难受?”卓延伸手去拍她的背,声音都变了调。他立刻起身去拿她搭在床脚的外套,说,“走,咱们再去一次医院,重新做个检查。”
去往医院的车上,卓延紧张到手指泛白。辛弥坐在副驾上,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垂头沉吟起来。
卓延停在红绿灯路口,握着方向盘的手掌紧了又松,突然听见身边辛弥小声喊他:“卓延。”
他飞快扭头,声音放柔:“怎么了?下个路口就到了。”
辛弥的手掌下意识又摸了下肚子,意有所指:“我突然想起来,我这个月的月经好像没来……”
偏偏卓延此刻精神紧绷,脑子完全没转弯,“月经不调?检查已经约好了,待会也重点看看。”
“……傻子。”她低声嘀咕。
半个小时后,“傻子”捏着B超彻底愣住了。
“恭喜!目前是已经怀孕四周,有轻微的反应是正常现象,家属不用担心。以后要记得定期孕检……”
辛弥接过检查单,和医生道了谢。走出医院,和卓延坐回到车上,辛弥笑眯眯地扭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你什么感想?”她笑着问。
“感想。”卓延重复一遍,“感想就是,我还真挺厉害。”
辛弥几乎瞬间想到一个月前那个樱桃味的夜晚。她不好意思地横他一眼。
卓延已经凑过来,耳朵贴上她腹部,似在安静地聆听。辛弥哭笑不得地推他脑袋,“神经啊,才四周哪儿能听见声音。”
卓延闭着眼睛瞎扯,“我明明听见了。”
“听见什么了?”
“听见宝宝在说……”
他吻了吻她搭在腹部的指尖,“‘妈妈辛苦了,我和爸爸会一起爱妈妈。’”
十个月后,卓延和辛弥的宝宝顺利出生。
卓延小心抱着脆弱的小婴儿,轻手轻脚放到辛弥耳边,轻吻她汗湿了的脸颊,声音甚至有些哽咽:“谢谢你,弥弥。我们的女儿一切健康。”
辛弥脸色苍白,扬起唇角,满足地闭上眼睛。
卓延替她掖好被角,病房门被打开,来人是一身白大褂的师母。
“哎呦,媳妇睡了?”师母压低声音快步走近,拍拍卓延手臂,“是闺女还是小子?”
“是小姑娘。”卓延眸色柔和。
“你真是命好!媳妇也辛苦,坐月子别惹她生气,多照顾着,听见没!”
“那是一定。”
师母瞄了眼因为过度疲劳而睡着了的辛弥,撑着床边感慨道:“上次见到你们,你俩还闹矛盾呢。转眼连女儿都有了!”
卓延颔首,敛下眼睫,惊觉过去的一切都恍如隔世。
他还记得那天,辛弥因为吃了梁苒的一颗虾丸而过敏,紧急送到医院打针。他在机器前交完费,往输液室走,竟然迎面碰上从里出来的师母。
师母一把拉住他,“卓延?都多久没见了!怎么突然来医院,是生病了?”
卓延停住脚步,闻言朝她身后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女孩儿扬了扬下巴,说:“没。是……朋友生病。”
师母顺着回过头,一眼看见身后飞快低下头的辛弥,似在别扭地躲闪视线。
她神色调侃:“女朋友吧?这是闹矛盾了?”
卓延眸光黯淡下来,“分手了。但我想重新把她追回来。”
师母“啧啧”两声,拍了拍他肩膀,“任重道远啊,期待你的好消息。走了,还要坐诊。”
卓延颔首,同师母道了别。
转眼间,他和辛弥的女儿已经出生了。
“小姑娘真漂亮,细皮嫩肉的。”师母的话扯回卓延游走已远的思绪,“起名字没有?”
“起了,”卓延望向女儿的眼神柔和似水,“小名叫小樱桃。”
“小樱桃?挺可爱的。大名呢?”
