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奴婢知道了。”婢女们只好无功而返。
傅岁久闻言挑了挑眉。
她沿着前院外墙悄咪咪巡视一圈,找到了一棵倚墙的歪脖子树,事先存好档,然后用嘴巴叼着裹着包子的手帕,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好在树不算太高,她翻来覆去死了五次顺利落地。
“这下安全了。”傅岁久喜滋滋地拿下叼在嘴里的手帕,顺手抓起一个包子塞到嘴里,慢悠悠地在前院溜达。
游戏设定里,傅老爷也和寻常官员一样喜欢立一些宁静致远淡泊名利的人设。
于是院子里挖了水池,养了花鸟,甚至还有夏日用于会客的凉亭。
傅岁久蹲在水池边上吃包子,看着水池倒映的月光。
水与天色合一,鱼儿在其中游弋,恍若在空中疾行。
她也吃得有些撑了,开始将手里的包子掰出一些细小的碎末,丢进池子里。
小时候她也喜欢和小伙伴一起捉鱼,也曾偷过姥姥的针线,绑在树枝和铁钩上,挂上两条小蚯蚓学着大人模样钓鱼。
那河里的鱼个顶个的肥,有时候使不上劲了她和小伙伴们索性丢下手里的树杈,一起跳下水里去捉,因此没少挨姥姥的骂。
只是姥姥从不和别人一样说她女孩子家家为何要和人一起下水,只说那河里的水深,要是将她冲走了也不知要如何跟她父母交代。
那些话她已经很久没听到了,以至于她都有些怀疑那些记忆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恍惚间,她看见水池里倒映出一张人脸。
那人生得英隽,目光却狠厉,在夜里就好似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黑白无常。
她吓得尖叫了一声,回过头去,对上栾岷津茫然的视线。
脚下踩着的石子本就湿滑,如今被这一吓更是有些重心不稳。
她伸手捉着面前朝她眯眸的男人,一把将他一起拽进了鱼池里。
噗通。
一声巨响将院子里所有人都引了过来。
傅岁久一时慌乱,不断地用手去扯男人身上的衣物。
身前的袍子被她扯得松松垮垮。
栾岷津皱了皱眉,俯身将她打横抱起,一手扣住她作乱的双手,冷笑一声:“就这点胆子。”
这池子并没多深,只到他的腰部,再怎么也不会溺死的,何至于惊慌成这样。
在他怀里的傅岁久趁机摸了一把他隆起的胸肌,眼睛盯着他被洇湿的胸脯打转。
她将脸埋到了他温热的颈窝,发出一声怪笑:“嘿嘿,好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这一声巨响惊动了整个傅府。
傅老爷从书房出来看到的便是那位连圣上都不放在眼里,明目张胆笼络人心的王爷双手抱着他家的小祖宗。
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甚至看见她环抱住王爷的脖颈,将脸埋在王爷颈窝,那只小手还暗戳戳地捏王爷的胸脯。
傅老爷感觉自己快晕过去了。
他颤颤巍巍地上前,上下嘴皮子直打架,“小,小女不懂事,冲撞了王爷,让,让王爷见笑了。还请王爷——”
面前的栾岷津只垂眸低哼一声,他便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犬子年纪尚轻,还请王爷,莫,莫要同小女计较。”
他的身子抖成筛糠,连头也不敢抬。
我的小祖宗,惹谁不好偏惹这位爷。
这偌大的京城谁人不知圣上在他面前都犹如傀儡,而他才是真真正正的摄政王。
只要他不点头,圣上连道圣旨都不敢颁,要取她一个丫头片子的项上人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傅老爷左思右想,还想要再开口争一争。
他就这么一个闺女,要就这么死了也不知该跟谁哭。
要让夫人知道他连闺女都护不住,指不定又要哭哭啼啼地骂他,说些后悔嫁他的荒唐话。
他壮着胆子仰了仰头,面前的栾岷津就像座大山一样黑压压的,吓得又立刻垂下了脑袋。
这位爷本就生得高大,昂藏七尺,如今又愣着脸一语不发,便更像一个冷面阎王了。
傅老爷也知道凶多吉少,只好叹了口气,掩面涕零,“老夫就这么一个闺女,若是冲撞了王爷,也请王爷高抬贵手。若是非要取个项上人头,那便取老夫的罢!”
他一鼓作气讲这些话都说了出来,也不知打了多久的腹稿,听得栾岷津怀里的傅岁久一愣一愣。
游戏里没这段啊。
“在傅少尹的眼中,本王就这样暴戾成性?”栾岷津缓缓开口,低沉的声线让他看上去更是有些不怒自威。
“老夫不敢!”
