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萧随衡,林瑟有点解气,看,你给我签的婚前不平等协议完全没用,傻眼了吧,你。
可又想到萧随衡还躺在病房里不起来,林瑟那股解气就变成闷闷的了。
她该签吗。
大哥是在考验她吗。
她该不该表决心说自己会守一辈子寡,像贞节牌坊一样。
通常植物人是没法离婚的,当然大哥自有手段。
林瑟脑海里冒出好多念头,她蜷在大哥怀里,迟疑着。
签了吧。签下这个名,她在这场婚姻里想要得到的都得到了,有钱有自由,她再也不用讨好谁,她可以包养一千零一个漂亮男人,她想怎么活怎么活。
签了吧,她在等什么,难道真的要守着一个植物人过一辈子,把最好的年华都消磨在无尽的守寡中吗。她还这么年轻,她的肌肤这么的细腻柔白,她美好的身躯处在这样好的年龄里,要守到老吗。
大哥以后会有自己的生活,大家会开始厌烦她,烦她这个哀哀怨怨守寡的弟媳,大家恨不得赶她走,到时候连钱也得不到,只是老了,老了被赶出去。
林瑟接过了笔。
钱是真的,柔情都是假的,大哥哪怕以后不管她,可她到手的钱是真的随她花。
林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脑海里是无数与萧家人的相处,到最后只是变现成了一样样资产,她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金山。
她这一辈子都花不完了。
林瑟签完后,意识到自己没有推脱,害怕大哥撕毁协议,害怕大家识破她真身。
但离婚证书很快落到她手里,财产也都换成了她的名字。
林瑟不知道该不该搬出这里。
她仍在病中。
大哥依旧照看着她,可是大哥只把她当妹妹。
好像隔着萧随衡,大哥永远都是她的亲大哥了。
林瑟哭泣时,大哥把她抱在怀里,说她永远不必离开萧家,有了喜欢的人,也可以带进萧家。
林瑟懵懵懂懂地发现自己或许,有了喜欢的人。
可她不敢说,也不能承认。
她跨坐在大哥的腿上,她睁着泪眼期望大哥能明白。
可大哥抱住她,换了个姿势抱她,不让她张着大腿跨坐在他的身上。
林瑟能说什么,她什么都不能说,她的前老公还在医院,她不能够勾引他的亲哥哥。
她心里其实有过小小的窃喜。大哥要她离婚,是不是要跟她在一起。
可她真是高估了自己。离婚后,大哥反而更加守礼,好像她真是他的妹妹了,一个长大了的需要避男女之嫌的妹妹。
她低估了大哥的道德。
她只好把自己当生病的小孩,一个小孩子,大哥怎么能不好好照顾。
她也确实有点怕去外面,害怕被人掳走。
她不要心理医生,只要大哥,大哥只能多多陪着她。
她在胆怯中又生出了大胆,她希望大哥碰她,她希望生下大哥的孩子,她希望被大哥永远地照顾着。
林瑟觉得自己是得陇望蜀,得到了钱还想要爱。
婚姻存续期间,她一直压抑着自己,忠实地扮演着守寡的怨妇。离婚了,她财富自由了,却发现自己的精神被萧家困住了。
她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呆在这里。
“瑟瑟最近胃口不好,厨师再去请,换,换到瑟瑟喜欢。”萧临处理完公务,吩咐助理。
助理道:“boss,真的不需要为小姐请医生吗。小姐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门了,上次,上次我们出了纰漏,才让卫颂出现在小姐面前。”
从夫人到小姐,薛助理适应得很快。老板以前叫夫人林瑟,现在叫小姐瑟瑟,看起来亲密了些,可好像又更疏远了。
老板照顾小姐,事无巨细地为小姐考虑,但不像以前用资产用财富套住夫人,现在老板反倒似放手了。
可真的……能够放手吗。
如果喜欢小姐,为何不能两情相悦,薛助理不明白,二爷大概率醒不过来了,老板难道一辈子都这样过下去,隐忍着、克制着,强装只是亲情。
小姐现在还能忍受,过段时间腻了,说不准真包养几个漂亮男人,到时候老板……只是想想,薛助理都默哀了。
第39章 守活寡的豪门花瓶14 放她自由?放屁……
萧家请来好几位心理医生, 都被林瑟拒绝见面,连门也不给开。
薛助理没办法,只好给钱好生请走了。
