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深。
又重。
月已偏西,斜挂在枝头,夜过了半,龙凤喜烛也烧至中段。
淮青瑶累得趴回榻上,双手捏住软枕的两侧,将脑袋埋进枕里,上面还有她先前落下的泪,冰得脸颊一个激灵。
她想不通,往常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已经入睡了,可今日非但不困倦,反倒十分清醒,精神抖擞得很。
头上落下一片阴影,容雪杉倾声覆了上来,细密的吻雨点般落在她颈侧,青丝被他拨至一边,叼住耳垂,用牙齿细细摩挲了两下,引得淮青瑶从枕间抬起头来,侧过头去,与他缠绵地吻在一起。
随后便感觉身后被什么东西轻轻打了一下,她低头去看容雪杉紧紧牵握住自己的两只手,好像都不得空的样子,脸颊又倏地红了,眼泪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在半干的软枕上留下新的湿痕,连帐幔都被殃及,再大的劲也晃不动了。
淮青瑶气喘吁吁地被翻过面来,整个人像是一条刚刚从水里捞起来的鱼,黏腻非常。
这次是真的有些困乏了,涣散的双目将要合上,见淮青瑶这般,容雪杉又问:“是不是有些累了?”
淮青瑶小鸡啄米似般的点点头,发丝被蹭得粘在唇边。
容雪杉抬手,捻过那根不听话的发丝,将它挂至耳后,吻了吻淮青瑶已经闭上的眼皮:“累的话你先歇歇,剩下的我来就好。”
但淮青瑶今日根本没出什么力气,除了方才太过激动而用力地拽着他那件珠链衣衫,结果不小心将它扯断了。
整一串的银铃乍响,圆滚滚的珠玉噼里啪啦砸落在地上,容雪杉又抱着她将掉落在榻上的珠子和铃铛通通丢了出去。
除此之外,她大部分时间只需要用手环住容雪杉的脖颈,趴在他怀中,听他异常激烈的喘息和心跳声就好。
透过朦胧的帐幔往外看,龙凤喜烛都烧了大半截。
淮青瑶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还要来啊?”
容雪杉低低地嗯了一声:“不舒服就说出来。”
淮青瑶诚实道:“不舒服。”
容雪杉没想到她竟如此直言直语,被噎了一瞬:“对不住,有些停不下来,不舒服的话我慢一些好吗?”
话毕,他动作果然缓了很多,连吻都有些慢吞吞的,一下一下在淮青瑶唇瓣上啄吻着,像是品尝到了什么美味一般,慢条斯理,只是动作不太优雅。
淮青瑶被他吊得不上不下的,开口时声音还在颤抖:“别……还不如快些,早点结束,我好困,又困又累的,马上就要睡着了。”
容雪杉依言照做:“好,那我再快一点,你先睡吧。”
淮青瑶嗔道:“你一直这样,叫我怎么睡得着啊?”
容雪杉勾起唇角,在她唇边落下一吻:“睡不着?那再来一次。”
等等,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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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过家家第六十五天 起迟了
昨夜闹得太晚, 等淮青瑶悠悠转醒时,已经快晌午了,月亮早已落下, 一轮圆日高挂天空,屋内被阳光照得亮堂堂的, 帐幔还遮着, 床榻内稍显昏暗。
睫毛微微翕动两下, 随即睁开一双眼, 恰好对上容雪杉含情脉脉的目光。
他侧躺着,指节漫不经心地将两人的青丝各挑起一缕,捻在一处,绕着指节打圈转着。
“醒了?”
一想到这节手指昨晚做过什么,淮青瑶忍不住红了脸, 重新闭上眼睛, 拉起锦被盖过自己的额头。
被子里传来闷闷一声:“嗯。”
随后她突然想起,今日是成亲后的第一日,按照习俗,该早早晨起去给家中长辈们敬茶行礼的。
祖母和爹娘几日前都来了京城,要等到她成完亲之后才会启程回雁南郡。
锦被被掀开,探出一个发丝凌乱, 有些毛茸茸的脑袋,淮青瑶问:“什么时辰了?”
帐幔内光线明亮,她大概猜到已经有些晚了, 在容雪杉说出此刻已是正午时, 内心更加慌张,迟了这么久,这不是明摆着告诉爹娘, 他们两人昨夜究竟有多胡闹吗?
“你既然醒了怎的不叫我?早上还要去向爹娘请安敬茶,都这个时候了,他们肯定……”
淮青瑶说着便要坐起来,可却感觉浑身酸痛无比,只起了一半又倒了下去,心中不禁有些怀疑昨日是不是骑着一匹烈马漫山遍野地跑了一圈。
可她成婚前,听了容雪杉的提议,每日都在院子里打五禽戏,还特意寻来了些沙袋举重,手臂上也有了些力量,按理来说不应该呀。
容雪杉及时将人接住,大掌按着她的后腰轻柔地按摩放松,结果却收获了一击眼刀。
“都怪你!喜烛都燃尽了还不肯停,今早竟然还错过了请安,传出去别人指不定怎么说我们呢!”
