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弱玛丽苏[快穿]_去蓬蒿【完结】(24)

  【宿主要不要杀了他。】系统道,【你这副身体若不利用起来,岂不是太浪费了吗。杀了皇帝,自己当女皇,等你拥有了权力,你会发现所谓的爱或恨,根本不重要。当你掌握着他人的生死,当你拥有至高无上的权柄,当所有人臣服在你的脚下,宿主,那时候的你,才是真正的快活。】

  段红萼:【教我做事,滚。】

  系统道:【你也想的,你为什么不承认。巴掌打在鞠滨脸上的时候,杀戮和暴虐不曾带给你快乐吗。我为你申请了这副身躯,一具降维打击的美丽外壳,你没有学会如何使用。你总不能还在皮囊上纹上一堆贱男人的名字,破坏这具无暇的躯壳,成全你自己的自虐欲。】

  678消失的这段时间,恶补了恶毒女配工作指南,发现自己的宿主不太专业。

  恶毒女配从来外耗,从来让他人生不如死,哪有常常伤害自身的?

  【什么束缚了你。】678诱惑道,【你是黎国的将军,晋国的俘虏,杀晋国的皇帝是忠诚,祸害晋国的朝纲是大爱,你所有的行为我都为你找好了理由,你在害怕什么。】

  【委身赵盍晋,乖乖做一个宠姬?哪天不受宠了,成为待客的家妓?还是生一堆孩子,求赵盍晋爱你?或是在与黎国的战事中,被拽出去砍了头颅挂在旌旗上示众,美丽的无头胴体彰显你是一具死了仍然蛊惑活人的艳尸?】

  【垃圾,几把玩意,狗屎,】段红萼道,【叫你他爹诅咒我,烂货,没辟眼,你是狗屎你知不知道。】

  678沉默了。

  678不甘心。

  678委屈。

  宸宫不该留的人都走了,鞠滨跪在床榻边惊魂未定。

  段红萼气得很,在脑海里疯狂发泄,直把678骂得逃走了,脑海里再没声才消停。

  无论是所谓大义还是看起来光明的道路,段红萼通通不在意,有一天日子过一天,强迫她做事就去死。她爱烂就烂,烂到骨子里也是她自己选的。

  她发疯似的拉鞠滨上了床榻,手指也好唇舌也好,直到她从巅峰越过无力地倒下,额角汗湿轻轻喘息,才有一道泪从眼下划过。

  段红萼紧紧闭上眼,她攥紧被褥却不盖,衣衫凌乱,她心道,这个世上有的人心向光明,好好生活;可也有人只往泥潭走,她不需要人拯救,埋在泥潭里是她自己的选择。死了就死了,或许某天,泥潭里开出朵莲花来,那也算她的作用。

  她只想溃烂,烂到底。溃烂才是她的舒适区。

  人人都可以说她没救了,长在她脑子里的系统不能,既然寄宿着她,就没资格对她指手画脚,不会说话就去死,滚。

  鞠滨跪在段红萼的身边,奴错了,他说奴错了,郡主打奴。

  段红萼一巴掌扇过去,扇得鞠滨嘴角出了血。

  鞠滨呆愣了会儿,安静下来,垂着红肿的脸,给郡主盖上了被褥。

  段红萼大笑起来。

  “倘若我要砍断你的手脚,你当如何。”

  鞠滨闻言,伏跪:“奴冒犯郡主,本就该死。”

  段红萼道:“我要你生不如死呢。”

  鞠滨跪得更标准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他得到了天大的垂怜,便不能不付出代价。鞠奴心甘情愿。

  贱骨头。段红萼这样骂他,而鞠滨神色未改。

  段红萼摸他红肿的脸:“奴性已经长进了你的身体,你靠着畸形扭曲活过这些年,突然有一天,有人让你站着,站稳了,拿起长剑杀了那些主子,可你发现自己畸形扭曲的双腿早已无法直立,只能跪着前行,鞠滨,你要如何活。”

  鞠滨过了许久,道:“倘若主子是郡主,我跪着;倘若郡主要我杀了那些人,哪怕只能跪着,我也尽力抬起剑,能为郡主砍下敌人的脚踵,是我的胜利。”

  “真情假意,真真假假,你自己说的话,或许你自己都不明白是真是假。”段红萼道,“你有没有想过,骨折一样把腿掰直,血流如注地站起来。”

  鞠滨愣住了。

  鞠滨摇头:“奴不知道。奴生来是奴,天生的。”

  生来只会是婴孩,怎么会是奴才。他只是当了太久的奴才,忘记自己曾经也是一个人。

  忘了吧。在这宫廷里,忘了的才能活下去。

  红萼浅笑着把鞠滨赶了出去,她一个人自由自在睡在床榻上,谁都不能叫醒她。

  次日太子赵合玦拎着瓜子、蜜饯、桃花酒来找红萼。

  鞠滨在一旁伺候。

  有零嘴不吃白不吃,两个人相对无言唯有磕瓜子,嗑累了口干了就喝酒。

  磕了好半晌,红萼开门见山:“这位好哥哥,听说了昨日的事,来看笑话?”

