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亲宴不似成亲那样有繁杂的流程,在雁南郡只需要简单的一对大红喜烛,男女双方各致祝词、立下誓言结为兄妹,仪式便算是完成了。
淮家财大气粗,院子里装点得红彤彤一片,各处都挂着喜绸,游廊走道两侧布满了盛开的名贵牡丹,远远望去,煞是好看,仿若花海。
流水席摆了有十日之久,单单只是结亲宴便如此奢靡,在雁南郡也算是头一份了。
用过饭后,宁宁手拿着一个小风车四处乱窜,五颜六色的扇叶随着风呼啦啦地转,袖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为了方便玩耍,她把袖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让娘亲先替她收着。
跑着跑着,她远远地看见了一抹高大的红色身影,是她的哥哥容雪杉。
宁宁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想要跳出来伺机吓唬他一跳,可是哥哥长得高,步子又迈得大,一下子就没了影。
宁宁跟着他走进一处院子之后,就见他原地消失不见了,宁宁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哥哥的踪迹,只听见前方的屋子里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侧耳细听,手中捏着的小风车没了风吹,安安静静地握在手上不动了。
刚刚把耳朵贴在门上,屋内就安静了下来,好一会儿才重新传出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唤了一声:“妹妹。”
宁宁听出来了,这是哥哥的声音,原来哥哥不见了是因为躲到屋子里去了。
她心想,难不成哥哥早就发现自己偷偷跟在他身后的事情,所以故意躲起来了,想跟她玩躲猫猫的游戏?又或许是嫌她找的速度太慢,出声给了点提示。
宁宁以为他在喊自己,小手推开了门,屁颠屁颠跑了进去,头顶上的小发髻晃个不停,摇摇摆摆的,可爱极了。
屋内的两人立刻分开了,动作之快,甚至产生了残影。
宁宁跑进来几步,手上捏着的风车又呼啦啦转了起来,她走到哥哥面前站定,陡然发现容雪杉长得这样高,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高。
身上的衣服红彤彤的,嘴巴和脸颊上也是红彤彤的,像是衣服褪色不小心蹭染上去的。
她问:“哥哥,你叫我?”
容雪杉脸上又红了几分,咳了咳,不自然地道:“对,你刚才一直站在屋外吗?有没有听到或是看到什么?”
容雪杉有些不大好意思,妹妹年纪还小,或许还不明白结亲意味着什么,他作为哥哥,自然不想带坏她。
宁宁老老实实地摇摇头:“没有,哥哥难道不是在和我玩躲猫猫吗?我一进院子,哥哥就躲起来了,我找了好一阵都没发现哥哥。”
宁宁在心里暗暗钦佩,哥哥不仅是大官,还是个躲猫猫高手,蹭的一下就能原地消失,比她在街上看到过的杂耍还要神奇。
私下里两人怎么样亲热都没事,一旦到了人前,淮青瑶就羞得不行。
刚才还怕妹妹真的看到了些什么,听她说完话后,淮青瑶总算松了一口气,将宁宁拉到自己跟前逗她:“宁宁还认识我吗?知道我是谁吗?”
宁宁用力地点点头,她当然知道。
来的路上,爹爹娘亲都说与她听了,哥哥和姐姐是要成亲的,像爹爹娘亲一样是夫妻。
她脆生生开口:“我知道,你是嫂嫂,哥哥的妻子就是嫂嫂。”宁宁见同窗的狗蛋就是这样喊他哥哥嫂嫂的,自己也这样喊,肯定没错。
她一脸求表扬的神情逗笑了两人。
淮青瑶点点头,应下了这个称呼,又问她:“饿不饿?渴不渴?想不想吃些东西?”
