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你而伤的,”容雪杉夸大其词道,“那日我们遇到山中劫匪,我护着你,手臂被砍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差一点,整条胳膊都要保不住了。”
察觉到淮青瑶眼底的动容,容雪杉继续道:“没事,这些都是我甘愿的,我知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没关系,只要我记得,只要这条疤痕还在,就能证明你曾经爱过我,孤枕难眠的夜里,有它陪着我,也足够了。”
淮青瑶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看容雪杉的样子,不似作假,她有些心疼地摸了摸那条伤疤:“是不是流了很多血?你疼不疼?”
话刚问出口,她才有点后悔,深可见骨的伤疤怎么可能不疼,当时必定是血流如注、疼痛万分。
可容雪杉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握着她的手捏了捏,安慰道:“有你在我身边陪着,一点也不痛。”
淮青瑶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斥道:“骗人。”
容雪杉这才佯装痛苦地皱起了眉:“其实刚才马车颠簸,你撞进我怀中时力道太大,我现在还有些痛呢。”
两人在马车上不知亲了多久,已经过了好一会功夫,只是因颠簸撞击,怎么可能会痛到现在,可淮青瑶还是被他诓骗着问道:“哪里痛?”
容雪杉牵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心口:“这里痛。”
他的大掌带着薄茧,包裹住淮青瑶细腻白皙的柔荑。
淮青瑶的手偏凉,只感觉手背上的掌心一片温热,指腹处的薄茧摩擦着她的手指,带来一些微微的痒意,随后牵着她移向右侧的胸.膛:“这里痛。”
相握的手又换了位置,继续下移,淮青瑶触到了他腹部虬劲结实的筋肉。
衣袍原本只敞到肩膀处,微微露出心口的肌肤,随着容雪杉的动作,腰间的玉带逐渐松解,玉佩和香囊不断下坠,落在马车软垫上发出一声闷响,系在末端的流苏悬挂下来,微微晃动着。
腰带被扯动,松松垮垮地环在衣衫上,衣襟蹭着两人的小臂缓缓退开,像是海面下刚刚新建的陆地,引诱人深入其中探索未知。
手下的皮肤隐隐有些发烫,筋肉像是沟壑分明的稻田,容雪杉带着淮青瑶在每一块田埂上用劲地踩了踩,从上至下,每行至一块“梯田”,他都缓缓地开口,声音轻柔沙哑:“这里痛。”
眼看着道路已经探索到尽头,海潮一般的淡蓝色衣襟已经被完全敞开,外头天光大亮,透过车帘照进马车内,光线明朗,轻易就能看见他变得有些薄红的肌肤。
风光霁月的大理寺卿容雪杉,在她的注视下变得有些滚烫,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淮青瑶赶紧缩回手,但人还被抱在怀中,视线里满满当当都是容雪杉,根本避无可避。
“你有没有想起些什么?”容雪杉放任她挣开自己的手,眼睫微垂,掩盖眼底那丝落寞。
昨日他特意问过大夫,若是一个人失忆了,该怎样才能唤醒从前的记忆。
大夫说,人只要处于熟悉的环境中,多接触以前的人或事物,便有几成的概率能慢慢记起往事。
容雪杉想,淮青瑶对他如此冷淡,只是因为她丢了记忆罢了,换做以前,她定然不会这样。
容雪杉带着她一步步熟悉自己,希望她能想起与自己有关的一切,只要想起他便足够了,其他的人记不起来也没有关系。
如果可以,容雪杉想让淮青瑶的脑中只有关于他的记忆,其他任何人都不要有,这样,她就只能爱他,也只能选择他作为联姻对象。
他满脸希冀地看向淮青瑶,得来的却是摇头否认:“没有。”
除了方才亲吻时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她对容雪杉的事,一点也回忆不起来,淮青瑶疑惑地问道:“我从前,也经常这样吗?”
她指的是刚才那一番行径。
“嗯。”容雪杉颔首,重新抱紧她,让她贴在自己心口处,如雷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响起,“你很喜欢这样做,我问过医师了,只要多与熟悉的人接触,一定能想起来的。”
淮青瑶仔细琢磨他话中的字句,“多接触…吗?”
那岂不是……
淮青瑶的视线不住往容雪杉的唇上看,同时自己也忍不住抿了抿唇,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口渴,她想喝水了。
容雪杉察觉到她的视线,问询道:“怎么了?是不愿意想起有关我的事吗?”