“辛愿。”
卓延顿了顿,将视线挪向一旁安然熟睡的妻子脸上。
久久,他才启唇,轻声说:“她和女儿,都是我祈求一生的心愿。”
作者有话说:
卓延你命真好。
第54章 番外五 头等的大奖 “晚上回来
卓越集团总裁办门口,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候在门外。
打头的一位身着规整西装,不停地左右踱步,唉声叹气, 难掩面上焦急。
徐总重重叹了口气,扭头拉上一旁战战兢兢的下属, 低声吩咐:“去给老总打个电话回去, 就说卓总这边难做, 让他做好失败的准备。”
话音刚落, 总裁办门由内被拉开,一位助理模样的男人走了出来。
徐总立刻噤声,换上一副笑脸盈盈的面孔,“丁助理,请问卓总……”
丁特助一本正经地颔首致歉:“卓总在忙, 实在抽不开身。劳烦徐总先行一步, 我带各位去会议室等待?”
既说了等待而非逐客,说明还有转机。
徐总点头哈腰,连连点头称好。
丁特助麻利地安顿好一行人,又急匆匆地走到总裁办跟前,深吸一口气,轻推开门。
会客区的玻璃茶几上, 动辄牵扯到千万资金流水的合同纸堆叠,被用水彩笔画了一朵又一朵不知名的花花草草,和脖子长得吓死人的穿裙子的人。
他口中“忙于跨国会议”的卓总, 此时穿着件基础款白衬衫。长袖被挽到小臂处, 一切看上去如常。
——除了脸上和手臂上,密密麻麻贴着的五颜六色小贴画以外。
沙发和茶几中间的地毯上,坐着一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毛茸茸的头发梳成两股小辫子, 一粗一细,藕节一般圆滚滚的手臂贴在茶几上,捏着支水彩笔一边作画,一边自言自语。
上万的高定西装外套就那么皱皱巴巴地折叠着,被垫在小团子身下。
卓延贴满了一脸的粉色爱心蝴蝶结贴纸,连白色衬衫也星星点点不能幸免。他同样坐在地毯上,支起一条腿,指节随意撑着整张脸上唯一空白的太阳穴,目光柔和地盯着女儿。唇角一牵起,眼尾的艾莎公主立刻像掉渣一般落下去。
小樱桃眼尖看见了,瘪嘴要哭。
卓延立刻拈起落在地上的艾莎,重新贴回原位,温声哄:“不哭不哭,爸爸贴回去了。”
小樱桃眼眶里的泪珠来去自如,很快就憋了回去。她扭头重新抓住水彩笔,埋着脑袋软绵绵地说:“谢谢爸爸。”
卓延伸手过去,轻轻替女儿捋开脸颊边的碎发,没忍住刮了下她脸颊处挤压出来的软肉,又拍拍她脑袋,才终于舍得起身看向一旁守候多时的丁助理,“什么事。”
骤然变冷淡的话音,搭配老板这张精彩纷呈的脸,看上去说不出的违和。
丁助理艰难地忍住笑,说:“徐总他们刚刚来找,已经安排到会议室了。”
卓延靠在办公椅里,对着手机壳的反光摘下脸上的最后一枚贴纸,整整齐齐贴在办公桌上的文件夹外壳上,沉声嘲讽:“还敢来,真是不自量力。”
对味了。
这才是他老板正常的样子。
而不是接连两天都黏在宝贝女儿身边接受贴画攻击,还要夹着嗓子柔声给她唱儿歌。
无异于白天撞鬼。
丁助理熄灭了几天的工作热情和斗志立刻重燃。他严肃地点点头,刚要开口,忽觉裤脚一紧。
他顿住话音,低头看去。
刚刚还在茶几面前画画的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到办公桌边。她揪着他的裤脚,另一只手还抓着彩笔,眨了眨水润润的大眼睛,不太确定地喊:“…爸爸……”
丁助理呼吸一窒,同时察觉到一道阴恻恻的目光投射过来。
“小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