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与菟丝花_楚昱【完结】(59)

  林原笑:“只管放心,没人瞧得见。”有资格瞧见的人,也不敢说出去。

  这宅子竟大得很,还带着一个小花园,有假山,有流水,水上一座石拱桥。

  隐章怔了一下,这石拱桥竟和她儿时藏过的那座桥,一模一样。

  她呆了呆,提着裙摆进了桥洞。里面桌椅齐全,竟连茶都备好了,正冒着热气。

  隐章退出来,又去了隔壁的洞口,里面是一张美人榻,铺着厚实蓬松的锦褥,搁着软枕。榻边紧挨着一张矮桌,桌上头放着零嘴和几本书。

  在沙州时,她絮絮叨叨与他说了许多话,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孩子话,有时她说着说着都会觉得可笑,趴在他怀里笑一会儿,就再接着胡说。

  可他竟然全记着,在她日夜筹谋着离开他的时候,他在替她认认真真准备着这些。

  隐章眼泪哗啦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他真狡猾。”

  她胡乱擦了把泪,提着裙摆就冲了出去,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到了门口翻身骑上珍珠,一夹马腹,直奔西砖胡同。

  好在还剩了一点清醒,知道不能就这么直接冲去他的府邸。先回了自己那边,翻箱倒柜地找钥匙。

  可越急越找不到,她又跑去院子里找了把锤子,咬着牙,一下一下砸在那三把锁上。

  也不知道哪里哪里来的力气,竟真就给她砸开了。

  她扔掉砸破的锁,推开门,冲进了他的屋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趁着情正浓,意正切 我要牢牢抓

  说是有事, 其实萧彻今日闲得很。他只是瞧出隐章心里还别扭着,他怕自己跟着,她便不肯去瞧那新宅子了。

  回到自己院子后, 就倒在了躺椅上,没精打采地对萧横道:“拿我的酒葫芦来。”

  萧横不动:“你不是说, 让我看着你, 不让你碰酒吗?”

  萧彻一夜辗转反侧, 这会儿困得厉害, 脑子却清醒得很,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合不上眼,这才想讨口酒喝。

  萧横倔得很,他不说明白,是不会给他拿的。可萧彻实在懒得开口解释, 便想自己去取, 偏偏身子沉得厉害,一点也不想动弹。

  被母亲江弗言嫌弃过的胡子至今未剃,这会儿已愈发潦草了,人也瘫在躺椅上一动不动,浑身透着股颓丧劲儿。

  萧横瞅他一眼:“还没哄好吗?我看小姐跟着林原走的时候,不像带气的样子啊。”

  萧彻过了好半晌才答:“你不懂。”

  “我强留她在身边, 她跟着我,心里苦得很。”我不忍心,有心想放她自由, 可又舍不得, 实在两难。

  萧横不解:“我看小姐每日都挺高兴的啊,见了我说话都是笑吟吟的。”

  “一个人若是时时刻刻都带着笑脸,你不觉得古怪吗?”

  萧横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好古怪的, 高兴了,还不让笑了?小姐连你都敢打,没道理见了我,不高兴还非要做样子吧?”以为谁都像你呢,没事就黑着一张脸。

  他想不通:“小姐这样看重我吗?”不高兴见了我也要笑?

  因为她没打算和我长久,自然处处小心,事事谨慎,不肯逾矩。

  萧彻胸口闷得发疼,只觉得百般滋味一起涌上了心头。

  幽州城的长舌之辈,惯会无中生有,到底是谁起的头,传她要攀高枝的?若她真存了这份心思,他还有什么可愁的?

  萧彻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萧横方才说了什么,“你胡说什么?她何时打我了?”

  萧横咧嘴笑:“好几回了吧?有一回你脸上都留印子了。”

  萧彻嘴硬:“那是被蚊子咬了,我自己挠的。”

  萧横不置可否:“你说是就是吧。”大冬日的时候,哪来的蚊子?

  萧彻没好气,左右张望着,想找东西砸他。

  正在这时,曹景略掀帘进来了,瞧见萧彻那副模样后,嫌弃地皱了皱眉:“大晌午的,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德性?瞧你这个邋遢样子,怕是送上门去漠北联姻,都没有人要你。”

  萧彻扯了扯嘴角,也不辩驳。

  曹景略拎了把椅子坐下,长腿一伸,搭在他躺椅的扶手上,“怎么着呀,你娘都快把我娘烦死了。我娘可说了,你娘要是再日日上门,她就要躲回乡下娘家了。”

  萧彻闭目躺着,声音倦倦的,“你用不着拿话试我。你去和他们说就是了,待和永兴公主和离后,随他们安排。不就是联姻吗,漠北还是长安,都行,随他们定。”

  曹景略收了腿,挑眉看他:“此话当真?那若是漠北一个,长安一个,再在咱们幽州挑一个呢?”

