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湿了。
段红萼说,方小舟,你要是个男的就好了,你是个男的我嫁给你。
方小舟说,红萼,我不当男的。
哪怕这个世界对男的好。方小舟也不想当男的。
段红萼掉眼泪,但水也在淋,她装作自己没哭过。
方小舟洗得很快,段红萼身体虚,热水里呆久了会晕,会吐,会昏倒。
她把段红萼洗干净了拖回床上,拿吹风机给段红萼吹头发。
段红萼的泪顺着眼角流下,方小舟纯当没看见,反正无论是头发上的水渍还是眼角的泪,在吹风机的威力下,都会干掉的。
方小舟把钥匙抽出来,要是断在里面就不好了。
她把烧烤和一杯奶茶放在窗台上。
想了会儿,把那把开不了门的钥匙也放窗台上。
她把红萼给的还给红萼。
方小舟就这样走了,系统倒很惊奇。
【你就这样走了?】系统问。
【对啊。】方小舟答。
【你不难过?】系统问。
【我今天吃得很饱,没工夫难过的。】方小舟说。
系统道:【这跟我想象中的你有点不一样。】
方小舟笑:【如果我要为每一件事难过,我上辈子三岁的时候被家里人骂赔钱货,六岁被同学骂丑八怪,十二岁同桌给一颗糖,我没眼力见地收了,又被讨厌我的说是一颗糖就能买的贱蹄子……699,如果我要为每一件事难过,我早就死掉了。】
系统问:【如果不难过,你为什么记得。】
方小舟愣了会儿:【大概是记性太好了。我读书很好的,系统,我有时候真的蛮聪明的。】
【只是这种聪明渐渐消磨了。】方小舟笑,【很高兴遇见你,699,我想,我会慢慢好起来的。】
系统道:【……其实我是399,刚刚忘了纠正你。】
方小舟道:【抱歉哦,没记住,收回我记性好的话。很高兴认识你,399,我想,我会过上很多很多不同的人生的。】
系统道:【那我只好勉为其难告诉你,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很高兴遇见你,方小舟,我很高兴。】
方小舟笑眼弯弯:【知道啦。】
钻出去无灯的小巷,在有灯的地方,赵颜严竟站在那里。
他靠在墙上,脸上微微不耐,瞅见方小舟了,把脸扭了过去。
方小舟赶紧钻到他面前,抬头看他:“赵颜严,你怎么在这。”
赵颜严才不会说他担心得要死,走出一段路又回来悄咪咪跟着方小舟。
“我看你死没死,你知不知道人心险恶。你知不知道如果她故意把血挤进你伤口,你一辈子都完了。方小舟,你能不能聪明点,别一副傻得快死的样子。你知不知道人的嫉妒心能把你杀死。”
方小舟摇头:“你误会红萼了。”
赵颜严看着方小舟手里还提着剩菜剩饭就来气:“你这辈子没吃过饭是不是。”
方小舟笑:“谢谢你请我吃饭,我吃得很饱的,很好吃。”
“傻子,傻子!”赵颜严气得要踢一脚墙,但他最后没踢,只是抢过方小舟手里的袋子帮她拎着。
方小舟说娃娃要自己拎。
赵颜严没好气地把毛绒绒小狗娃娃拿出来塞她怀里,又把奶茶捅了凑她嘴边:“再不喝冷了。”
方小舟接过来,喝一口热乎的。
他俩本该走了,方小舟蓦然回头。
在那无光的小巷里,有人追出来了。
第3章 替身炮灰02 炮灰剧情
方小舟看见段红萼的眼睛,哪怕段红萼很快隐入黑暗里。
恨她吧,红萼。方小舟古怪地想。恨她吧,她抢了段红萼喜欢的人,恨她啊。
方小舟有点难过了。
如果段红萼没追出来,不在意方小舟,方小舟从此就当没这个朋友。
她说到做到。
赵颜严沿着方小舟的目光望向小巷:“那里有什么值得你看。”
“没有啦,”方小舟说,“我只是想起瞥见过一句话。”
不等赵颜严问,或许赵颜严根本不会问,方小舟还是把话说出来了:“你们看见玫瑰,就说美丽,看见蛇,就说恶心。你们不知道,这个世界,玫瑰和蛇本是亲密的朋友,到了夜晚,它们互相转化,蛇面颊鲜红,玫瑰鳞片闪闪。*”
赵颜严冷嗤一声,几乎是下意识把这本书的结局说了:“让他回去吧。就这么对他说:‘侯爵夫人绝不会见你。*’”
方小舟眨眨眼。
赵颜严冷冷地盯着她。
方小舟讨好卖乖:“我不拽文了,这本书我还没看到结局呢。”
“方小舟,”赵颜严道,“愚蠢会害死自己。人们总以为堕落是迷人,毁灭具有色彩,人们同情、怜悯、甚至爱上,但那都居于危险离他们远远的,隔岸观火纸上谈兵的追捧是一种赏味。但若是身临其境了,他们逃得比谁都快。”
方小舟静静站在原地,她轻轻说:“赵颜严,你怎么确定,你不比段红萼更危险。你怎么确定,我接近你不是一种堕落,不是自找毁灭。”
赵颜严本该义正言辞地否决。
但他看着那张脸,一张肖似那人的脸。
赵颜严一句话都无法说出口。
方小舟道:“大哥别说二哥,你俩都差不多。”
她吸一口奶茶:“我得到应有的报酬了,赵颜严,你不要内疚。”
惨白的白炽灯下,赵颜严抿紧唇。
良久,他冷淡地低“嗯”了声。
赵颜严把方小舟送回学校,分开的时候方小舟指指饭盒子。
赵颜严道:“我饿了,我拿回去吃。”马上扔掉!
