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吗?”
“肯定喜欢吧!要不然她也不会死心塌地的想要嫁给你。”
…………
“……够了!”
谢瑾言低声吼道,俊逸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他别过脸,不再看她,过了许久才平复下来,少年有些抱歉的轻声说道:
“……快喝药吧……都快凉了。”
谢谨言吹了好几口,用嘴唇轻抿了一口后,才拿起勺子将琥珀色的汤汁缓缓的靠近她的唇边…………
“昨日……你就在门外吧?”
谢谨言面色突变,勺子一下子就从手中脱落,掉到了藏蓝色的锦被上,一下子就被吸收了,显出一大块深黑色的污渍。
谢瑾言连忙拿自己的衣袖去擦,那人却轻轻的笑出了声。
“原本我还是不相信的,想着……或许是钱进骗我的,只是…………”她转过头紧紧的盯着谢谨言。
“如今你这反应,却是叫我不得不信了。”
谢瑾言的动作僵住了。
此时。
火炉里的木炭明明灭灭,噼里啪啦的响了好几声。
鱼幼微但脸色愈加的苍白,她伸手抚了抚那浸湿的锦被并没有作声。
谢瑾言看着那微尖的素手,放在膝盖上的手,动了好几次,终是没有敢上前握住它。
“……幼微。”谢瑾言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你信我……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只是我没想到…………”
“为了我们的将来?”鱼幼微突然笑得乐不可支,甚至开始咳嗽起来。
谢谨言连忙想上前查看,却被她一手挥开了。
女子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恨意冷冷的注视着他。
“为了我们的将来,所以你并不要我们的孩子吗?”
“我那个时候在叫你啊!在叫你救我,你听到了吗!?”少女几乎有些歇斯底里。
“而现在……”鱼幼微将视线落在了那碗药上,“……你想再一次给我灌堕胎药吗?”
谢瑾言拿药的手突然颤抖了起来。
鱼幼微深深地喘了一口气,望着他尖利的笑着。
“第一次你给我端的药,其实就是你吩咐的吧。”
“…………是。”谢谨言艰难的说道,随后他又着急出声。
“可是那时候我以为我们是…………”
“我不想听!”
鱼幼微狠狠地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血丝。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就是你!”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鱼幼微突然哽咽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目光都开始涣散…………她看着头顶的天青色纱帐,似是在喃喃自语。
“用我心换你心,始知相忆深。”
“呵呵…………”
“我怎么会相信这种蠢话呢?”
鱼幼微转过头看着他。
“谢瑾言…………”
“我恨你!”
“我恨你玩弄我的感情!”
“我恨你剥夺了我做母亲的权利!”
“我恨你杀死了我们俩共同的孩子!!”
“我恨…………”
鱼幼微再次抚上了他的面孔,目光里充满了悲悯。
“我到现在…………都还……喜欢着你。”
说完这句话,鱼幼微缓缓闭上了眼睛。
谢瑾言此刻已泪流满面,他跪在床榻前,不停地说道:
“原谅我……原谅我…………”
但是女子却无一声应答。
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的浓重。
谢瑾言抬起头看着女子愈发灰败的面孔,一股不祥的预感缓缓涌上心头…………
他小心翼翼的叫道:
“……幼微…………幼微……幼微!”
少年声音愈发的急促,到最后已经接近于尖叫。
这个声音成功引来了屋外人的注意,鱼元君连忙赶了进来,在触及到少年几乎崩溃的双眼之后,她连忙来到床前一把掀开了被褥。
红色,满目的都是红色。
面色青灰的少女平整的躺在床上,血色几乎浸透了几床被褥,饶是见过了,大场面的她都忍不住惊声尖叫起来。
“不好!是血崩!!”
顾不上理会在一旁的少年,鱼元君连忙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包,开始在少女的各处穴道施针。
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鱼元君的额头往下掉,她有些焦急地说道:
“你有没有给她喝药!”
谢瑾言已经被此刻的场景丧失了语言能力,只是不断的摇着头,面色比床上的人也好不了多少。
鱼元君皱起了眉毛,满是责备的看着他。
“知道她出血了,怎么不早来叫我!你可知她每流的一滴血,肚子有多难受!如今弄成这副样子,也不知道她受了多大的苦楚,你怎么会没有发现呢!?”
“……我……我不知道,她没有喊过疼……我……我以为…………”
“不可能!这疼痛非常人可以忍受,你怎么会看不出一点端倪来!?难道她还一心求死不成吗?”
听到这少年原先紧紧握在手中的药碗一下子掉在了地上,琥珀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鱼元君也怔了,转过头时面色突变。
“遭了!血止不住了!!”
少女的身下不断的涌出一层层的鲜血,将原先染发红的床单更是染艳了几分…………
廊下的鹦鹉扑棱棱地挥动的翅膀,显然是极其烦躁不安的模样。
鱼元君仍是在继续施针。
谢瑾言紧紧的握着鱼幼微的手,口中不停的哭喊道:
“不要放弃,不要放弃…………”
一如当年,他们初见时,她对他说的那样。
但是少女却没有一丝反应。
就在他们几乎要临近崩溃的边缘时。
少女却睁开了眼睛,她转过头,定定的看着跪在床边哭得泣不成声的少年,突然温柔一笑。
“谢瑾言…………”
“我在……我在!”谢瑾言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目光里满是哀求。
“答应我一个条件……好吗?”
“…………好……你说。”
“如果以后……你遇到……你喜欢的女子,要记得……要记得好好对她,不要让她……让她…………”
女子的声音越来越低。
谢瑾言察觉到手心愈加消散的温度,吓得唇齿都在上下打颤。
“幼微……幼微你别睡!你还没说完呢?让她什么……让她什么啊!”
鱼幼微惨然一笑,慢慢闭上了眼睛,随着浑身的一脱力,耳边急切的呼唤声越来越远…………
记忆中的那个美好少年终是慢慢远去。
那个提着鹦鹉说着会一直爱她的少年终究是死在了梦里。
从头到尾,从来都只有她一人。
一切过往云烟,
都该散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一直上传不上去,今天又修改了一下,所以发的有点晚,不好意思啊各位。圣诞快乐哈。
第67章 番外:谢瑾言 不负
夏日, 天气已是十分炎热。
身处江南水乡的人儿早已换上的短襟开衫,姑娘们也换上了轻制的罗裙,行走之间步步生香, 宛如一朵朵绽放的清莲。
但大街上也却少有行人。
唯有那酒馆茶肆最为热闹。
屋檐下。
人人都在讨论最近金陵发生的两件大事。
一件是秦淮名妓柳依如嫁给了周家最小的少爷周永元。
周家的老太爷愣是黑着脸看着一瘸一拐的周家爷扶着那个美娇娘进了周家的大门。
宾客亲戚们的面色虽是个个怪异,但碍于周家的权势与周老太爷的默许, 也实在说不出一个“不”字。
于是。
男人们羡慕周永元得偿所愿娶了这等美人,女人们感叹着柳依如十年寒窑终是得见天日, 觅得如此的好郎君。
这桩婚礼, 除了全程黑脸的老太爷, 其余的尽是说不出的和谐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