  萧彻神色恹恹的,心灰意冷:“只要女方肯,我没什么可挑的。”

  曹景略:“我可当真了?再联姻可就不能跟永兴公主那般了,不是闹着玩的,到时你得跟人家生儿育女的。”

  萧彻心尖狠狠紧了一下,一阵钝痛,“早就定好的,和离后便联姻。”

  “那是我们定的,你不是不同意吗?你若是真肯联姻,不和离也能联啊,谁还在意这个?漠北那个郝连上回亲口说的,莫说什么侧妃,便是做个使唤丫头,他都乐意送女儿过来。”

  还有什么不同意的?萧彻苦笑,他这样的,本也只有联姻一条路。要兵要权,还要真情……未免太痴心妄想了些。

  联姻也好,各有所图,两不相欠,也省了许多烦恼。

  他坚持多年,骤然松口,曹景略心里反而忐忑:“你没事吧?身子……可还妥当?”

  萧彻睁开眼盯着房梁半晌,声音有些发涩:“谁知道呢?你多生几个吧,到时若我真生不出来,你过继给我,也省得我费事了。”

  曹景略连连摆手:“我可不敢,你自己生吧,我若真把孩子过给你,我还能活命?”

  曹家祖坟选的再好,也受不住这么旺的青烟。跟儿子的前程比起来,还是他的命更重要些。

  正聊着,卧房里头忽然传来哐哐的砸门声。

  曹景略一惊:“什么动静?”

  萧彻心头一动,撑身坐起来,一瞬不瞬地望向卧房门口。砸门声一声声传来,他的心也随着一下下砰砰作响。

  砸门声很快停了,哐当一声响,是门被撞开弹在了墙上。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隐章哭着闯了进来,眼泪汪汪地唤他名字:“萧彻!”

  萧彻霍然起身,快步迎上去:“怎么了?”

  曹景略看得目瞪口呆,萧横见状连忙捂住他的眼睛,连拖带拽将他拉了出去。

  曹景略被拽到院子里,犹自指着紧闭的房门,语无伦次道:“那是顾小姐吧?她砸了萧彻的门?”

  萧横连推带搡地继续拖着他往院子外走,心说砸门算什么,要是真恼了,人都敢砸呢。

  曹景略不肯走,扒着门框不撒手:“不会打起来吧?顾小姐那细皮嫩肉的,萧彻别把人吓坏了,咱们等一等,好歹能劝一劝呢。”

  萧横哪里肯让他留下,上手掰开他的手,用力一拽,愣是给拖走了,“少操些闲心吧。”

  曹景略手指头都快给他掰断了,疼得直叫唤,“轻点轻点!不是……那屋里我记得是墙啊,哪儿来的门,她从哪儿冒出来的?”

  屋内,隐章一把抱住萧彻的腰,紧紧地搂着,像是生怕他跑了。

  萧彻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温声哄:“别哭,跟我说怎么了。”

  隐章摇头,泪眼朦胧的抬头看他,“想你了。”

  窗子半敞着,风吹乱她鬓角碎发,有一缕恰好掠过她唇边。萧彻用指腹替她轻轻拂开,目光落在她丰润的唇上,低头猛地噙住了。

  才亲过不久,她唇舌还微微肿着,萧彻缠上去后,隐章就微微颤了起来,舌尖微痛,却舍不得躲,反倒努力地迎合着他。

  被她含住的那一刻,萧彻脊背倏地绷紧,呼吸陡然粗重起来。掌根抵住她的后颈使劲揉按着,唇舌欺压再无半分克制。每到一处,都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隐章的手在他身上摸索着,灵巧地解开了他腰间革带,顺势探入。

  萧彻像是被烫到一般,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握住她的手腕,“不许闹。”

  隐章不依不饶,另只手摸上他的喉结,仰起脸衔住他的下巴。他胡子没刮,有些扎,隐章不由叫了一声。

  萧彻难受地闭上眼,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了,低头重重覆上她的唇。

  辗转间,两人不知不觉跌进了榻上。凌乱的被褥上,萧彻撑着手臂,呼吸又重又乱,胸膛剧烈起伏着,额上的汗一滴滴落下,眼底暗潮翻涌,哑声问她:“真想好了?”

  一旦开始,我便不会停,不会再放手。

  隐章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拉近,二人呼吸交缠在一处。她轻轻闭上了眼睛,红唇微启。

  此时此刻,你一颗心完完整整只偏向我。只凭这一瞬间,我便能接受往后所有的事与愿违。

  哪怕注定没结果,哪怕终究一场空,此时我也要抓住你,直到抓不住的那一天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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