“宿舍有小锅的,能加热。”方小舟说,“学校不管。”
赵颜严道:“有冰箱?”
方小舟摇头。
赵颜严道:“馊了也吃,不嫌寒酸。”
赵颜严当着方小舟的面砸进了垃圾桶:“我不管你是不是穷疯了,以后我养你,不准你吃剩饭。”
方小舟眼泪吧嗒吧嗒掉。好霸道。
赵颜严道:“下次我会点少一点,足够我们吃的分量。”
方小舟赶紧把泪擦了,还有下次,这感情好。
方小舟回到宿舍,在她推门之前你说我说的门内,推门后诡异地噤声了。
床铺上砸了奶茶,一堆红红辣辣的烧烤。
一个舍友见方小舟看见了,这才说:“刚刚段红萼来了,她砸的,可不关我们的事。”
“她去哪了?”方小舟问。
“砸完跑了,我们也不敢拦,你知道的,谁不怕她。”
方小舟拎着小狗布娃娃站着。
舍友说:“那个转校生看起来挺有钱的,今天约你出去,约会?你做他女朋友了?”
方小舟道:“嗯。”
舍友不作声了,踢了一脚桌腿。
另一个舍友出来打圆场:“嗨,那些大城市的,就喜欢骗人玩,方小舟,你别被他骗了。”
方小舟道:“谢谢。”
还有一个忍不住道:“大城市的都花心,没准一周换一个女朋友。”
方小舟说:“知道了。”
“你什么意思啊,”C说,“好心提醒你,不领算了,阴阳怪气什么呢。”
方小舟道:“谢谢。”
C不依不饶:“得意什么,得罪段红萼,有你好受的。”
B拉架道:“好了好了,都是一个宿舍的,方小舟,你想法子劝劝段红萼,她整天来寝室闹也不是法子,我们还要睡觉。”
A说:“臭死了!一大股气味。”
方小舟把被子卷起来,抱走。
B道:“这么晚了,你去哪。”
方小舟说:“洗被子。”
B道:“唉,你这能洗干净就怪了,实在不行你跟我挤一晚。”
C道:“你跟她挤?她现在飞升了,恨不得跟赵颜严挤,能跟你挤?”
B道:“说话别太难听了啊,都是一个宿舍的。”
A道:“你帮她说话干啥啊,你看人家手里提着东西呢,也没见给你买。”
C笑:“赵颜严那么有钱,手机用肾机,没见给方小舟买什么值钱玩意,一个布娃娃就打发了,方小舟,眼皮子深点,多赚点。”
方小舟把被子一把砸到地上。
C赶忙躲:“这就生气了,我又没说什么。”
B道:“好了,都给我消停点。都一个宿舍的。”
A小声嘀咕:“宿舍长了不起啊。”
C收敛了:“好好好,我睡觉不行吗,我睡觉。”
一所管理边缘地带的学校,规章制度成摆设的学校,人的恶意往往能发散到长大后不敢认的程度。
这些已经成年的孩子,心智和稚童的区别是打人更疼了。
方小舟把被子捡起来,道:“我的事,我会处理。谢谢关心,但不必了。”
方小舟走后,C嘟囔道:“什么人啊,又不是嫁进豪门当富婆了,拽什么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