  赵合玦又从怀里掏一叠银票子,放到红萼手边,他道:“此次赈灾,父皇仍派二弟去,我这个太子当得摇摇欲坠,只好花重金请妹妹将来,救我一命。”

  红萼眼疾手快收了钱,道:“钱收了,事办不了。”

  赵合玦忽而笑:“那就当送你的礼物了。”

  红萼道:“你恨赵盍晋?如果你父亲要废了你,你谋反不?”

  她问这话问得像拉家常,鞠滨连忙四处望,确定门窗都闭好。

  赵合玦叹:“我只有等死的份。恨倒不至于,本来就你死我活的事。”

  红萼问:“我能摸你头发不。”

  话题跳转得厉害,赵合玦倒也跟了上来:“可以,来之前我沐浴过,洗得很香。”

  红萼笑着拽住了他的长发,他的头发编过,不然要拖地上,红萼拆了发绳,赵合玦的长发幽幽垂地,红萼干脆埋在他怀里,捉他的头发玩。

  她之前想抓太子的头发,这下不也抓到了?

  赵合玦稳稳地抱住她,哪怕她手不老实,还把他头发拔下两根。她手指在他的发间穿行,瀑布诶,她说,冰冰凉凉的,瀑布一样。

  她忽然紧紧地靠在他身上,把他当一座流有瀑布的山,她低声说:“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长得好看,一个太子,长得跟一个戏子一样,你该站在台上为看客唱戏,唱柔情似水唱风月昏黄,我会打赏你的,你哄我,我就给你钱。”

  赵合玦搂着她,不在意她言语里的欺辱与蔑视,只当一座承接她的莲台。

  他轻轻地拍她的背,哄一个受委屈的孩子,被吓到的稚童。

  好陌生。好奇怪。

  为什么会有人这样地抱她,安抚她。

  赵合玦轻声道:“段红萼,明明是孤给你钱。”

  红萼茫然地笑,随即道:“哪怕你真是戏子,也得赚钱给我。”

  “霸道。”赵合玦低声说,“霸道的将军。”

  红萼调戏地掐住他手腕,却什么也不肯做了,就掐着。

  她柔柔靠着他,低着头,瞧见桌上酒盏蜜饯瓜子壳,轻声提醒:“下次来,带金瓜子。”

  虚情假意又如何,互相需要便有了互相利用的空间。好哥哥,助我一把,给我金山银山。

  太子头发乱了,总不能就这样走出去。鞠滨为太子整理长发。

  镜子里,太子忽而瞥见鞠滨眉眼。宫里的奴仆总是低着头,哪个主子会注意他们长什么样?

  太子问鞠滨是哪里人。

  鞠滨报了地方,一个穷乡僻壤,离都城十万八千里。

  “孤还以为你是凉国人。”太子不在意地挪开视线,透过镜子看段红萼,段红萼无聊地数银票子,一二三……一二三……

  太子垂眸,唇角慢慢缀起微笑。

  喜欢他的人,还是喜欢他的钱,又有什么关系。地位是价值,金钱是价值。因有价值可图所以靠近,因权衡利弊没了价值所以远离。人来人往,人聚人散,真心与否不值一提。

  赵合玦明明想通了,想开了,微笑却变得冷淡。

  他推开鞠滨,自己草草整理了长发,他站起身来,看着躺一旁无聊数钱的段红萼:“我走了。”

  段红萼不回应他,只草草挥舞银票,以示告别。

  玉佩也好,扳指也好,值钱的东西,赵合玦一一取下,他放到她手边,段红萼终于抬起眸来。

  她微笑,随着放在她身边的东西越发多,笑容灿烂。

  “哥哥,再见。”她亲昵地呼唤他。

  赵合玦僵硬地点了下头,慢慢恢复了装相,他微笑着也说再见。

  转过身时,笑容凝在嘴边,出了殿,天地下着雪,他抬头看,雪天雪地血墙碧瓦,要么做皇宫的主人,要么做冤魂,都挺冷的。

  第二天赵合玦就来了,拿了一大碟金瓜子,段红萼想着这是多少g。上辈子的人她已经不太回忆了,离她好远,想起来会疼,上辈子的事偶尔想想,只能想最世俗的,她抓起一把金瓜子,又慢慢张开手,任由金色的瓜子从指缝溜走。

  678说她不会利用这具躯体,678说她没尝过权力的滋味。

  678就差把自轻自贱这四个字甩在她脸上。

  权力。

  上辈子她没尝到过,这辈子要不要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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