太荒唐,太丢脸了!她该如何面对长辈们慈爱的面庞啊!
容雪杉连忙道歉认错,又向她解释:“请安之事不必惊慌,晨起时我已去过一趟前院,向几位长辈请安敬茶了。”
淮青瑶有些意外:“那你怎么不叫醒我?只有你一个人去难免有些奇怪,祖母没问什么吗?”
“他们确实问了为何只有我一人前去。”
“那你怎么答的?”
“我只说你身子委实不大方便,还在睡着,祖母疼惜你,并未怪罪,我敬过茶之后,将我们两人的红包都一并领回来了,你是祖母的孙女,就算不去也无妨,她老人家不会怪罪你的,更何况那个时候太早了,天蒙蒙亮,我刚刚抱着你清洗完,看你安然睡下之后才过去的。”
淮青瑶瞪圆了眼睛,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难以置信:“你一整夜都没睡吗?”
见容雪杉肯定的点点头,淮青瑶不禁咋舌,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真是大啊,自己觉得哪哪都提不上劲,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一晚上没睡还能精力充沛前去请安。
淮青瑶侧头看过去,容雪杉身上目之所及之处,几乎全是她咬出来的印子,还有些细微的抓痕已经结痂,大概是她不小心用指甲刮到的,颇有些惨不忍睹。
方才还开口怪他,这样一看,自己也不遑多让,都是有些不知节制的人,只不过容雪杉还醒着,而她已经累得睡过去了。
“那你这些……”淮青瑶伸出指尖点了点他脖子上那一圈痕迹,“有没有被祖母他们看见啊?”
容雪杉握住她伸过来的小手放至唇边,轻轻一吻:“现在知道羞了?昨夜咬得好生厉害,为夫整个人都快被青瑶给吃掉了。”
见淮青瑶睁着一双羞愤的杏眼瞪他,容雪杉凑近了身,低低地笑了两下,才说起晨间去请安时有些寒凉,外头套了一件立领大氅,将脖子全都遮掩住了。
长辈们都是过来人,并非不懂,只简简单单喝下他敬的茶之后,便将人放了回来,并未待多长时间,大氅也一直穿在身上。
容雪杉又贴着淮青瑶的耳畔低声说:“都是你赐予我的,怎么舍得让外人看见?下一次,青瑶也不必怜惜,为夫受用的很。”
两人又是好一阵软语温存。
见时间确实不早了,从昨夜到今日早上那么长的工夫,恐怕青瑶早已饥肠辘辘了,他轻声将人哄起来穿衣裳:“既然醒了,不如起来用些东西吧。”
淮青瑶点了点头,她确实有些饿了,懒洋洋地窝在容雪杉怀中,任由他替自己套上亵衣亵裤,被抱出帐幔时,才发觉这里并非紫云苑,只不过帐幔和床榻十分相似,让她醒来时还以为在自己院中。
容雪杉继续替她穿上外衫,见淮青瑶面上闪过一丝愕然,才道:“床榻被褥都湿透了,不能再躺,换起来又需要些工夫,我便直接抱着你过来睡了。”
幸好他提前将两个院子打通,从弧形门走过来,也就几步路的距离,这里也同样是喜房的布置,窗柩上还贴着大红喜字。
等到容雪杉也穿戴好衣裳,两人牵着手一同下楼用膳。
挽翠昨夜便宿在东厢房,那里离主楼位置很近,若小姐姑爷有什么吩咐,高喊一声她便能听见。
可昨夜不知为何,一向安眠无忧的她,总觉得耳畔似有铃铛声。
起初,她还以为是小姐挂在窗沿的风铃在响,便没太在意,可那银铃声着实有些响,似乎是几千万个铃铛一同晃动,发出的声音颇有些嘈杂。
早上起来时,周遭明明安静得很,可她却总感觉耳边幻听,似有银铃在响。
走出屋子后,又被抱着小姐的姑爷吓了一跳。
挽翠刚想去拦,才猛地想起小姐已经成亲了,伸出去的步子又缩了回来,随后便听到容雪杉吩咐她去做蜂蜜茶和一些易消化的食物,等淮青瑶醒了便送过去。
挽翠点头应下,和素问一同去帮小姐收拾屋子时,看见满地的珠串和一个个拇指大小的银铃铛,才惊觉昨夜的声音并非幻听。
以至于晌午去给小姐和姑爷送膳食时,挽翠都没好意思抬头看小姐,她一直跟在淮青瑶身边,从姑爷还是个书生的时候就知道两人都是有些生猛的,却没想到居然这么生猛,简直是超出了她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