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弥仍愣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才默默退回到座位上坐正。两手手指用力绞在一起。
卓延还像一开始开车时的那副正经模样。除了发丝微乱,唇角也沾了些她的口红以外,仿佛刚刚捧着她亲吻的人根本不是他。
辛弥收回视线,指尖轻碰被他咬痛了的唇角,突然听见他说:“既然你嫌我烦,我也懒得待在这里碍你的眼。”
辛弥放下手,有些茫然:“你什么意思?”
卓延偏头看了她一眼,一时并未作声。
似是感受到唇上粘腻,他抬指轻蹭了下,指腹立刻现出一抹唇彩的红色。
也是刚刚唇齿相缠时,和她耳尖相同的红色。
一亲就脸红。
一亲就不说那些听了就惹人烦的话。
他捻了下手指,压下想要再亲的欲望,在她望过来等待后文的目光里淡声反问:“我今晚出差。和你说过的,你果然不记得。”
“……”
坏了。
辛弥还想再补救一下,卓延已经踩下刹车,“下车,上楼。”
说完,他指尖敲了敲方向盘,还是没忍住多接了句:“自己把门锁好,我后天回来。”
辛弥还想说些什么,卓延已经推开了车门。她磨磨蹭蹭、不情不愿地开门下车,看见车外站着的司机朝她恭敬地点头示意。
辛弥拎着手提包立在车旁,指尖还搭在车门把手上。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倔强地盯着卓延一步步走近。
可卓延竟然只瞥了她一眼,便从她身后绕过,径直往后排车门走。
竟然敢无视她!
辛弥一瞬间怒火中烧,原本构思好的主动服软的话术全给丢出脑袋。
她用力收回车把手上的手指,剜了他一眼,阴恻恻地说:“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回家碍我的眼。”
卓延动作一顿,迅速转身。可伸出去挽留她的手却扑了个空。辛弥踩着高跟鞋,叮叮梆梆地离开了。
“卓总。”司机面露为难,总算捉住插嘴时机,“飞机快晚点……”
“嘭!”
一道突兀的摔门声传过来,她纤细娉婷的背影消失在门内。
卓延无端也冒出点火气。
他有错吗?完全没有。
反悔关于在外喝酒的承诺。本来就是她不对。一想到她娇憨的醉态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别人眼里,他更嫉妒得发疯。
只是担心她的安全,他又没做错!
卓延冷下脸,弓腰坐进后排,沉声命令:“现在就走。”
小两口婚后最严重的一次冷战,就此拉开序幕。
两个人都是犟得要命的性格。一旦错过了关系缓和的契机,就只能老老实实耐心等待下一个契机,绝不可能有人先低头。
辛弥打定主意,绝不理他。
卓延出差回来的前几个小时,她竟然接到了他身边助理的电话。
她几乎不过问他公司的事,他的助理更不会平白无故给她打电话。辛弥心惊肉跳地接通,声音紧张:“怎么了,卓延出什么事了?”
“呃……夫人,”助理犹豫了几秒,被身边老板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逼退,一鼓作气地飞快说,“卓总的飞机晚点了,可能晚上很晚才能抵达南城,不知道您……方不方便来接一下机?”
“……”
“…夫人?”
辛弥说:“麻烦按个免提。”
助理懵了一瞬,觉得还是夫人更不好惹,于是战战兢兢地照做,然后扭头去看老板的神色。
卓延不明所以地起身,低声问:“她说什么了?”
助理默默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卓延。”一道冷酷的女声。
卓延莫名觉得头皮一麻,“弥……”
“你今晚回?”
卓延立刻点头:“对。”
“行。”
辛弥冷笑一声,“那我今晚把门锁好了。”
“弥……”
他一句话没说完,电话已经挂断。
前往机场的车上,空气都仿佛冷若冰霜。司机不明所以,谨小慎微。前排的助理更是欲哭无泪。
夫妻俩究竟什么时候和好!
飞机晚点并非假话。等落地南城,已经将近晚上十点。
卓延一脸烦倦地下了飞机,走进贵宾等待区,候在机场外的司机在和他通电话。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余光一瞥,看见一个无比熟悉的后脑勺。
卓延脚步猛地顿住。
那人似有所感,也转过头来。
辛弥胸前的杏色吊带裙材质柔软绵滑,外面随意搭了件同色系外搭。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胸前,发尾微湿,整个人从内至外散发出一种成熟丰韵的气质。
此刻她起身立在原地双手环臂,只懒懒朝他瞥了一眼,不屑一顾的模样,却让卓延几乎瞬间翘起唇角,疲态一扫而空。
他几个大步跨过去,手掌自然地往她腰后探去,一把将人揽进自己怀里,低头柔声问:“怎么过来的,怎么来接我了?”