“行了,”栾岷津听得有些烦躁,索性开口打断,“本王也无意要干涉傅少尹的家事,只是令爱年纪尚轻,何至于连吃食都躲躲藏藏。要学宫中规矩,往后进了宫有的是机会学。”
话毕,他敛了敛视线,垂眸看了眼怀里的傅岁久。
一双明媚的眼眸在黑夜里恍若晶石般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眼里分不清究竟是敬佩还是爱慕。
她的衣领早已被池水濡湿,粘连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我见犹怜。
眼看着她又刻意凑近了自己几分,他的呼吸也不可察的一滞,只将目光落在虚处,听她娇滴滴地在耳边低哂:“谢王爷。”
“……”栾岷津勾了勾唇,冷哼一声,将她放下,背手离去。
众人恭送栾岷津上了马车,这才长吁一口气。
夜里的京城仍是一片繁华,灯火通明,人头攒动,马儿施展不开,只得由着心腹丁鸿在前头牵着马。
王爷抱着那姑娘多久他都看在眼里,只是他不明白,王爷向来觉得救人一事荒唐无稽,哪怕人死面前了他也不会动容,怎唯独对那姑娘上心。
思来想去,他到底是开了口:“王爷,您与那姑娘是何时相识的?”
轿厢里落针可闻,栾岷津闭着眼,不断地在摆弄手心里那条青绿色的小蛇。
那蛇的身子细长,沿着他的小臂一路向下蜿蜒,虬结在他的指缝间。
外头的丁鸿还在细声询问,又若有所指地提醒:“按理说,这傅家的姑娘也在秀女之列,半月后的选秀定是要参与的。”
闻言,栾岷津稍稍睁开双眼,又烦躁地蹙了蹙眉,震声道:“你那双唇舌要是生来只晓得嚼舌根,本王倒也不介意替你治一治。”
“……”丁鸿没敢再吱声。
毕竟这位活阎王是真的说到做到,他可不想自己的舌头成了小蛇的盘中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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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傅岁久洗过了热水澡,回到床榻上抱紧了床边的长软枕。
“不愧是我推啊!”她一脸花痴,想起刚刚栾岷津在面前耍帅的样子,又记起掌心曾触碰到的,他胸口那一道长疤的触感。
手摸到胸肌那一刻,她感觉之前被他冷脸阴了一道的恨都淡了许多。
想来那树下的栾岷津还有点冷脸萌。
嘿嘿,好涩哦。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她记得之前打过无数次存档都是没有这一段剧情的。
选秀之前,任她在地图里乱逛都不会遇见栾岷津。
如此一来也就只有三个可能性了。
第一种可能性,是她误打误撞打出了隐藏剧情;
第二种可能性,是她睡前特地重温了和栾岷津的剧情,这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提前见到了栾岷津;
第三种,也是最坏的一种可能性,是她无意撞破了栾岷津与傅老爷勾结。
在这个时间节点,栾岷津在所有人眼里都是那个祸乱朝纲的阴鸷王爷。
傅老爷若是与他为伍的话——
坏了,乱臣贼子之女竟是我自己。
玩了这么多次,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家有这种背景。
又少玩两块钱。
傅岁久躺在床上,反复回味刚刚栾岷津被池水打湿的□□,眼泪不自觉地从嘴巴流淌出来。
不多时,她听见门外守夜的春阳在跟一个男人对话:“小姐已经睡下了,表少爷还是明日再来吧。”
言罢,门外陷入一片死寂。
谢之郢发出一声叹息,还是有些不甘心,“可屋里的灯还亮着。”
“小姐怕黑。”春阳坚决地守在房门前,任谢之郢怎么说就是不肯让他靠近半步。
谢之郢脸上的忧愁又浓重了几分,直到目光对上傅岁久的视线,这才愣了愣,莞尔道:“那她现在就站在你后面又怎么解释?”
“这么晚了,表兄找我可有要紧事?”傅岁久将气息提到胸口,刻意压着上扬的嘴角。
这画面她熟悉啊,是求偶来了。
“倒也算不上要紧事,明日……”谢之郢沉吟了一会儿,不知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抬眸紧紧注视着她,“确有要紧事,不知小久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的目光看向退到一侧的春阳,傅岁久也心下了然,只颔首示意。
月色正浓,晚风簌簌,时不时吹起傅岁久肩上的发丝。