宁宁晌午才刚用过饭,只是刚才疯跑了一圈,又有些饿了。
她诚实地点点头,淮青瑶端来了一盘芙蓉糕、一盘梅子酥放到她面前,容雪杉见状,给她斟了一杯茉莉花茶。
宁宁将手中的小风车放在一旁,左手捏着糕点,右手捏着茶杯,吃得不亦乐乎。
她抬头看看淮青瑶,又看看容雪杉,突然开口说道:“你们好像我爹娘呀。”
家中只有她一个小孩,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都紧着她,到了这里,哥哥嫂嫂有什么好吃的也都会给她,宁宁嘴角漾起一个酒窝,突然就觉得自己很幸福,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
玩了一圈,又吃了些东西,眼皮子忍不住上下打架。
她和淮青瑶一起躺在床榻上,听容雪杉给她们讲故事,没过多久,呼吸渐匀,安静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过家家第六十二天 与妻归京
结亲宴结束之后没过两日, 淮大与容雪杉便要回京述职,淮青瑶也跟着他们一道回去。
怎么说也还是未婚夫妻,只是定下了婚约, 并没有正式成亲。
在容雪杉与淮青瑶同上一辆马车之时,被淮大出声拦住了:“容大人, 老夫还有些关于陈国的问题想要向你讨教, 回京途中, 不如就与老夫共乘一辆马车吧。”
容雪杉刚刚准备跨上马车的脚又收了回来, 知晓淮大心中对自己还是有些不太满意,他和煦一笑:“伯父言重了,称不上讨教,唤我名字或是侄婿便可,我与青瑶马上就要成亲了, 到时候也是一家人了。”
淮大眼角抽了抽, 见他往自己的马车走来,神色才算缓和,但还是冷哼一声道:“婚期还早呢,你我二人同为陛下效力,还是称官职更为方便。”
“是,还是丞相大人思虑周全, 怪我太心急了。”
回京城的路上,淮大一直没有放人,再加上淮青瑶也不好意思在伯父面前与容雪杉亲热, 就只能委屈容雪杉日日面对丞相大人的冷脸了。
说是讨教问题, 实则只是几桩无关痛痒的小事罢了,说完之后,淮大受不了马车的颠簸, 头靠在车厢边缘上,闭着眼睛睡着了。
官道宽阔,两辆马车并驾齐驱,趁着这个功夫,容雪杉打开车窗上挂着的帘子,与同样探出头来的淮青瑶对视上,两人都有些忍俊不禁,顾及着有外人在场,什么话也没说,就这样遥遥相望着。
夜里住客栈,淮大更是严防死守,非要容雪杉和他住同一个房间。
毕竟是长辈,他也不好驳了伯父的意思,只能趁着淮大沐浴那一小会功夫,偷偷溜出来找淮青瑶求安慰。
这种明明爱人在身侧,也已经定下婚期,却不能与她有任何接触的滋味可真不好受,抱了淮青瑶好一会,容雪杉才感觉今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了。
可惜他不能久留,得计算着时间,在淮大沐浴完毕之前回到房中,捧起大理寺的公文卷宗,假装认真。
商定完婚事之后,淮老夫人给儿媳陈氏去信回绝了谢家的议亲,容雪杉便恳求老夫人在信中加上几笔两家府邸之间院墙的事宜,老夫人听他讲完,欣然同意。
原本淮府与容府共用一座院墙,院墙两侧的院子正好是淮青瑶与容雪杉二人居住的,反正两人已经定亲,为了日后进出更加方便,索性把院墙砸开,做成弧形拱门,将两个院子连接起来。
算算时间,应该已经竣工了。
让容雪杉没想到的是,回了京城,淮大还有第二关等着他。
信纸是从淮老夫人直接送达陈氏手中的,并没有经过他,所以淮大事先并不知道家中修葺之事。
等到他将侄女淮青瑶送回紫云苑,才发现原本好好的院墙竟然变了样,中间空荡荡的一片,修葺成了一道圆弧形的门洞,而容雪杉正站在院墙的那头,笑盈盈地同淮青瑶打招呼。
等到淮大的身形从侄女身后显露出来时,容雪杉才惊觉不妙。
果然,当日就命工匠在中间加了一道木门,语重心长地告诫两人:“成婚之前,行事须得小心谨慎,切莫闹出大乱子来。”
淮青瑶红着脸低头装鹌鹑,听伯父说教完,才总算把他送走。
回到二楼房中,她刚打开窗户,便瞧见容雪杉已经等在对面窗口上了。
两人依旧用最初的那个传声筒交流,前两日下了一场雨,竹筒握在手中有些潮湿,连带着容雪杉传过来的声音也闷闷的:“后日我休沐,京郊外新开了一个马场,圈了后山很大一块林地,想不想一起去跑马?”
淮青瑶从塞外回来后,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骑过马了,她爽快地答应下来。
临到出发那日,却见淮如年也跟着一道过来了,他疑惑地看向淮青瑶,用眼神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容雪杉很是不解,明明只想同青瑶单独相处一会,怎么感觉比定亲之前还要难了?
淮青瑶只好解释:“是伯父怕有什么危险,便让他陪我们一道去。”
见丞相还在府门口遥遥目送,淮如年抱着此行保护淮青瑶人身安危的任务,认命地爬上了容雪杉的马车,与他共乘。
不过堪堪驶过一个街口,等到淮府被远远地甩在后头,看不见了,两辆马车同时默契地停了下来。
在淮如年一脸疑惑的表情中,容雪杉下了马车,泰然自若地掀开另一辆马车的车帘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