“别碰我,”辛弥冷酷地推开他,“我们还在冷战。”
“冷战还来接我,宝宝对我真好。”
他老老实实垂下手臂,又凑过去亲了下她眼睛,立刻遭了不轻不重的一个巴掌。
辛弥是开了他的车来的。领着他走到车前,她把车钥匙往他怀里一抛,径直坐上了副驾驶。
密闭的空间里,她刚洗过头,发尾馥郁的香气萦绕鼻尖,弄得卓延心猿意马。他一路猛踩油门,三两下便开进别墅区的车道边停下。
辛弥眼见他熄了火,又听见安全带卡扣解开的声音。她疑惑地转头,“你不停进车库……唔!”
卓延探身过来,迫不及待地扶住她脑袋深吻下去。
明明只是相隔短短一天,唇齿相缠时,彼此却都能感觉到一种陌生的刺激感。
更何况,他们现在停在车道上。
虽然夜色已晚,行人几乎没有。但一旦有人路过,便能轻易透过玻璃看见车内香艳。
刚刚沐浴过的皮肤擦了身体乳,除了无处不散发着的喷香以外,肌肤又嫩又滑。肩头上的外搭很快顺着向下,滑落到肘弯。
细细的肩带被拉拽着勒在肉里,唇齿间空气正在被掠夺。她舌根被他吮.吸到发麻,短暂丧失了发言功能,慌里慌张地一把推开他胸膛。
卓延手掌还撑在她后脑勺处,盯着她瞳孔失焦,细细地喘气。
简直是色中恶鬼。
他们冷战还没结束呢。
他还没和她道歉!
辛弥瞬间清醒过来,抬手赏了他一耳光,死死盯着他,眼睛被逼得泛红,胸口在剧烈起伏。
这一巴掌忘了收住力气,把他的脸扇得偏到一边。辛弥后知后觉地有点怕。她被他周身散发的冷气吓得连生气也忘了,其实她本来也没有再那么生气。
“那什么,”她嗫嚅,“我刚刚……!”
胸口骤然变凉,竟隔了一秒,温热随即触上。
辛弥震惊地低头,只能看见他头顶短硬的发丝。
摇摇欲坠的两根细带被拉断。丝绸材质的吊带贴着肌肤,一路顺畅地滑下去,堆叠起来。
被拐骗到后排,在他腿上坐下,挡板缓慢升起,隔绝掉最后一丝光亮。
头顶车灯被按亮,他再度凑近过来。辛弥脸颊绯红,忍不住想:
她竟然,好像还挺享受他生气时闷不做声展现出的样子。
迷迷糊糊间,辛弥反应过来想往后躲,却退无可退。
她神色迷离,含着点点泪光,眉毛紧拧,用眼神无声地抗诉。
“宝宝今天比以往多多了。”卓延眼神蛊惑着低声问,“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原来,你很喜欢我这样生气?”
辛弥悔恨地并紧双腿,瞪着一双清凌凌的眼睛表达她的嗔怒。
“我认真给你道歉,宝贝。”卓延垂下眼眸,吻了吻她,“我不该那样管你,还冲你大声说话,我竟然还敢无视你,简直罪该万……”
“你别说了。”辛弥伸手抵住他嘴唇。
“没揣摩好老婆的意思,是我的不对。无论如何,我不该跟你生气。”
“你别这样道歉了!我更喜欢…我…我想你再……”
辛弥红着脸瞥他一眼,顿了顿,羞赧地压低声音,“…生气一点。”
卓延停住动作,眯起眼,缓缓抬起一边眉梢。
他若有所思,“原来你是这个意思。”
辛弥恨不得咬断舌头。她伸出手掌,飞速把脸埋进掌心里。
“害羞了?”卓延笑着去拉她手,“没关系,不丢人。老公不就是拿来用的?像这样直接告诉我,我才知道怎么帮你。”
……
辛弥伸手要去扇他,抽抽搭搭地骂:“……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别、别在这碍我的眼……”
话音刚落,眼前落入一片漆黑。
是卓延的手掌,挡住了她的眼睛。
黑暗里,一切触感变得更加清晰。辛弥抓着他手掌去掐他掰他,他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