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弱玛丽苏[快穿]_去蓬蒿【完结】(22)

  赵盍晋胸腔起伏,仍然没克制住,捉住她,贴在她耳边:“你最好学会检点,否则我叫你生不如死。叫你伺候畜生,叫你没个人样。”

  段红萼一巴掌打在赵盍晋脸上,赵盍晋没躲。

  顶着巴掌印,赵盍晋低声呢喃:“你怎么学不会乖巧。段红萼,安心做一个女人。”

  段红萼张开腿:“我做过无数次了,而你真的很垃圾。”

  赵盍晋眼含怒意,良久,他摸了摸她的脸,不知如何思量,低下了头去。

  段红萼夹紧了腿。

  赵盍晋亲吻着,吻舐着,这本该很低贱的取悦女人的方式,难得的,赵盍晋不觉得恶心。

  桃花溪流,含花止渴。

  段红萼昏昏沉沉迷醉不止,咬唇不肯出声,到最后晕了过去。

  赵盍晋把她抱在怀里,极低地轻叹了一声。

  熬好的避子汤端来时,赵盍晋道:“以后不必给她吃了。”

  鞠滨身体晃了晃,勉力站稳了,行礼顺从道:“是,殿下。”

  赵盍晋抚上她小腹,忽然觉得,生个孩子也没什么。

  生个男孩像他,生个女孩像她。

  只这次净服侍她了,生不了孩子。赵盍晋并未歇停,去浴殿洗了冷水缓了许久方平息。

  鞠滨热了帕子,静静地擦拭红萼的身躯。

  他等她回来,每一日都期盼郡主回来。

  郡主说了不会死,就真的能活。郡主关在玉芙宫,他好几次寻了由头路过。

  宫门紧闭,他甚至不敢停留,只能脚步放慢些,不能太慢,只能稍微慢一点点。

  他听不到郡主,也看不到郡主,他偷偷瞥见的,只有宫墙的红。

  郡主睡得不老实,手捉住帕子想扔掉。

  郡主,郡主,这不是人的手,不要怕。

  他为什么是个太监,为何偏要是这宫廷里最低贱的奴仆。

  他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想,多做一件事多想一分,他的命就不属于他了。

  奴才,奴才,这世上那么多主子,如果所有的主子都去了,都葬进土里,跟东家村西边院死了人一样,葬进土里,郡主会不会开心。

  他想,他可能大逆不道地无比卑微而无法自控地感到快意。

  鞠滨伏跪痛哭起来。

  红萼被哭声吵醒了。

  “为我哭丧早了些。”

  鞠滨一下子安静。像有一把刀划破了他的喉咙,叫他的脑袋和他的喉管分属两人。

  脑子里的情感磅礴,喉头间只有止息,安静、沉静,他逾矩了。

  鞠滨抹去泪,慢慢直起腰背:“恭喜郡主,殿下说以后不必饮避子汤。”

  红萼道:“明明在为我哭,又说是为我喜,喜极而泣,鞠滨,你真是好奴。”

  红萼伸出手,探出床榻摸他湿漉漉的脸,几缕碎发和泪贴着,她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这个世上不公平的事哪里是一二三能数得清。赵盍晋生来皇子,鞠滨渐渐长成伺候皇子的奴隶,有的拿起刀,有的做案板上的鱼肉;就连上辈子,有的不幸精神病,有的快乐到无法无天。

  红萼一致认为自己是快乐到无法无天的那一个,可有时候太极致,和精神病的表现也大差不差了。她一无所有,于是她的活泼成了精神病的活泼,世人眼里看不到她到底有什么好乐的,疯疯癫癫,只有痴,只有轻狂,没见着她爹娘爱她,没见着她有红通通的钱,只看见她光秃秃的。

  比野草还不如。野草还有几抹绿意生机勃勃。

  而她光着。

  总是光着。

  光着兜,光着一张脸(俗称不要脸),光着身体和人厮混。

  她没有触摸过权力,也从没人保她,她所谓的无法无天,是自我消减的无法无天。

  可怜。她忽然搂住鞠滨:“可怜。”

  上辈子边缘人物,这辈子仍做囚徒,爱是什么滋味,她快要以为爱等同于恨了。

  爱是扭曲,是狰狞,是挣扎,是剖开肚子取出一个婴孩。

  她只有这样告诉自己,才能相信自己身处无数的爱中。她拥有所有人同样拥有的,不,她拥有得比他人有的更极致,所以她怎么会不快乐。

  鞠滨不敢抬手与郡主相拥,郡主那样温柔,从未见过郡主这样温柔,他满腔的坚冰融了,茫然而新生喜悦,他静静靠着郡主,想要郡主的拥抱更久一些,温暖,他暖和起来,似乎一切都有了缘由,如果不进宫来,他这一生都无法遇见她。