林瑟一个人窝在被窝里,饭也不吃, 每次都得萧临抱着她一口一口喂她。
林瑟故意的, 就是要折磨萧临。任何让她不如意的, 就遭受她的折磨好了。
她不知道萧临乐在其中, 她种种的折磨他或许甘之如饴呢。
一个人窝在房间里也无聊啊,林瑟只好每天看电视剧看电影刷手机看小说,看到头昏眼花, 就是不出门,要把受到惊吓十分害怕的形象演得到位。
系统时不时冒出来, 提醒林瑟眼睛望远,提醒林瑟做眼保健操,提醒林瑟不能再看了得休息下站起来走走运动运动。
林瑟不做, 系统就说她要近视了, 身材要变形了,背要变驼了,林瑟烦得要死, 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起来望望远方, 做做眼保健操,做半小时瑜伽跳半小时舞。
她明亮而美丽的眼睛, 她美好健康的身体, 她拥有的自己才不要被她自己毁掉。
门铃响起来时, 林瑟无论在做什么,立马滚回床上做出哀伤忧郁状,哪怕她脸颊由于运动红扑扑的, 颈间有一点点汗,碎发有点点湿,但萧临从不拆穿她。
萧临进来的时候,林瑟的表情管理已经到位了。
萧临抱起她,热帕子擦擦她的脸,牙膏挤好了塞入她手中,林瑟早刷过了,她才不是不洗脸不刷牙的,但在萧临面前,她还是忧郁而哀伤地重新洗脸刷牙。
有时林瑟耍脾气把牙刷扔了,萧临没有半分恼,只是把牙刷扔了,换上电动牙刷让林瑟张开口,他帮她刷,确保每一颗牙齿都刷到位。
林瑟说头皮痒,萧临就帮她洗头。
萧临不知道是不是特意学了,洗头还带按摩,好舒爽。
林瑟说脏,想洗澡,萧临却不肯帮她洗了。
他水放好,把她抱到浴缸边,让她乖乖自己洗。
林瑟发脾气,他也不帮忙,只默默走开,像一个无能的男人。
林瑟很要面子的好吗,每次说什么头皮痒身上脏,都是假话,她早就洗头洗澡了,头发都吹得香喷喷,身上也抹了精心挑选的身体乳,确保她十分迷人。
萧临就是笨蛋,看不出她只是想要亲近他。笨蛋笨蛋!
林瑟无聊地脱了衣服无聊地泡澡,水汽蒸腾着,她泡在浴缸里,任由手浮起来。沐浴泡泡像云,戳戳就散了。
萧临背对着站在浴室外。
他并非不知瑟瑟想要什么,他只是不能轻易而随便地跨出这一步。他可以照顾她一生,但不能趁人之危。
萧临从小到大,就没有肆意的资格。随性妄为、跟随心意这样的事,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母亲和父亲相继离世后,少年萧临被迫更快地成长起来,守护家业、照顾家人。权势场上,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所有人都等着瓜分萧家。
他只能压下少年的心性,一步步走入豺狼虎豹的世界,谨慎、冷静、克制,情绪与情感若影响计谋,便轻易落入他人的网。只有耐心地布局,耐心地等待,哪怕胜利前一刻,他也如常。
胜了,也不过一个人倒浅浅杯底的红酒,一口饮了,感受些微酒精带来的不理智。
要不了一刻钟,酒劲散了,他又恢复清醒。
他在外,不喝酒。他酒量不好,在不安全的场地,从不饮酒暴露被放大的情绪与情感。
二弟是萧家最恣意的那一个,玩什么都快乐,干什么都厌弃,就在快乐与厌弃之间不断轮回。一个东西玩透了,哪怕取得再高的成就,他也不要了,丢到脑后,仿佛那是一个早已过时的玩具。
二弟玩过很多领域,大多是烧钱的时候快活,攀到巅峰声名俱来时厌弃,他不差钱,大哥守护的家业、赚来的家业,足够萧随衡恣意几辈子。
所以他不赚钱,大家求着他捧着他,他也不要。
萧随衡如此,是萧临给的底气。
扪心自问,萧临有过断了萧随衡经济来源的念头,玩事业也就罢了,玩女人算什么。
但他只是旁观。
看着这个弟弟,不近不远地旁观。
他从不管教他。也不亲近他。
他只是尽一个大哥该尽的责任,把两个弟弟养大。
每年母亲或父亲的忌日,萧临也会疲惫。他给逝去的家人上香,却没有话可说。
他的生活,永远一成不变。无非是在权势的漩涡里,争夺、开拓、占有。不进则退。
转折是萧随衡说,他要娶妻了。
萧随衡说得很随意,仿佛只是一场新的游戏,萧临不管他,只是说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