淮青瑶连忙否认:“没有。”
她的睫毛忽闪忽闪,扫在容雪杉胸口,激起一阵微妙的感觉。
“那这些天你若是得了空,我去找你可好?多接触接触,说不定能快些恢复记忆。”
淮青瑶咽了口唾沫,正思忖着让挽翠去多烧些茶水来喝才能解渴,猝不及防听到容雪杉的话,想了想,三壶可能不太够,得准备五壶茶水才行。
马车缓缓停下,挽翠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小姐,我们到了。”
淮青瑶慌里慌张从容雪杉怀中退出来,她怕挽翠急性子掀开车帘来搀扶她,可光是重新坐回原位,貌似还不够。
她看着容雪杉大敞的衣襟,仿佛自己刚才在对他做什么十恶不赦之事,热气一下从脸上蔓延开来,又赶紧扑回去替他整理衣衫。
容雪杉也配合地系起腰带,两人一阵兵荒马乱地收拾,才总算能出现在人前。
临到下车,容雪杉又重新将淮青瑶拥入怀中:“再抱一会,好不好?”
他太贪心了,总是希望路长一点,想要马车一直走下去,因为一旦结束,淮青瑶便要变回那个只看重联姻世家的淮家大小姐,而他只是个在朝堂内毫无根基的大理寺卿,她又要想尽千百种借口来拒绝他了。
只有此刻,将她抱在怀中,容雪杉才得内心片刻安宁。
他依依不舍地松开抱着淮青瑶的手,两人都没说话,一前一后下了车。
淮青瑶本来还记挂着,以为他说的顺路只是借口,一会大概要自己走回大理寺去,便想着开口让车夫送他一程,却没想到他转身进了隔壁府邸,还笑着冲她挥手道别。
淮青瑶:“?”
作者有话说:
容雪杉:只想起我就好淮青瑶:不好意思,我只把你忘记了^ ^
第42章 过家家第四十二天 宝儿的爹爹
淮青瑶属实没想到, 隔壁府邸新搬来的人,竟然会是容雪杉。
他口中的顺路,居然是也是真的。
但是紫云苑二楼的风景很好, 她暂时还不想搬走。
淮青瑶坐在窗前的小榻上,出神地望向隔壁院子。
两处府邸比邻而居, 格局基本都相同, 淮府有多少处院子, 容府的数量也是差不离的。
一般来说, 主人家基本上住在主院,位于府中后宅最中心的地段,而淮青瑶选的这处较为偏僻,又与隔壁府邸共用一道院墙,在京城各世家中, 这样的院子基本上只有不受宠的姨娘才会住。
伯母陈氏曾问询过她是否要换个院子, 却被淮青瑶拒绝了,这处景致好,又安静,她很喜欢,陈氏原以为是儿子淮如年欺负淮青瑶不懂,将她带来了这处, 听她再三保证是真的喜欢,才放心离去。
与淮青瑶共墙的这个院子,也是容府位置较为偏僻的院落, 按理来说, 容雪杉绝无可能住在此处。
可若是按“情”呢?
淮青瑶让挽翠出去寻个软枕过来,她则侧身躺在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手里的话本子。
微风拂面, 窗檐上的风铃被吹得叮咚作响,淮青瑶撇下手中不知翻到哪一页的话本,坐直了身子,往窗外看去,果然同她所料的一般,那道熟悉的身影踏进了隔壁院中,手里还抱着一叠书册,身后跟着些下人仆从,往那小楼里进进出出地搬东西。
似有所感地,容雪杉刚好抬头,看向淮青瑶所在之处,惊得她赶紧用手中的话本子遮住脸,整个人猛地缩回榻上,借着檐台的遮挡,躲开了容雪杉的视线。
但是不管有没有被看见,容雪杉应当是知晓她住在此处,所以才会放着好好的主屋不住,搬到与她相邻的偏僻小院来。
常青跟在容雪杉身后,今日宴会结束后,他就将壹茗居的那些证物全都带回了大理寺,那走私嫌犯已经审了两日了,只问出些零碎的小事,他往昭狱走了一趟,将嫌犯的口供抄录了一份,带了回来。
刚进院子,就瞧见容雪杉呆呆地站在中间,仰着头不知望着哪里,一动不动。
常青往前走两步,准备将手中的纸张递给他:“大人?”
容雪杉低头,转身看他,脸上的温和转瞬即逝,“何事?”
“这是那嫌犯的供状,只知道他们是团伙作案,咱们抓住的是环节上的最后一关,他负责将这批盐转手出去,其他的线索还在审,明日您可能要亲自走一趟了。”
容雪杉接过他递上来的口供,粗略看了两眼,随后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院中空旷,风从淮府的方向吹来,能嗅见清新的淡雅花香,常青大概刚从昭狱中回来,尽管没有刑讯逼供,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些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