  是命吧。是命运给了他一点甜头。

  鞠滨像猫一样被安抚,像狗得到了骨头,他几乎要懒洋洋地溺毙在怀抱里,摸他的头,抱抱他,他不再是不男不女的怪物了,不再是低贱的奴仆,他是她的,她豢养的,哪怕是她养的一只畜生,也暖和到他不想回头。

  红萼这天提起想吃火锅,鞠滨不知道火锅是什么。红萼描述了一番,鞠滨竟真的整出来了。

  鞠滨布菜,红萼有一搭没一搭吃,和记忆中的口感当然不同,但是肉,新鲜的不知用什么喂养的香而不腥的肉。红萼以前吃烧烤也有肉,但小县城里足够新鲜的少,佐料浓得勉强能吃下,但和鞠滨弄来的肉不一样,这就是上好的品质只需简单的烹饪吗。

  红萼说待遇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鞠滨低着头看不出高兴不高兴,老实回答:“奴狐假了二殿下的虎威。”

  红萼轻笑起来,给他夹了一著,勒令他必须吃。

  好员工,在二皇子手下当差,给她谋福利。

  鞠滨垂眸没推脱,细嚼慢咽说好吃。

  他心中雀跃,不敢表现,只能一直垂眸顺眼。

  送到贵人们跟前的,不能好到太过,好过头了,下次供应不上,头就掉了。

  维持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平稳水平,你好我好大家好。底下人心照不宣。

  鞠滨不肯郡主享用不上不下的,正好二殿下说了让他伺候好郡主,拿着鸡毛当令箭,鞠滨说郡主口味与晋国不同,暗示采购官贵精不贵多,去寻最好的。

  产量再少,供给郡主一个人也够了。若贵人们蹭饭尝了,推说是为了郡主特地做的黎国口味。

  关于公主、郡主的份例宫规明文规定,但架不住郡主无权无势,下头人弄虚作假糊弄人的也多。宫里不受宠的妃子被欺负了,也只能往肚里咽。

  鞠滨每次都要检查送来的东西,若有以次充好的,谦卑地就上门找麻烦去了。

  宫人们偷偷抱怨,鞠滨公公变难缠了。

  鞠滨思量着,炭要最好的,吃要最好的,衣裳没法子,最好的绫罗绸缎靠陛下分配。

  他要尽自己所能照顾好郡主,多吃肉,长身体,壮实一点。

  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的软骨散一类药物,哪怕现在没吃了,郡主身体也十分虚弱。

  鞠滨恨不得自己变成母老虎,任何靠近郡主幼崽的,都入他的口,嘎嘣嘎嘣,但形势比人强,身为奴从的他,只能暗戳戳地对郡主好。

  鞠滨一时间又觉得自己是老鼠,吭哧吭哧搬皇室的砖,垒郡主的房。

  如果真是老鼠,那力大无穷点,把皇宫挖空了,金银财宝无尽权势全给郡主。

  只要给他个角落让他默默呆着,郡主不赶走他,他就心满意足了。

  鞠滨会针线,一位绣娘出宫前教的,本意是随军为二殿下缝补,更好地伺候殿下,现在都用来给郡主做衣裳。他要做最漂亮的衣裳给郡主穿,哪怕不是最好的那类布匹,他也能做得流光溢彩。只是针线太慢了,鞠滨只有空闲的时间绣缝,现在还没做好。

  有时候郡主睡下了,鞠滨回到单独的奴从小屋里缝,点蜡烛燃到半根时再洗漱睡。不能绣太晚了,第二天伺候郡主没精神不行。

  鞠滨觉得幸福,日常的小事,不涉及生死的大事,在一件件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里,鞠滨偷偷地幸福。

  二殿下这些日子忙着赈雪灾,脚不沾地回不了宸宫。

  鞠滨偷走了他的性。福,乖巧地做一只老鼠,只讨要幸福。

  鞠滨想起那位绣娘,说来也奇怪,绣娘初见他时,眼里的震惊震撼,随即的泪流满面,绣娘赶紧关上了门,仿佛屋子里埋着一个大秘密。

  鞠滨虽疑惑,却只是低下头去。

  有时候不闻不问才是最好的保命法诀。

  好在绣娘随即给了一个合理的理由,说鞠滨长得像她一位故人,她方才以为故人回来了,真是老眼昏花了。绣娘教他针线尽职尽责,几乎是把他当徒弟了,连秘法也一并传给了她。

  绣娘说,这针法原本只有那位故人会,故人临去前教给她。她年龄大了,申请出宫了,临走前教给他,也算是圆满。

  “那位故人说,给爱人缝,总是忍不住用上最好的针脚。她本是绣道的奇才啊,鞠滨,你知道吗,她本是刺绣的奇才。”

  “后来呢。”鞠滨鬼使神差,忍不住追问。

  “后来啊,”绣娘擦擦眼睛,低声光线不好,“她走了,离开了,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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